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霜_分节阅读 2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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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琚毅,请你不要搞错了。里面那个才是你应该照顾的人!请不要让我恨你!”我语气有些急,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想起晚上光顾着陪程曦喝酒,什么都没吃。

    琚毅抿着嘴不说话,半晌才说:“这就是你对我的要求?”

    “是!”我死死的看着他,“好好对待程曦,她是值得你爱的人。”

    琚毅惨然一笑,咬了咬下唇苦笑了一声:“好,看来这是这辈子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 ※ ※ ※ ※ ※ ※ ※

    好不容易熬到尚城楼下,我已经痛得一身的冷汗。眼前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我想,即刻这么死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李曼青回来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爸爸的。即便我死了,也没有什么人会伤心。

    我扶着大门一边的花坛慢慢的蹲下躬起身体,那痛楚像是一柄弯刀在我腑脏内不停的翻搅,我死死的咬住嘴唇……怎么这么痛呢?如果能毫无痛苦的死去该多好,必须这么痛的话就活着吧。

    “刘珩,你干什么?”

    那张熟悉的脸来到我面前,我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用自己都难以辨认的声音说:“痛……我痛……”

    他一下子把我抱起来,“咱们上医院去。”

    “我不去,我胃痛……而已……我想回去休息……”我死死的抓住他胸前的扣子不放,像孩子一样的哭了。呜呜的声音在暗夜里听来格外的凄惨,隐约听见那位无奈的叹了口气。

    回到家里,萧励沣把我放床上,我立刻就蜷缩起来。

    不一会他回来就把一个温热的瓶子捂在我胃部。我渐渐缓过神来,背上的衣服已经汗湿了一大片。

    他坐在床边看着我,“你怎么回事?”

    “晚上没吃饭。”我说,缓过起来以后浑身虚脱,幸好碰上他回来。不然我会死在街上了吧?

    他微微蹙眉道:“没钱吃饭吗?瞧你这副鬼样子!”

    我强颜欢笑,“哪有啊?再穷也不至于吃不起晚饭吧?太忙了,真忘了。”

    “来办公室上班吧,每月我给你发工资。”他伸手轻轻抚摸我的额头,“五万够不够?”

    “那你干脆把我当小三养着不就成了?”我撇嘴,突然发现这些年我过的日子跟小三差不多。只是他给的钱都给爸爸看病了,我也没有钱人的小三那么张扬。

    他眉头一扬,“说什么呢?”脸顿时黑了。

    “你生气了?”我怯怯的拉了拉他的袖子,“要不请我出去吃点东西吧。我真的很饿……”

    他看了看手表,“这都过十二点了,你等着!”说完出了卧室。

    胃部的疼痛慢慢消散,我拉出他给我的暖瓶,不看则以一看心痛得我差点吐血。家里唯一的一瓶82年的petrus,我根本没打开过。昨天我还把它端端正正的放在橱柜里,准备过年的时候享用的。这还是萧励沣年前送我的,一直舍不得喝。从租屋带到这里,这家伙倒好,直接倒了当热水袋用了。

    “怎么了,死盯着那瓶子干什么?”萧励沣端着个碗站在门口。

    “你怎么把酒给倒了呀?”我痛苦万状。

    “你不老嚷着戒酒吗?”他轻描淡写的说。

    “这酒值好几万呢!我情愿痛死也不用这玩意儿当热水袋用!”我气得声音都便了,“再说了,戒酒也就说说。我喝酒跟喝水似地,反正也不会醉!”

    他一把扯过我手中的瓶子,递给我一个碗:“把这个吃了。”

    碗里是两个冒着热气的盐水鸡蛋,一股麻油的香味扑鼻而来,我饥肠辘辘的大口就吃,从来没发现这么简单的东西会这样的鲜美异常。

    “谢谢。”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干以后我才抬头边抹嘴边道谢,萧励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目光一改平日的冷静锋锐,温黄的灯光下竟然深邃而柔情。

    我心里一暖,“萧励沣,明天陪我去看看爸爸吧。……”

    “明天我很忙!我要回美国。”他神色一冷,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扫过我的脸:“别忘记你只是我的一个玩具而已。”

    温热的心慢慢的下沉,我冷冷的看着他,“我时时刻刻都记得。你放心!”

    他转身出了门,我无力的靠在床上。窗外一束冷月之光撒进屋里,中秋将近。我怎么觉得冬天也快来了呢?

