两团跳耀在眼眶中的磷火冷冷瞪着我。
我盯着眼前的林嫣儿,心胆俱裂。
尽管我知道这只是我大脑深处脑电波倒影出来的幻觉,可我还是抑制不住强烈的恐惧感。
林嫣儿慢慢抬起手,如果那还能被称作手的话。她五指握拳,然后慢慢弹出食指,滴着血的手指幽幽地指向我,然后一点一点伸过来,直到指尖抵到我的眼球上!
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吗?"林嫣儿冷冷地笑了,她说:"为了感谢你找到我的身体!现在我要送你一颗大珍珠……
说完,林嫣儿迅速收回手,一个回弯,她的食指插进了自己的眼眶里。只听"咯吱"一声,一个圆圆地滴着血的东西掉在了地上,那赫然竟是她的眼球……
我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无法抵挡的恐惧感涌遍全身。刚刚我以为她会挖我的眼球,却没有想到她竟是挖自己的,但这种巨大的落差,却给我带来了更加不可思议的恐惧感。
你还有大珍珠吗?"林嫣儿一点一点向我移动,突然她的身体凝滞了,在她的腰部出现了一条裂缝,然后她的上半身一瞬间滑落,腥臭的鲜血自裂缝处涌出,下半身随即倒下。
我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突变,整个人靠着墙壁瘫坐在地上。
死寂的监房内到处发臭的血水,还有那已经分作两截呃身体,滚滚血水正从裂口处涌出。
忽然林嫣儿的上半身动了一下,接着她缓缓抬起头,张开双臂,十指扣地,一点一点向我爬来。
别、别、别过来!救,救命啊!"我疯狂地大喊,可整座监狱却好像是一座空城,没有任何人回应。
林嫣儿一点点靠近我,可我的身体却动弹不得,我看见她张开双臂,沾满鲜血的双手伸向我。
不会有人听见,不会有人来救你,你只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蠢货……"林嫣儿并没有抬头,可她的声音却好像在我耳边低语。
我下意识地四下环视,却刚好看见了她伸到我面前的左手。
左手的掌心处竟然是一张嘴!
啊!"我终于发出了压抑在心底的惨叫,然而就在这一刻,在我的大脑深处突然涌起一道闪电,一个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是该结束的时候了,萧逸,让我们一起放下吧……"那声音熟悉之极,带着绵绵的爱恋,仿佛矢车菊在大海深处绽放一般。
我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抬起,然后下意识地推向林嫣儿伸来的双手。我注意到我的双手闪烁起银色的光芒,光影重叠间竟出现了虚影,但虚幻出来的手影却是纤细无比的柔美……
那一刻,我仿佛不再是我,不再是单一的生命,羁绊着爱与恨的枷锁也在一瞬间释放开来。那双手毫不犹豫地推出,脑海深处划过一道动人的微笑,而下一刻的天地竟是白昼!
白昼中无数模糊的人影在我眼前飞过,我的身体变得空灵,整个人随风飞翔,然后又莫名去推开一扇扇深重的大门,直到握住最后一扇门的把手,我犹豫了……
终于,我用力地闭上眼睛,放开了手,身体向后仰去,从云端坠落,体内的热血在不断沸腾,眼角的泪水和嘴角呕出的鲜血混在一起滴落人间……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秦子峰站在我的病床前冷冷看着我。
我侧了一下脸,看到床头柜上放着许多水果。
难道是秦子峰带来的?
我茫然地望着秦子峰,他目光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淡淡地问:"你好点儿了吗?
我勉强点点头。
秦子峰说:"看来还差点儿,那就好好养着吧。
我用微弱地声音问道:"我怎么了?
秦子峰说:"我还想问你呢?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重了些说:"你怎么就这么让人操心,老是给我惹麻烦。要不是狱警发现得早,你恐怕死了都没人知道。
我重复着问道:"我到底怎么了?
秦子峰不耐烦地说:"你吐血了,吐了好多血,幸亏发现得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谢谢……"我感到异常疲惫。
呼!"秦子峰用力舒了口气,身体靠在墙壁上,他看着我说:"你是不是又出现幻觉了?
