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几何_分节阅读 3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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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我刚刚告诉他了。”她笑着,慢不惊心的继续说着:“他还说让我不要告诉你……”

    素琼什么也听不见了,她忽然觉得在站不住,两条腿觉得发软,她弯下身子努力的吸气,可是不管用,左胸往下的位置,疼,仿佛有东西在那里咬着她,她用手使劲的按住,身上的衣服攥成一团,她努力的缩紧身子,仿佛这样才能让疼痛减少。

    饶了这么远,做了那么多,却原来依旧还在原地,打掉的孩子,空难的陈洛,伤心的溪小若,商浩辉还有……还有他,却原来都是错误的,都是不应该发生,不应该发生的。素琼觉得整个事情乱的理不清,她甚至都不知道之前做了什么,依然是父亲出殡的那天,然后一下子跨到今天,中间都是空白的,缺失的。

    她曾经认为的父亲不是杜奇峰杀的,是佟亚静做的,是他自己亲生女儿做的,可是自己不是他的女儿,她根本没有权利去指责任何人,更不要说他自己的亲生女儿,而现在她连死去的父亲都没有了,那个她为之伤害了不知多少人的父亲,现在变成了她的仇人——害死她亲生父亲的仇人,这些复杂的关系让她混乱。她一手扶住身边的床沿,一手扶在额头上,这突然得来的消息,让她孙承受不了。

    这中间牵扯了太多的人,她给这些人带来的伤害要怎么弥补?怎么弥补?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左右的环顾着四周,屋子里是明亮的,佟亚静已经出去了,静俏俏的屋子里,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她猛的转过身,两手捧住脸,摇晃着走出卧室往大门外面走去。

    佟亚静站在客厅里却笑起来,又猛的拉下脸来:“杜奇峰,是你逼我的!”她恶狠狠的说道。

    佟亚静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

    佟素琼从夜总会离开后,佟亚静又遇到了杜奇峰,那一刻,她才知道杜奇峰自知道佟素琼在夜总会工作后就天天来这里。他坐角落里,手中点一支烟,眼神飘渺,望向舞台,灯光时不时落在他的身上,照的他的脸忽明忽暗,而他仿佛是出了神,长时间维持着一个姿势。佟亚静心里莫名的觉得恼火,她知道杜奇峰对佟素琼的感情,而杜奇峰当初在她面前也从没避讳过,可是她就是觉得难受,就是觉得不舒服。

    她走过去坐在他跟前,从桌上拿了只烟点上,专注的看着他,而他并没有发现,只到过了很长时间,才不经意的转过脸瞥见她,只稍稍怔了一下,他转回脸,身体往前倾了倾,往桌上的烟缸里弹了弹烟灰。佟亚静以为他会说点什么,谁知道他抽完烟,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捻灭便站起来要走。佟亚静只觉得一股气直冲脑门,她猛的从椅子里站起来:“杜奇峰!!”

    声音大的在震耳的音乐声中还是让不少人回过头来看她,可杜奇峰却没什么反应,依旧是向着门外走。佟亚静气的直喘气,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觉得委屈,眼泪竟一直往下掉。

    她推开身边的椅子,拨开人群,跟着他跑出去。

    佟亚静跑出来杜奇峰正朝着自己的车子走去,她紧跑几步到他跟前,用力拉住他的胳膊,硬是将他掰过来,不带杜奇峰发作,她已经搂住他的脖子强吻住他。杜奇峰只觉得厌烦到极点,用手推开她,她又缠上来,不知道怎么着扬手就打了她一巴掌,打完了自己也愣在那里。

    佟亚静也静下来,她用手捂住脸,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杜奇峰侧了侧脸,舒一口气,又转回来看了她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就转回了身。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这样对我?!”佟亚静忽然大声嘶吼起来,她蹲下身体,双手抱在一起大声的抽泣,这一刻她忽然像个无助的孩子,压抑却又无能为力。

    杜奇峰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佟亚静,从他再一次见到佟亚静时,他就知道她的目的。她妩媚,有心计,做事又狠,性格上没有一点地方像他的素琼,于是他将计就计,身边多她一个女人也不会怎样,看她能做什么,最重要的,他发现她有一双跟她很像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她不笑的时候让他蠢蠢欲动。可以说他只是把佟亚静当成了她,他从来没在意过她的一举一动,至于她的想法更是没有想过。

    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的佟亚静又让他想到佟素琼,无助的表情,单薄的身子……想到素琼他马上又想到佟亚静曾做过的那些事情,不由的心头一紧。他看着仍旧蹲在地上哭泣的佟亚静,用平静的语气问道:“你想让我怎么样对你?”