    失去

    萧励沣一早就走了,今天我休息。窗外倒是一片明媚的阳光,想到昨晚的事不是不难过,但我早该清楚我们间的关系不会有所改变,我也从不对他抱有任何幻想。昨天说的陪我去看爸爸的话至今还悔得肠子痛,这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打了车去看爸爸,最近萧励沣连着往我卡里打了两大笔钱,用他的钱我一点不心疼。

    在医院陪了爸爸一整天,傍晚李曼青来了。她带着一大篮的雪梨和芒果,还有一个保温瓶。

    “珩珩,正好。我炖了水鸭羹,你和你爸爸一起吃吧。”她看见我惊喜得不得了。

    “呵呵,待会儿陪我画画!”爸爸兴奋的对李曼青说。

    “我先走了。”我还是不习惯面对她,拎起包就走。

    “珩珩!”李曼青追上来拉住我的手臂,“那天我碰到琚毅的女朋友程曦,她说你没结婚也没男朋友。要不搬来和我一起住吧!现在一个人住没人照顾你吃饭啊。”

    “这么多年来我都是一个人吃饭的。没钱没房子住的时候我也活得好好的。”我甩开她的手,“这些不用你来操心了。”我也不回头,一路出了医院的大门。

    秋天的风带着丹桂的香味扑面而来,我想起旧时马场附近的小山坡和桂花。有的时候我会坐在桂花树下看安徒生童话,傍晚爸爸炖了又香又甜的桂花芋头来送给我吃,平静的生活波澜不惊。爸爸却总是忧郁的,因为这个女人的背弃而忧郁衰老……

    风里的甜味让人沉醉,我慢慢的在城南的林荫路上走。这里接近郊外,路上人很少。走到一个三岔路口,我发现再往前走就是萧励沣的“蘅园”了,两边种植着茂密的香樟树。原来“蘅园”离爸爸住的医院这样近啊。

    “老不死的,谁让你多管闲事了?”不远处传来无礼而粗鲁的吆喝声。

    我定睛往前看,不远处的一棵巨大香樟树下三个高大的男人围着一个坐在地上的人。

    “龙叔?”那个坐在地上满脸是伤的人正是龙叔,他灰色的中山装也被撕裂了,手机碎裂在不远处的地上。他的头微微扬起,虽然嘴角都是鲜血却倔强得一脸傲然。

    其中一个男人揪起龙叔又是一拳,我吓了一条。心脏擂鼓似的砰砰直跳!龙叔脸色惨白本来就瘦的肩膀此刻瑟瑟发抖,他咬着嘴唇不说话。只是瞪着那三个人,脸上虽然伤痕累累却毫无惧色。

    我急得直跺脚,掏了半天才发现手机忘在医院了。

    “买菜就好好买你的菜,管什么闲事?老子今天要让你知道谁是你二大爷?”其中一个男人恶狠狠的又是一拳。

    “你们干什么?”我两腿吓得发软,声音也有些不稳定。但义愤填膺的时候我也会勇敢那么一两次,“我已经报警了,还不快走!”

    “嘿,这年头吃豹子胆的人还真不少。不想死就快走!”那男人眼角有一颗黑色的痣,目光凶恶,“我老四不喜欢揍女人!”

    “我不想死……但是你们别打他了,人家年纪都那么大了……”我的声音越来越颤,我是超级怕痛兼怕死的。

    那叫老四的向我走过来,我连连后退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你、你想干什么?警察就来了!”

    我肩上的挎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其他东西都还好,琚毅的那块墨玉也从我最里面的袋子里滑落到地上。我触电般的去抢。谁知老四比我动作快,已经提前拿了起来,他眯起眼睛细细端详。

    “这玩意儿值钱!少说得好几千吧?”说完一扔,墨玉顿时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还给我!”我忘记了害怕,因为我更害怕失去我和琚毅间唯一能留下的东西。

    “今天你得罪我就这么算了。”老四将墨玉拿在手里摆弄,“这个就当赔罪的好了!”说完转身要走。

    “还我!”我冲过去扯住他的袖子。

    我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总是我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浑身的骨头散了架似的,痛得我眼泪都出来了。一颗炸药在我胸口炸开,我撩起手边的包就朝那老四的头上砸去。

    他吃痛,回过身来用手背抽了我一个耳光,顿时痛得我天旋地转。我记得我嘴里还在嘟哝着什么,好像是哭喊之类的。总之,我还是没放弃冲上去死死的扯住他的衣角。什么都可以没有,但这玉我不能失去!