嗯。"我点点头。
呵呵,"秦子峰忽然笑了,他说:"看来是把你吓得不轻,都吓吐血了。
我扭过头看向他说:"你永远体会不到我那时的感觉,与死神握手何等战栗与荣幸。
秦子峰冷哼一声,侧过头隔着病房的门往外看了看,然后从上衣兜里掏出一盒烟说:"可以让我抽根烟吗?
不可以。"我笑了笑说:"医院不让吸烟。
我是警察。"秦子峰一副视若罔闻的样子,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医院并没有规定警察就可以在这里抽烟。
那这样呢?"秦子峰又抽出一根烟,走过来塞在我的嘴里:"如何?
呵呵,那我就没意见了。"我叼着烟说。
秦子峰满意地叼着烟坐到我床边,他眼中闪过一丝狡猾。
给我个火儿?"我叼着烟努努嘴。
秦子峰摇摇头说:"医院不让吸烟,所以我们只能叼烟!
好个狡猾的秦子峰!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这个人有时候倒不是那么让人讨厌。
哦,对了。"秦子峰脸上依旧挂着得意的微笑,他说:"你那个朋友已经醒了,他现在就住在你隔壁。
我说:"那太好了。等我能下地了,就去看他。
秦子峰说:"不过还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
你昏迷的时候,刘老也来过了。他给你又做了一次脑电波检查。结果发现入侵你大脑的一条脑电波消失了,还有一条也在慢慢减弱,估计不久后也会消失。恭喜你,你以后不会再头痛了。
我点点头,忽然想起了昏迷前在我耳畔响起的最后的那句话,是该结束的时候了,萧逸,让我们一起放下吧。
看来这位刘教授是无法再研究了,替我对他说声抱歉。"我望着窗外凋零的树叶对秦子峰说。
大可不必,因为刘老又找到了你的替补队员。"秦子峰取下自己嘴上的烟,在手中把玩。
哦?
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二个消息,你知道你的替补队员是谁吗?"秦子峰用手指了指墙壁说:"知道了吧?
什么!"我不由怔了一下说:"是郑一平!
秦子峰说:"不错。刘老在离开病房的时候,脑电波扫描仪没有关掉,结果路过他的病房的时候,显示屏上出现了双重线条。
我说:"看来是我传染给他的,我真是个害人精……
不,"秦子峰站起身冲我摇了摇手指说:"恰恰相反,经过刘老的检查后,入侵到郑一平大脑里的脑电波比你要早得多,准确地说是他传染给你的。
什么!"我不敢相信地看着秦子峰。
别这么看着我,知道嗒嗒娱乐城的幕后老板是谁吗?"秦子峰盯着我看了片刻,然后他坚定地说:"郑一平!
我的心骤然一紧,怎么会郑一平呢?
你这个朋友很有意思啊!那天我去孙程东那里救你的时候,是因为接到一个电话的举报才去的。而对方的声音我通过技术部门的鉴定,就是郑一平。"秦子峰开始在我病床前踱步,他说:"从案情上看,无论是今年的碎尸案还是不久前的张家老宅与警方火拼都与郑一平有关系,我怀疑他就是幕后的操纵着。可我不明白他既然这样设计你,又为什么要几次出手救你?矛盾,这案子越查越矛盾。
在我住院的这段期间,秦子峰总是来看我,他或是带水果,或是带一桶鸡汤。但每当我要对他表示谢意的时候,他就匆匆放下东西离开了。仿佛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一项工作,做完了就迅速离开绝不在原地逗留太久。
对于这个秦子峰,我真是猜不透,所以就不猜了。
梧桐公寓 正文 第58章
章节字数:1659 更新时间:
三天后,我终于能下地了。
可我却没有去看望郑一平,我无法面对他,或者说是无法面对事实,于是我选择离开医院回到了梧桐公寓。
公寓的窗帘都拉着,阴沉沉地,没有半点光亮,保持着我和胭脂那天出去的样子。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地面、家具上就积了一层灰尘。
我检查了公寓里的每一个房间,想找到胭脂曾经回来过的痕迹。就在我近乎绝望的时候,我终于发现了一丝线索,胭脂原来的卧室的衣柜里少了一件衣服,是那件灰色的雨披。
胭脂的确回来过,但她又走了。
她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但我会去找她的。
我情不自禁地握紧左手,曾经有一个女子在这只手的手心中留下了爱的封印。
纵使两个人分别天涯,也会如咫尺一般亲昵。"我低低自语。
喵……"黑暗中,响起一声猫叫,一个诡异地身影蹿到我的跟前。
是老黑。
它哀怨地看着我,"喵喵"地叫着。
我抱起它,那乌黑的皮毛闪烁着异样的光泽。
她回来时,你看到她了吗?
