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几何_分节阅读 3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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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要打开那扇门的时候,她却制止了他。

    “不要开了。”

    杜奇峰的手停在半空,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然后转过身怔怔的望着她。

    她已经下了车,身后的车门并没有关,开门的双手还搭在车门上,脖子里带着那条围巾被风吹起在手背来回的荡。她往前走了两步,却并没有往大门的方向,眼睛也只是盯着墙角的那堆干燥了的杂草。

    是呀,门外都已经长了杂草,那院子里呢,有多久没有人打理过了?时间流逝只能说明从前的种种终于过去了,永远的不会再有,不管是开心的亦或是伤心的,她没有勇气再进去了,她怕自己忍不住会哭。

    过了好一会,她终于将眼睛转向了他,微笑:“我们回去吧。”然后低头,转身,走向车子。

    路上,她依旧是一句话不说,杜奇峰转脸看了她一眼,问:“饿不饿?”

    她头歪歪的靠在椅背上,眼睛茫然的盯着窗外,摇了摇头。

    “要不在外面吃?”

    她终于转脸来看他,低低的说道:“我不饿。”

    杜奇峰只好开车回家。

    等开车到家的时候也已经接近黄昏了,杜奇峰将她放到楼下,自己把车子开到车库里,在后视镜里他看到她影子逐渐变小,他忽然一下子踩了刹车,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身体难受的在发颤,他将身体重重的靠在椅背上,脑袋微微仰起,他闭上双眼深深的吸气。

    素琼看着杜奇峰的车子逐渐走远,又在原地站了一会才转过身往楼道里走,忽然她看到一个熟悉影子在跟前漂过,她以为看花了眼,于是急忙又转过身。身后的人没想到她会回头,再转身,素琼却已经看出她来。

    “小若!”素琼慌忙从楼道里走出来。

    溪小若立在那里没有在动弹,却也并没有转过身来。素琼走到她跟前,想用手去拉一下她的胳膊却停了下来,不禁苦笑,将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低下头,轻声问道:“你最近好吗?”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客厅里,佟素琼跟溪小若对坐在沙发上,素琼微微侧着身子,两手放在腿中间,低着头看着桌面。溪小若坐在对面,她虽然抬着头,眼睛却并没有看佟素琼,就连表情都僵硬的。

    杜奇峰倒了两杯水分别放在他们两人跟前,他又走到佟素琼跟前,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怔怔的看了她一会才离开客厅走上楼去。

    素琼终于抬起头来,她想笑,却发现自己根本就笑不出来。

    “小若,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我为什么要把别人带进来,为什么在自己难受的时候一定要让别人也跟着难受……可是现在,现在我该怎么做呢?……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她努力使自己不哭出来,可是话一说完,眼泪已经簌簌的掉下来。

    溪小若没有说话,只是将脸稍稍往里转了转。

    素琼从沙发上站起来,缓慢的走到她跟前,她坐在沙发上,拉起她的手,“对不起小若,对不起……”她知道说这个一点用都没有,可是现在她除了会说这几个字什么也做不了,她不断重复着这几个字,眼泪只是不断的往下掉,她控制不了,就像所有发生的事情一样,她什么也控制不了。

    溪小若一直不说话,只是将脸狠狠的扭向一侧,她努力自己不哭出声来,可肩膀却依旧微微的颤动。

    佟素琼不断的重复着那三个字,双手紧紧的握着她的。

    屋子里静下来,只能听到她们微微颤抖的呼吸声。溪小若终于回握她的手,她动了动,将身体转过来,脸上挂着的泪水滑到下巴上,又有新的泪水从眼睛里不断的往下掉,她说:“你要养好你的身体,否则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不光我,就连陈洛也不会原谅你,所以,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活着……”

    素琼看着她眼泪不住的往下掉,嘴角却微微的往上勾起。

    像溪小若说的那样,佟素琼好像真的就开始好好的生活,过完年她已经基本上脱离了毒瘾,身体也渐渐的好起来,每天黄昏她甚至主动叫上杜奇峰出去散步。杜奇峰什么都依着她,他看着她微笑,宠溺的摸她的头发,只是偶而会看着她微笑的脸发怔。

    有一天他拥着她卧在沙发里看电视的时候她突然提出让他继续去上班。

    杜奇峰搭在她肩膀上的胳膊明显一僵,像是没听明白他又问了一句:“什么?”

    她伸手从桌上拿了个橙子,漫不经心的扒着橙子皮,仰起脸,微笑,说:“你在不去工作,过不了多久公司就快成了别人的了.”