    顿了顿又说:“你之前做的那些事……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对你?佟亚静,其实,如果不是因为你是她的姐姐,我保不准对你会做出什么。”

    佟亚静忽然停下来,她缓缓的从地上站起来,缓慢的走到他跟前,怔怔的看着他,扬手就打了他一巴掌。

    “保不准对我做什么?杀了我吗?”她笑了两声,提高声音:“杜奇峰,你觉得你对我做的还不够吗?你杀了我的孩子,你让我引上毒品,又把我推到一边……你觉得你做的还不够吗?!”

    她隐忍住眼泪,转过脸深深的吸气,过了一会,她吐一口气,转过脸面向他,在这几秒钟,她忽然就做下了一个决定,她曾经犹豫不决的事情现在终于可以做出决定。

    她冷笑了两声,平静说道:“不过,你也没必要顾计我是她什么姐姐——我跟她只不过是同母异父的姐妹,更没什么情份可言——我们的关系你应该再清楚不过。”

    杜奇峰早就愣住了,他只听见她说的“同母异父”四个字,同母异父?她死去的爸爸并不是她亲生父亲?那他跟她……

    “没错,那个死去的她认为的爸爸并非她的亲生父亲,他只有一个女儿,那就是我,所以,整个‘事件’其实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包括,爸爸的死,爸爸的公司,都跟她半点关系也没有,还有……”她停了一下,看一眼杜奇峰的表情,很满意的笑了,她将脸凑到他耳边,用很轻的声音接着说道:“你知不知道,其实你三年前从爸爸那里离开后,爸爸心脏病复发,是我把他的夺下的……”说完她哈哈笑起来,仿佛这事让她能有多开心。

    杜奇峰简直惊呆了,他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对面这个狂笑不已的女子,以前觉得不熟悉她,而此刻他更是觉得她陌生,可是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想这些,他想到了佟素琼,这个他深爱的可怜的女子,她现在什么也不知道,——可是他也决不能让她知道,他不能想像如果她得知了这件事情会做出什么,且不管他自己有没有逼死她的父亲,她已经承受了太多的打击,他不能在让她知道她所做的这些只换回一个不是亲生父亲的事实。

    他不由的打了个冷战,他想到了死去了陈洛,这件事情至使她到现在这个地步,可是如果她知道她因为仇恨所牵连到的人,到最后只换回他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她会怎样对待自己?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便问道:“这件事都谁知道?”

    佟亚静还在笑,见他说话,便停下来,看着他:“怎么,你怕我告诉她?告诉你,我今天既然把这事跟你说了,我就没打算再瞒着她。”

    杜奇峰气红了眼睛,手指攥的“咯咯”响,他咬牙说出两个字:“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佟亚静紧跟着问道:“告诉你杜奇峰我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你不就是想让我死吗?好哇,让我死,那她也别想活着!”

    杜奇峰气的只是点头,右手食指朝着她的脸指了两下,“好,佟亚静,你厉害!”说完他转过身飞快的朝车子跑去,他必需在佟亚静之前找到她——他之前看到她匆忙的跑出夜总会。

    此刻佟亚静站在客厅里,打碎的东西还撒落在地上,但是不会在有人再去收拾它们了,她知道杜奇峰这次真的不会再轻意的饶过她了。她转过身从客厅里的电视旁边放着的香烟盒里取出一支烟,又从沙发上的包里翻出打火机,左手食指跟中指夹住烟棒,右手握着打火机,母指按下去,那火苗却一直在抖动着,按了好几下都没有点着,她一生气,一把将那打火机仍掉,只是喘着气低头看着那地上那小小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她才缓慢的走过去,蹲下身去捡那掉在地上的东西……地上忽然出现了一双脚,她猛的抬起……杜奇峰正低头看着她,只不过隔了一两个小时而已,两人却仿佛都变了样,杜奇峰头发凌乱,之前挂在脖子里的领带也没了踪影,里面衬领胡乱的“趴”在脖子里。自己呢?两个小时前还是气馅嚣张,而此刻却犹如弃妇一般。

    杜奇峰却并没对她做什么,只是平静的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她的公寓。

    他说:“佟亚静,这次我决不会再放过你。”

    她想他应该是去找佟素琼了,他怕她会做傻事,她都知道,他那么爱她。

    “啪”的一声,这次烟终于点着了,她猛吸一口,吐出大团的烟雾,在缭绕的烟雾里,她眯起眼睛,微微的笑了:“不会这样结束的。”她轻轻念道,眼睛发出阴冷的光。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杜奇峰跑下楼,站在黑暗的楼道口,都不知道该在往哪里走,是啊,往哪里找去?天这么黑,夜这么深,而这座城市这么大,她会去哪里度过这一夜呢?

