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你并不知道自己的富有。”周大嫂拍拍我的手背,朝我身后看去,笑道,“你们俩是说好的吧!这种日子一起来喝汤,够浪漫的。”
我回头,萧励沣正走进来,一身笔挺的西装和这个有些破旧的羊肉店格格不入。
“你……你怎么来了?”我非常意外,这种日子,这样的人应该一点时间都挤不出来吧。
“周姐,给我两份羊肉打包。”他对周大嫂说,然后走到我跟前,“你这些天去哪了?”
除夕夜
我回头,萧励沣正走进来,一身笔挺的西装和这个有些破旧的羊肉店格格不入。
“你……你怎么来了?”我非常意外,这种日子,这样的人应该一点时间都挤不出来吧。
“周姐,给我两份羊肉打包。”他对周大嫂说,然后走到我跟前,“你这些天去哪了?”他眼底有两簇火苗在烧,瞪着我的时候让我感觉压迫。
“我在家,一直在家。”我说话的时候竟然有些紧张,他一把把我拽起来,我的手臂被他箍痛了。他用的力很大,我被他连拖带拽的揪出羊肉店的门。
“萧……”周大嫂跟出来,萧励沣朝她摆了摆手。野蛮的把我拉到他的车边,简直如同老鹰抓小鸡。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大声的叫,他根本不理我,一开门就把我塞进车里。
他坐上驾驶位,锁住车门,发动了车子。
“你带我去哪?”我问,他的侧面阴郁得让人害怕,他的样子似乎要把我杀了,
“你家在哪?”他目视前方,语气不容辩驳。
好吧,我投降。“就在前面左转。”我说,“萧励沣,今天你应该很忙的,我不想耽误的你的时间。”
“我今天有空。”他一脚刹车,车子在我租住的楼下停住。我往前一冲,差一点撞到挡风玻璃上。已经是凌晨两三点,遍地都是烟花爆竹的残骸。他不会要去我租的地方吧?
“走吧。”他看都不看我,直接就往黑漆漆的楼道上走。这是三十几年的老新村,四周的房子像黑色的火柴盒,我住顶楼六楼。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能跟着他上楼。
我想到我那张多日没有整理的床、简陋狭小的厨房、单人沙发上堆满了从阳台上收下来还没有叠的衣服。
“那个……要不别去我家了。”我站在门口迟疑着,萧励沣最讨厌的就是脏乱。
萧励沣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刘珩,你不要耍花招了。难不成背着我藏了个男人?”
我叹了口气,打开门。满屋子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的味道,我赶紧把床头柜的方便面纸盒扔掉,拉开窗帘打开窗,外头尚有硫磺味的清冷空气瞬间充斥我的小屋。
“瞧!就这么大地方,我总不至于藏了个孙悟空吧?”我向萧励沣摊了摊手。他衣着光鲜的站在这屋子里极其不相称,特别是他头顶一个淡黄色的灯泡只离他三五公分。“坐吧。我去给你泡杯茶。”其实也真没坐的地方,“就坐床上吧,别客气。”
我在厨房翻了半天都没找到一片茶叶,只能倒了杯白水。出来的时候萧励沣竟然靠在我床头翻看我的账本,上面记着每天的花销。他浓眉微微的扬起,专注的样子很帅。我有些窘迫,抢回我的本子,“你不要瞎翻人家的东西好不好?”
突然间他的手握住我的后颈,充满力量但很温和的将我的头揽到他胸前。这样莫名其妙的温柔在萧励沣身上极少发生,我有微微的虚晃,以为是错觉。但我真的在他胸膛听到沉而有力的心跳,和他身上熟悉的古龙水味道。
然后他凝视我,那目光熟悉却带有种陌生的叫人恐惧的东西,就在那漆黑的眸子深处。我慌乱起来想要挣扎,他的唇已经盖到我的唇上,先是柔柔的带点小心翼翼。然后他开始加力,辗转吮吸,我的脑子像是被浇进了熊熊的烈火难以思索。只是模糊的想着,他这样亲吻过别人吗?余暮寒呢?他应该是很喜欢她的吧?他也是这样吻她吗?