    杜奇峰看着她微低下头没有说话,公司里,确实该去了,虽然偶而会回去,但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但是……

    “你不用担心我……。”她突然低低的说道,连头都没有抬,甚至比之前更低了。

    杜奇峰还是去上班了,只是从出门开始他就觉得心神不宁,开上车更是如此,差一点就闯了红灯,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又不明白哪里不对。当车子开到公司大楼的时候,他终于还是又返了回去。

    家里静俏俏的,王阿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急冲冲的跑上楼,卧室的门却是反锁着的,他一脚将门踹开,却停在了门口。

    佟素琼背对着他坐在床上,转过脸惊讶的望着他,她手里的白色小瓶子一下滚到地上,杜奇峰望着那些撒落在地上的小小的白色小颗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终于走了进去,他将门关,然后反锁,走上前去,他蹲下身体将那些东西一粒一粒的捡起来,最后连瓶子也拿了起来。他站起身,跟她面对面坐下来,只是眼睛一直看着手中的东西。

    佟素琼面无表情,只是怔怔的看着他所做的一切。

    他抬起头冲她微微一笑,缓缓说道“素琼,我担心你,所以又跑回来了——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说的话吗?我真怕我不在你身边你不能好好的照顾自己……”他一边说,一边低下头,拿起她的手,坦平,将手中的东西放到她手里一些。

    她依旧是没有说话,任凭他将东西放在她的手里。

    他做完这些事,抬起头看着她,缓缓的将手抬起……

    就在他的手刚要碰到嘴的时候,突来的一双手将它们打落,连带着杜奇峰的脸也微微的侧了过去,那些白色的药片又一下子散落在地上,只是比之前撒的更远些……

    一切都仿佛静止了一般,谁都没有再动,屋子里只听到两人微颤的呼吸声。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来烈了,从没关严的窗帘缝隙里射进一道光,斜斜的照在他们中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杜奇峰缓缓将脸转过来,他低低说道:“素琼你恐怕忘了,我们说过要永远在一起,哪怕要死也是要一起的。”

    素琼不说话,她脸上早已经落下眼泪,她微微仰起脸,睫毛低垂,轻轻的颤抖着。

    杜奇峰伸出手捧住她的脸,用母指揭去她脸上的泪水,又探过身上去亲吻她的眼睛,两个面颊碰在一起,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碰到的眼泪到底是谁的了……卧室里只能听到一声接一声的压抑的啜泣声,不知道是谁的。他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抱着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们是在一起的。

    就这样一直抱着,谁也不去说话,只到屋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下去,才发觉,他们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天了。

    佟素琼将脸紧紧贴在他的怀里,眼睛木然的望着某个地方。

    “奇峰哥哥?”在黑暗中她忽然说话,因为长时间没言语,她的声音有点哑。

    “嗯?”杜奇峰身体动了动。

    “我想去海边看日出。”

    杜奇峰一时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在她额前吻了一下。

    “好。”

    杜奇峰让王阿姨准备了饭菜,两个人随便的吃了点,他就按排她先睡下了,“等到时间我就叫你。”素琼点了点头,就依着他躺下。杜奇峰将灯关掉,人却依旧坐在床沿上。他将被盖盖好,看着月光中的小脸发起怔来。

    只到她完全睡熟,他才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天上挂了轮雪白的月亮,即使不开灯,窗前依旧是明亮的。从楼下偶而传来人们的谈话声,夹杂着狗的吠声。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再吐出大团的白雾,他转过身依旧是看着床上那个熟睡的人。

    凌晨四点的时候他将她叫醒,她睡眼星松,用手柔着眼睛。他将她的衣服拿过来,一件一件的帮她换上,又拿了件备用的厚外套——虽然已经过了年,但夜里依旧是很冷。外面微微的刮着风,他把围巾帮她往脸上拉了拉,而她转过脸冲他微微一笑。

    车里却是暖和的,她眼睛望着窗外,身体静静的靠向他的身体。

    等到了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杜奇峰看她睡的熟便没有叫她,她自己却已经醒了, 问道“到了吗?”

    杜奇峰搂着她的肩膀从车里出来,从车里拿出外套披在她的肩膀上,依旧附在她的耳边问道:“冷吗?”素琼仰起脸微弱的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他们缓慢的往海边走去,天也渐渐的亮了,看样子太阳就要出来了,东方已经露出了微微的红色,海面便像一面镜子,也映出微微的红,两片红色像是衔接在一起,很是漂亮。

    他们停下来,一同看着东方那一抹红色。素琼将头靠在他肩膀,像是很疲惫的样子,过了一会她忽然说话:“奇峰哥哥,我们要个孩子吧?”