    他心里恐惧极了,他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当初三翻两次的,——虽然她还是活下来,可是却用这样糜烂的生活来麻醉自己,——可是她还活着,只要她还活着他就有办法找到她,就有办法留住她,——只要看着她,只要知道她还活在这个世上,他就觉得满足,可是现在他害怕,他害怕她现在不想在活着。

    自从溪小若告诉他她在这家夜总会,他就没有间断过来这里,他看着她像疯子一样在舞台上跳舞,看着她用专业的眼神穿梭在一群男人中,他难受,痛若,到了极点,最后终还是跳上台去找她。可是她用死来逼他离开,她不是吓他,他知道只要他走过去,她会真的扎下去,她就是想让他痛苦。

    他派了那么多的人在她身边,可是他还是不放心,他必需每天看着她,于是他天天往这里来,只要她好好站在那里,他就安心。

    后来她病了,佟亚静竟然连医生都没有给她请,他气愤,但更多的是担心她的病,他特意在外面请了医生去给她看病。其实他中间是进去看过她的,在她昏睡的时候,他抚摸着她那张瘦弱苍白的小脸,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可是还能怪谁?都是他犯下的错,这就是报应,让她一辈子恨他这就是老天对他的报应。

    杜奇峰痛苦极了,他后悔,如果之前不那样对佟亚静,佟亚静就不会打算将这些事情告诉她,一切还就会跟之前那样过,他总会想办法把她从夜总会里弄出来,如果在佟亚静说出来之后,他能让人将她拦下,让他有足够的时候将素琼带走,她也不会知道……可是世界上没有如果,也没有卖后悔药的,一切该发生就这样发生了。

    他开车来到她们公寓的时候,素琼却并没有在里面,没有开灯,门也是锁着的,里面没有半点声音,他以为她没有回来,于是又折回夜总会,一路上没有看到她的影子,他慌了,打电话,关机,而佟亚静的手机也是没人接听。他没有办法,只能又回到她们的公寓,于是就看到了刚才这一幕——她的包被胡乱的扔在沙发上,佟亚静精神恍惚的站在大厅盯着打火机发呆,整个客厅更是一片狼藉,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其实在杜奇峰来公寓的时候素琼就坐在二层的楼道里,可是他却是乘的电梯,而当他敲门的时候素琼正是没有半点意识,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对外界的一切东西都是没有感觉的。

    他倚在楼道里的墙壁上,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楼道外面有保安走过,发现这边有动静,拿手电筒向他身上照了照,却发现是个熟人,不由的奇怪上前问道:“杜先生?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等佟小姐?”那保安一说到佟小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笑,杜奇峰却没有在意,是呀,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他忽然回过神来,看了看不远处的保安,他正对着自己笑,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便问道:“你刚才有没有看到她?”

    “谁?佟小姐?我就是想告诉您她半小时前好像是出去了……”

    “往哪走了?”保安话未说完,杜奇峰打断他的话问道。

    “应该是出门往左拐了。”保安用手指着大门左边的方向。

    杜奇峰来不极道谢,只匆忙的从身上陶出钱包往他手中塞了几张就生自己车子方向走去了。

    保安在后面握着那几张黑暗亦显红色的钞票却呵呵的笑了。

    素琼出门在马路上一直走,一直走,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还有哪里可以去,世界这样大却没有地方可以再容下她。而此刻她完全是没有意识的走,整件事她觉得这像一个圈套,把她套的牢牢的,这么长时间,却原来还有这么些事情她不知道。

    她忽然停了下来,站在马路牙子上,整个马路都是空荡荡的,连一个人影也没有,路中央偶而有几辆车走过,路边的店也多数已经关了门,她站在昏黄的路灯下面看着对面也同样昏黄的路面,觉得这场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仿佛是哪里见过,她想人真的是有潜意识的。或许在很早之前自己已经预示到会有今天。

    过了好一会,她才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自己全身都在发抖。她往前走了几步,到马路边上,扬手想打辆车,并不好打,直到十几分钟后才拦到一辆。

    “去哪里?”司机问?

    “机场。”素琼说道,说出来自己也吓了一跳,声音一下子仿佛变哑了,沙沙的只能够辩出说的是机场。司机不由的转过头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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