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医生护士都出来维持秩序。
“刘珩!你怎么来了!”小安拉着我的袖子叫。
“听你又哭又叫的,所以来看看!”我望着这场面,真不知如何是好,“情况怎么样?”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跳到了喉咙口。
“医生刚刚出来说还在急救,挺严重的。”小安的眼眶又红了,真是佩服她,跟萧励沣那么远都会为了他这么难过。相比之下,我真是一个冷血动物。
如果他就这么死了……不会的,他这样的人没那么容易死!我用力甩头想甩掉这些不吉利的念头。
“医生出来了!”小安朝着医院大门飞奔过去。果然,有个白袍医生出来跟媒体说话。
我竟然不敢去听结果,双脚像黏在地上一样。心里不停的叫:不要有事、不要有事……
半天小安才跑回来,她双目通红,“没事了,没有生命危险了!”
好像是吊在半空突然的脚踏实地,我长长的吐了口气,“没事就好。”那一刻我鼻子竟然酸了,难以描述我的心情。
“今天是不准探视的了,可以探视也轮不到我。”小安扯了扯我的袖子,“我们回去吧!”
“你先走吧,我……刚刚没吃东西,现在去随便吃点。jolin准了我明天上午休半天,你还要上班的,早点回去!”其实很想去看看情况,不得不对小安撒谎。
小安走后我悄悄的从急症室的通道上了楼,萧励沣的病房门口固然挤满了人,连走廊里都是人。远远的看见余暮寒独个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身边的嘈杂似乎跟她全无关系。她静静的凝视着病房的门,脸色惨白,红肿的眼睛看得出哭过。她是真的喜欢萧励沣……
“你来干什么?”盛气凌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听就是琚雪。我回过头却意外的看见李曼青一身考究的旗袍大衣站在琚雪旁边。琚雪也是浓妆未除,白色的长拖尾礼服,外面披着件貂皮大衣。她的睫毛膏都化了,也哭得不轻。
“有规定我不能来吗?”我扫了她一眼。
“你……”琚雪一时语塞,“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说话。”
“雪儿!她是……”
“琚太太!”我打断李曼青,眉头紧紧蹙着,“看来你应该好好教育你女儿,似乎读那么多书也没让她学会做人该有的修养。”
李曼青后面的话没说,眼眶却红了,“雪儿,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呢!”
“你知道什么啊!她很不要脸,对大哥死缠烂打的。无耻至极!我有必要对这么不要脸的女人礼貌吗?”她指的大哥自然是萧励沣。
李曼青看着我,眼中透着痛楚,“你……”
“妈,跟这种人说话简直跌了我们的身份……”琚雪一脸骄横。
“刘小姐!”
我一抬头看见龙叔,这都乱成一锅粥了,“龙叔!”我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对龙叔使了个眼色。我实在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萧励沣的关系,这也是萧励沣希望的。
龙叔会意慢慢的走开。没几分钟我就收到龙叔的短信:明天中午来看励沣。
“珩……刘小姐,不好意思!”李曼青充满歉意的凝视我。
“妈……走吧!明天一早我还要来看大哥呢!”琚雪狠狠的白了我一眼拉着李曼青走开。
探
第二天刻意穿了萧励沣喜欢的颜色——白色。既然是去看望病人,头一件是让病人高兴。虽然gucci的纯羊毛短裙穿着有些别扭,但这是唯一一件我还看得过去的白色衣裳。
到医院才知道萧励沣已经转去特级病房,而且整层楼就住他一个病人。看来他这种人的确不能生病,一生病得浪费国家多少医疗资源啊!走廊里静悄悄的,除了花还是花,我不由打了几个喷嚏。
“刘小姐,你来啦!”龙叔满脸微笑,“正打算让司机去接你呢!”
“这个时间怎么没人来探视?”我问。
“跟医院说好了,这个时间不允许探视。这是专门给你留的时间!”
看来我倒要受宠若惊了。我没买什么,就路边随便带了一袋子龙眼。在病房门口我迟疑了一下,他看见我不会真的病情加重吧?我可是真心诚意来看他,不想惹他不高兴的。
病房是个套房,外间是会客室,里面的光线有些昏暗。米色的窗帘拉上了,药水的味道很浓,自小爸爸就生病,我很习惯这些味道。萧励沣闭着眼睛,他好像瘦了一圈,下巴上有新长出来的胡渣,我这是头一回看到他这样憔悴和不修边幅。即便是这个样子,依然很帅。即便哪天他破产了,去当个电影明星也能混饭吃了吧?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了。
“你笑什么?”萧励沣突然说话,吓了我一跳。我立刻收敛笑意,他看见我笑一定以为我在幸灾乐祸!