我惊异的发觉自己的身体产生了某种反应,我竟然在抱住他的腰回应他的吻。这让我自己很难堪,仿佛是从来没有过的。但当他如海潮般的呼吸在我耳边响起时,我的心几乎要跳出喉咙。我想是因为寂寞吧,太久太久的寂寞使我感到寒冷,我的灵魂和**同时感到寒冷。胸口的导火线一触即发,在他的怀抱里……
就这样,我和萧励沣在这十几平的小房子里度过了除夕。经过那么多事,我差不多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我到底是他的玩具、情人、还是妻子?或者都不是,他也是因为寂寞吧。
我的头靠在他宽阔而光滑的胸前,他的右手还环着我。左手的小指上依然带着那枚结婚戒指。他睡着了,我突然发现他睡着的样子很有看头。少了平时的防备和凌厉,剩下的就只有英俊和难以形容的平和。
“你在看什么?”他睁开眼睛,拨弄我的头发。
“没什么。”
“刘珩,我警告你。从今天起,你的手机必须二十四小时开机。随叫随到!别说我没提醒你,如果下次你再敢莫名其妙的失踪这么长时间,我有本事把你给拆了。”他的语气不紧不慢,我看见他眼底的清影,其实他的脸色不太好,有几分憔悴。刚刚开机,三十多个未接电话一大半是他打的。心房的某个地方竟软了一下。
“听到没有?”
“知道了,萧励沣。你是不是还没玩腻我?其实,我不想给你带来麻烦……我……”
他突然凑过来用嘴唇堵住我的嘴,半晌才慢慢放开,我好像听他叹了口气,“别说了,老实说,我一点也不想听你说的这些蠢话。趁早闭嘴吧。”
我就静静的趴在他的胸口,从来没有想过我和他可以这样相处。安静的不说话,但是感觉舒畅。
窗帘投入第一道曙光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这是他的公用手机,他接起电话,脸色慢慢的发白,渐渐的嘴唇也失去了颜色。
“我这就过来。”放下电话,他就开始穿衣服。动作急促中带着烦乱。
“没事吧?”他的脸色实在有些吓人,我从没看到过他这个样子。
他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迟疑了一下才说:“余暮寒被人泼了硫酸,现在在医院急救。”他乌黑的头发垂在额前,怔怔的看着我。
我的心往下沉,胃部泛起一阵疼痛,手脚冰冷。同样怔怔的说:“怎么会?那怎么办?”萧励沣苍白的脸和唇让我感恐惧。从来就这样觉得,没有他搞不得的事。但此时,他眼里竟然有种恐慌和不知所措。
“你呆着,我去医院。”他撂下一句话就走了。
我慢慢的坐下,四肢还是冰冷的。余暮寒那么完美的人……我不能想象容颜尽毁会给她带来怎样的打击。也许我想得太悲观,或者只是意外呢?我思绪混乱不堪,然而年初一的炮声又开始漫天响起。天完完全全的亮了,今天是阴天,浓密的白云和青灰色的老新村像一种一幅悲哀的现代画。新村里的爆竹声和人们的欢声笑语混成一片,我却只觉得仓惶和难过。
接近中午的时候我接到了程曦的电话,她在那头气急败坏的说,“我真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差点让琚毅去登记失踪人口!”
“对不起。”我心里感动,程曦始终那么关心我,“我只是一个人散了散心。对了!你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问的时候,心口还是刺痛了。
“下个月吧。”程曦的语气有些犹豫。
“怎么了?”
“没事。”程曦欲说还休,突然说,“余暮寒被人泼了浓硫酸,你不知道吧?”