    杜奇峰将脸靠在她的头发上,良久,他说“好,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要个孩子。”

    太阳终于升起来了,远远的他们的影子渐渐的变的茫白起来,像是身体发起了光,又像是两个人镶进了太阳里。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结局)

    五年后

    一个小女孩子站在一座座墓碑前,她一只手里拿着一束花,另一支手被她身边站着的一位男子牵着。小女孩仰起脸冲身边的男子笑了笑,然后挣脱他的手,弯腰将那束花放在墓碑前。

    “妈妈,我和爸爸来看你了,爸爸好想你哦,想你想的都哭了,妈妈琼琼也想你,为什么你不来看琼琼呢?”之前还在微笑的小女孩突然变的很丧气,身边的男子弯下,右手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发,温和的说:“妈妈每天都来看你了。”

    小女孩半信半疑,却还是快乐起来:“真的吗?为什么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她?”

    “因为她来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呀。”

    小女孩看起来很苦恼,她都起小嘴像是在生气,也不在理身边的爸爸,过了一会便抛开烦恼跑开去玩了。

    杜奇峰望着眼前活蹦乱跳的女儿,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走到墓碑前,蹲下身体,缓慢的伸出手去抚摸照片里那个女子的脸颊。已经走了三年多了,这么快,都不敢相信已经过了三年了,回想起来仿佛一切都还在昨天。

    他深深的舒一口气,坐了地上,眼眼温柔的盯着她的照片。

    “素琼,女儿越来越大了,她越来越像你了,我还记的你小时候的样子,跟她简直一模一样……”直到三年前他才明白她为什么在那次自杀未遂后突然提出要孩子,或许是已经想到,只是不愿意承认。她是不想让他跟着她一起死,她知道他一定舍不得扔下他们的孩子不管,可是,你怎么就舍的呢?再把孩子生下来以后还要选择离开?

    杜奇峰不禁抬起头,他到现在依然记的她离开时的样子,他怎么会忘记呢?那是他这一生最爱也会是唯一爱的女人!

    女儿降临的时候他有多开心,像是没有见过孩子一样亲了又亲,只是他不知道喜悦过后带给他的将是怎样的痛苦。

    孩子过满月的时候,杜奇峰决定要大摆宴席,生意场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他都要请,他说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佟素琼为他杜奇峰生了孩子。当时素琼依旧躺坐在床上,她背倚着身后枕头,面带微笑的看着杜奇峰喜悦的样子,他手里抱着他们的孩子,小心依依,生怕把孩子伤到。

    “瞧,她在笑,素琼你瞧瞧。”他欢快的把襁褓里的孩子抱到她眼前。

    素琼已经很久没看到他这样开心的笑了,只感觉鼻子发酸,她慌忙低下头装作认真的观看孩子的小脸。孩子确实是在笑,小嘴咧开,露出没牙的红嫩的牙龈,两颊隐下,露出两个深深的小酒窝,素琼拿手摸了摸她光滑的小脸。杜奇峰抱着孩子在卧室里走来走去,还把她抱到窗前拿手指着窗外,不时的笑出声来。素琼望着他的背,忽然就掉下来泪来。

    不知道是不是下意识的,杜奇峰突然转过脸来,素琼匆忙低下头用手擦着眼睛。杜奇峰怔了一下,他走到摇篮前,微笑在孩子脸上亲了一下放进里面。然后走到床前坐在床沿上,他敛了笑怔怔的看着她。

    “素琼,你怎么哭了?”他低低问道。

    佟素琼只是低头看着绸缎被面上那一朵一朵的花。杜奇峰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上轻轻的摩擦。

    “素琼,我知道你是开心的,我也开心。”他低沉的语调忽然转变成轻快的:“孩子明天满月,我们好好的给她过。”

    素琼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第二天,杜奇峰果然没有食言,各界名流络绎不绝,甚至连记者都被吸引来了不少。

    本来杜奇峰是不打算让她过去的,可她说想去,他只得依着她。在酒店回来接她跟孩子的时候她还在卧室里没有出来,他刚要上楼,身边的汪敏忽然拉住他,他仰起脸,看到她正微笑着从楼上走下来。她穿了一件纯白色的贴身连衣裙,小小的裙摆坠着雷丝花边,丝毫看不出是刚生完孩子的人,颈上戴了一条白色圆珠子串成的链子,紧贴在脖子上,越发显的那脖子白嫩细长,像是参加盛大的仪式,她化了很细致的妆,头发也高高的盘起,穿一双纯白色的高跟鞋“踏踏”的走下楼来。

    杜奇峰整个人都呆掉了,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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