    “嘿,这妞还真执着!”隐约间听见他们的对话。

    我小腹一痛,不知道是谁用力踹了我一脚,一阵尖锐的刺痛直接窜上脑门。我慢慢的蹲下去。眼前一片红色的星不停的跳动,我像是跳进了一个冰窖,冷得瑟瑟发抖。这种剧痛我从没有过,仿佛五脏六腑顷刻间要从我体内剥离一般。我还想说什么,但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醒来的时候在医院,半掩的窗帘外有红色的夕阳。我一点力气都没有,最近怎么这么倒霉呢?一个月里都来第二次医院了。小腹处仍然有隐隐的痛楚,细细碎碎的仿佛陷入每一根神经。身上有冒出一层冷汗来。

    “感觉好点了吗?还痛不痛?”护士走进来帮我换盐水。

    身体里有种莫名其妙的痛,但最痛的是头。那人一巴掌不会把我打成脑震荡了吧?

    “我脑子没事吧?”我问。

    “没事,就是小产以后要好好养身体。叫你家人多炖点补品给你吃。”

    我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小产?我什么时候怀孕的?不错,大姨妈是好久没来了。但……每一次萧励沣都有极其完备的安全措施呀?是哪一次?……

    “小产?……”

    “别难过,你还年轻。身体底子又好……”护士笑着说。

    眼泪突然就从眼角滚了下来,我不明白为什么难过。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有孩子。伸手捂住小腹,那里还在隐隐作痛。那里曾经有我的孩子……可是,我竟然不知道。

    我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掏了出来,胸口空空荡荡的一点着落都没有。

    “刘小姐。”

    “龙叔……”看见一脸乌青尚未褪掉的龙叔,我急忙坐起来。他拿着一个保温瓶,端出香喷喷的鸡汤来。

    我一点胃口也没有,“龙叔,我吃不下。”这才发现自己是泪流满面的样子,连忙把眼泪擦了。

    “刘小姐,对不起!”龙叔满是歉意,眉毛低低的垂着。

    “这不怪你,再说……再说……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小孩!”

    “不是因为我,你不会受伤更加不会失去孩子……我对不起你和励沣!”龙叔这么一个刚硬的男人竟然泫然了。

    我顿时慌了手脚,急忙说:“我不喜欢孩子。再说,我根本不要这个孩子,真的!我们都没有要孩子的打算,这根本就是一个意外,没什么值得难过的!”

    “你说什么啊?”龙叔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我。

    “龙叔,你相信我。”我急着要安慰他,口齿不清起来,因为实在受不了他这样的老人一脸伤痕还在我面前哭啊,“如果我知道有孩子也一定会拿掉的……”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楚,想到萧励沣昨晚的表情和话语,我惨然的笑了笑,“萧励沣也不会要我和他的孩子的。”

    “刘小姐,你不知道,励沣他……”

    “她说得没错!我的确不想要孩子!”清冷而低沉的声音在门边响起。萧励沣的脸色有些苍白,大概是光线的问题,“龙叔,你不要自责了,这是个意外。”

    “励沣……你……”龙叔想说话,萧励沣摆了摆手阻止了他。

    龙叔摇了摇头,离开了病房。

    我无力的倒在床上,萧励沣慢慢的在我身边坐下,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我看着天花板,不争气的眼泪又来了,而且是汹涌澎湃。即便他是个禽兽,那孩子是他的,但那毕竟是一个孩子!

    原来我根本受不了失去这个孩子的事实,我的胸口仿佛扎满了针,痛得难以忍受。

    萧励沣一句话都没说,他大概觉得这个玩具十分可笑。我哭得实在累了,低泣变成了干搐,头昏脑胀起来。萧励沣轻轻的叹了口气,半晌才说:“鸡汤都凉了,我让护士给你热热去。”

    “萧励沣……”我看着他,用我最大的力气说话,“我很明白自己……自己的角色。但这只是个意外……我也不想给你造成什么麻烦。所以……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其实我想说,孩子的事他根本不用有什么困扰,虽然我知道他根本没困扰。但我估计口齿笨拙又惹火了他。

    “你给我闭嘴!”他低沉的声音如同雷霆万钧,一下子站起来说“我去找护士。”

    萧励沣一走就没回来,后来护士送来了鸡汤,我根本喝不下去。

    我突然想起明天我还得上班啊!手机又忘在了医院,萧励沣不会一怒之下又不甩我了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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