“没有,我哪有笑?”我急急的说,“你感觉怎么样啊?”
他浓眉一蹙,连着开始咳嗽,半天才停下来。我不得不坐到床沿边轻轻的拍他的背。刚刚龙叔说,他是感染了肺炎。看来真病得不轻。他冷冷的看了看我,“看我没死,挺失望的吧?”
“哪有!”我激动的跳起来,“我不至于这么蛇蝎心肠吧!”我看着他,视线有些模糊,“昨晚我就来了!等了很久,知道你没事才走的!”想到昨晚,我也心有余悸,那是种难以解释、很恐惧的感觉。
萧励沣笑了笑,“过来!”
我只能乖乖的坐在他身边,他的手伸到我脸上帮我把腮边的眼泪擦了。我竟然哭了,真没出息!
“怎么回事?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萧励沣凝视我,眉宇间有些疲倦和慵懒,但语气却透漏着心情不错。
“哭是因为怕你真死了!笑是因为你的黑卡又可以让我招摇过市到处shopping了。”我看着他,心情好像窗外射进的阳光一样明媚起来。
“我死了不刚好,在法律上我们是合法夫妻。婚前我也没做财产公证。我死了钱都是你的!”他淡淡的说,手指在我手背上来回摩挲。
他是在试探我吗?“我没那么大野心!”我看着他,“如果你哪天跟我离婚,我什么都不要。”
他眉尖微蹙,脸色又变得不好看了,冷冷的说,“刘珩,别以为我不会和你离婚。”
我想说,离啊!但愣是咽了口口水不敢说,“你别火啊。我随便说说的,你晚上想吃什么?……我……我来做!”我努力扯开话题。
他闭上眼睛,淡淡的说:“上班去吧,我想休息。”
唉……我总是把事情搞砸。我无趣的站起来,瞥见他左手小手指套着的戒指,是我们的婚戒,他一直戴在左手的小指头上。而我那只,已经记不得放哪里了。
夜会
关于萧励沣的健康问题,报刊上有大段大段的描述。“恒沣”的股票连着两天跌停板。萧励沣在医院未作任何回应,公司里的人都在纷纷议论了。
我是挺想再去看他的,但他也未必想见我。二期开盘的那天早上五点就起床,一直忙到晚上十点。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爬到床上,刺耳的铃声却响了。
“我想吃馄饨,自己包的那种。你给我送过来!”萧励沣的声音在那头懒懒散散的样子,他是醉了吧?现在让我去哪里找皮子和馅儿啊?
“今天开盘,我累到现在了!晚饭都没吃呢。能让我睡觉吗?明天休息,我一早就买皮子和馅儿去。”我迷迷糊糊的说。
“不行,我晚饭没吃。龙叔今天有事,医院的东西太难吃了,你出来吧!要不我们一起吃夜宵去。十分钟后我到楼下,你下来!”他不等我回答就挂了电话。
我叹了口气,脑子清醒了一大半,真想破口大骂。爬起来以后肚子开始犯嘀咕了,还真是饿了。
我们之间的争吵和不愉快每次都以这种方式结束。他若无其事盛气凌人的来找我,我装作失忆。
“上车!”萧励沣在一辆白色的赛拉图里叫我。在医院住了几天,他瘦了一圈。
“这车哪来的?”我问,我披了件很家常的大毛衣,头发胡乱扎了一把。
“问护士借的。”萧励沣点了根烟,发动了车子,“去哪?哪儿有馄饨吃?”
我会意的笑笑,一般来讲,女人对他没有抵御能力,连车都能借给他,“你怎么能这么晚溜出来呢?”