喵……
她为什么没有把你也一起带走呢?还是你原本就不愿离开这里?
喵……
现在这座公寓里又只剩咱们两个了。也许过不了多久,我也要离开了,去找她。那时你会不会感到孤独啊?可是纵使孤独,也要活下去……
喵……
老黑温顺地趴在我的怀里,我也不像以前那样对它充满恨意了。也许,这就是孤独的力量吧?
是它将我们拉近的。
我抱着老黑走下楼,一个黑影在一楼的客厅中一闪而现。
我怔了一下,难道是胭脂?
胭脂!"我疾步朝它走去。
是我。"那黑影是一个男人,他睁开了一双猩红色的眼睛。
秦子峰。
你怎么来啦?"我懒懒地问。
呵呵,你应该先问我是怎么进来的?"黑暗中,秦子峰点着一支烟,细抽着。
懒得问。"我抱着老黑,朝秦子峰走了过去。
你的门没有锁。"秦子峰兀自回答道,忽明忽暗的烟头将他的脸映得阴晴不定。
你的猫很漂亮。
我停下脚步,诧异地望着那个黑暗中的男人。
你看得见它?"我凝视着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那一闪一闪的红光有些诡异。
我说过我是夜视眼,再黑暗的地方我也能看清楚东西。"说着,秦子峰朝我走了过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我望着已至眼前的秦子峰。
你从医院不辞而别,我不该找你吗?"秦子峰反问道。
我说:"应该。我不会拖欠医药费,你放心。
秦子峰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摸向我怀中的老黑。
喵!"老黑恶狠狠地叫了一声。
秦子峰下意识地缩回手,说:"好狠的猫。
猫再狠,也没有人狠。"我说。
秦子峰哼笑了一声,终于冷冷地问道:"那个叫胭脂的女孩回来过吗?
没有。"我毫不迟疑地回答。
如果她回来,最好劝她去自首。她还年轻,说不定有一天出来后你们还能在一起。
我沉默了,轻抚着老黑的皮毛,心中涩涩地。
我记得有那么一个案子,一个犯罪嫌疑人本来只是诈骗而已,可他偏要逃跑,结果一年后被我的同行击毙在淮海路上,脑袋都被打裂了……
够了!"我愤怒地打断秦子峰的侃侃而谈,说:"如果你没有别的事的话,我想安静一会儿,不送了!
秦子峰丝毫没有生气,他反而冲我笑了笑,然后叼着烟朝门口走去。
他拉开门,一阵冷风卷了进来,掀起他警服的一角露出那把五四式手枪。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对我说:"明天最好去一趟万宁公墓,有人想见你。
我心头一痛,记忆的深处忽然迸发出一点光亮。
万宁公墓是幽若的长眠之地。
谁要见我?
去了就知道了。"说完,秦子峰竖起衣领离开了。
梧桐公寓 正文 第59章
章节字数:3400 更新时间:
第二天清晨。
我手捧着一束百合花,踏着坚实地大地,迎着风的记忆,再一次走进了万宁公墓。
我抬头望了一眼那满山的坟墓,才短短一年的时间而已,山坡上又添了许多的新坟。我沿着熟悉地道路向上攀登,在山坡最左边的一棵梧桐树下就是幽若的长眠之地。每年冬至或清明,我都会来看她向她倾诉心中的苦楚。
可此刻,我不想再倾诉了,我只想在她墓前默默地站一会儿。
忽然,在迷离地晨雾中,在那棵梧桐树下,在我爱人的墓前立着一双人影。我的脚步声惊起了他们的思绪,他们回身望向我。
走进了,我终于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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