萧励沣转弯到了路口,不停的开始咳嗽。
“别吸烟了,你肺炎还没好!”我轻轻的拍他的背脊,好像真的瘦了很多。相识那么久,头一次让我觉得,是我在照顾他。他也有三灾八难的时候。
他凤眼斜睨我,笑了笑,“你也会担心我吗?说吧,去哪里吃夜宵?”他咳得脸色泛红,我有些担心,“回去休息吧!你是上市公司主席,休息一天少赚的钱够我活一辈子了。”
“刘珩……你能不能也脱俗一回?不要张嘴闭嘴都是钱!”他有些失笑,伸手在我头上揉了揉,像是在逗他喜欢的小动物一样。
冬夜的马路很冷清,岔道口有一家小食店,零零星星的坐着几个客人。
“就这里吧!”萧励沣就把车停在路边。
“这种地方你也要吃?你不嫌脏吗?”堂堂的萧总……我彻底败了。
他下了车我才看见他里面穿的还是医院白底蓝条的病服,外头罩了件土里土气的羽绒衫。即便如此还是那样风流倜傥,俊逸闲洒。那种不凡的气度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
“这衣服哪来的?”
“每个门口都有记者留守,我不乔装一下,能这么容易跟你私相授受吗?我问护工借的。”萧励沣握住我的手,眉头蹙了一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下车冷风一吹的确有些发寒,“喝碗热汤就好了。”
“老板!给我们两碗羊杂汤、两块红烧羊排,一盘干切羊肉,再下两碗馄饨。”萧励沣大大咧咧的坐下朝着老板吆喝,我这才发现这家其貌不扬的小店是专门吃羊肉的。他倒是挺熟门熟路。
食物上来以后,他像是真饿了,吃得很快。看来医院的伙食真的不好。
我尝了一口羊汤,还真鲜美无比,“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味道很不错!”
萧励沣笑了笑,“以前每年寒暑假我都回来,我对这里的了解不会比你少。”
可能我对他的了解是很少,因为我从来都没有要了解他的想法。在我眼里他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平民的东西他根本不会触及。
转眼他把桌上一大半的东西都消灭了。
“这玩意儿对你的身体没好处,性太热,你还是少吃点吧!到时候龙叔又得说我了。”我说。
“龙叔怎么突然这么待见你了?”萧励沣笑着问。
“上次我救了他……他感谢我吧?”我说。
萧励沣笑了笑,“付钱吧!”他对我说。
“我付钱?”和他认识到现在,我可从来没掏过钱。
“你不会吝啬到这么一顿饭都不肯请客吗?”他环抱双臂,“我没带钱出来。”
我也没带钱!跟萧励沣在一起从来没有带钱的习惯。我顿时慌了,难不成还吃霸王餐?
萧励沣附近我耳边,轻声问,“你也没带钱吗?”
“怎么办?……”我焦急的说,不由自主的抓住他的手。
“你去跟老板说说,看人家肯不肯赊账好了。”萧励沣抽回他的手,大模大样的靠在凳子上。
“我说?”
“难不成你让我去说?万一让认识我的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恒沣真要倒闭了呢!”
我咽了口口水,说就说,我又不是真来吃霸王餐的。最多回去拿钱!
我慢慢的走到正在切羊肉的老板面前,看来我的脸皮真是不够厚。唯唯诺诺了半天,只觉得脸皮发烫,算了!豁出去了,“老板,我们忘记带钱了。能不能明天再来给钱你?”
老板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他抬头看了看我,笑着说:“跟我开玩笑吧。你长这么漂亮,当是我请你好啦!”
什么跟什么啊?“我说的是真的!我们真忘记带钱了。”我重复了一遍。
“大姐!开什么玩笑啊!不带钱也来吃饭!不是无赖是什么?”他从柜台后面窜出来朝我嚷嚷,“不行啊,没钱不能走!”
我吓得往后让了两步,求助似地看着萧励沣,他竟然在笑,原来是耍我。“你……你耍我?”我觉得喉咙口都气得冒烟了。
萧励沣站起来,慢吞吞的说,“我真没钱,不信你搜!”他双手一摊。
“没钱到这里来消遣啊!不行!你们不能走,我要报110!”小伙子还是不依不饶。
“小齐,什么事?”门口走进来一个女人,竟然是周大嫂。从前广告公司主管周的太太。半年前还在尚城做钟点工,没料到会在这里看见她。
“老板娘,你来得正好!他们两吃了饭不给钱!”小伙子大声的告状。
周大嫂看到我颇为意外,“刘珩……”当看到我身后的萧励沣,她双眼发亮,脸上顿时笑开了,“萧先生!你怎么会来这里!”
“正好路过,来尝尝这羊肉店的味道有没有变化。”萧励沣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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