“哦。现在怎么样?”我望着窗外铅灰色的天,一个爆竹轰的炸开。
“消息都封锁了,我也不清楚。但余暮寒是在萧励沣安泰尚城的楼下遇袭的。午夜的两点……”
我的指尖冰冷,尚城离这里不远。萧励沣昨天的确是去羊肉店买东西吃的……难道他们两原是在一起的?不可能,如果是这样,萧励沣不可能在我这里逗留。
“是不是萧励沣坏事做太多,最后连累了余暮寒?真可惜……”程曦兀自叹息。
“这是命吧?”我强笑,嘴角有些僵硬。
挂完电话,我再也无法在家里呆着。我觉得窒闷难耐,心里总有一些不好的预感。拨了萧励沣的电话,却一直没有人接听。我必须出去走走。不知道为什么,萧励沣离开时候的神情让我难受。那种无所适从和不敢相信的表情,他一定难过得要死吧?
买了酒菜去爸爸坟上拜祭,却意外的看见李曼青。冷风瑟瑟的坟场,她一身黑色独子站立在坟前。她看上去略显佝偻,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珩珩?!”李曼青有些激动的抓住我的手,“我打你电话一直关机。我真的好担心你啊!你去哪里了?”她眼眶充泪了,鬓边的头发是灰白,她老了好多。几个礼拜没见,她已经是一个老太太,刹那芳华。
“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看见她这个样子不是不心酸,只是爸爸走了,一切都是徒然。我淡淡的说,将带来的酒菜放在坟前,“爸爸,新年快乐。”
“珩珩,今天陪妈妈吃饭吧。我也是一个人过年!”她的语气带着哀求。
我摇头,“算了。我今天有事。”看见她眼底迅速黯淡的光我的心软了一下,“过两天吧,我过来吃饭。”
“真的!”她高兴的眼睛都亮了,她的手握住我的手,“一定啊,你喜欢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她一个老人,年轻的时候要得那么多。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有。不是不可怜……只是,又谁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呢?从头来过,她还会义无反顾的跟琚牧云走吗?
错
因为一直打不通萧励沣的电话,我开始关注新闻,希望能得到余暮寒的消息。但是一切都那么平静。我差不多开始怀疑,除夕那夜的真实性。或者萧励沣只是和我开了一个恶作剧的玩笑?余暮寒根本没有受伤。
整整的一个春节七天,小区里都是欢声笑语。我赋闲在家,自然没有长假的概念。初八,小区的人们又开始忙碌着上班了,一切恢复到节前的轨道。银行的存款就剩下三位数,我必须开始找工作。面试了几家小型的广告公司和企业,结果出来前只能在家等通知。李曼青打了很多次电话让我去吃饭,最后终于答应下来。
去李曼青那里之前先去看了龙叔,龙叔看见我很意外也很高兴,“刘小姐,过了年才想到过来玩啊?”但是,我看得出他眉间藏着几分不自然和欲说还休。
蘅园在龙叔的打理下四季如春,园中苍翠的松柏在寒风里兀自矗立。庭院的窗棂上泛着淡淡的黄色日光,目光落到之处纤尘不染。“龙叔,萧励沣在哪,你知道吗?”兜兜转转,原来想问这个。问题出口后自己的胸口一松,而后又紧紧的绷起来。
龙叔看着我,目光中有隐隐的不忍,“他在医院。这十几天,天天都在医院。余小姐的事,你……你知道吧?”我不知道他的那种不忍是因为萧励沣还是余暮寒。但从他的眼神里我读出了这一切都是真的,萧励沣没有和我开玩笑。
“余小姐她……她还好吧?”
“她的脸烧伤很严重……唉……现在余家从欧洲请了最好的医生会诊……可惜!”龙叔看着我,无奈的摇头。
“怎么会这样呢?”我不禁喃喃的说,那样美的容颜。一旦失去,会是怎样的打击?
“现在还不知道。”龙叔似乎欲言又止,“除夕夜,励沣和余小姐去余家吃的饭。可是……余小姐却在那晚出了事。我问励沣……他却不肯说。”
我的心慢慢的往下沉落,胃里空空如也好像这满园的寒风都吹到我身体的五脏六腑去了。萧励沣因为我留下余暮寒一个人?然后她就出事了,多么残酷的巧合。现在萧励沣的难受可想而知,因为我而使他最喜欢的人受这样的伤害……所以他不再接我的电话。我回忆起他那天离开的神情,不由打了个寒颤。身体犹如灌进了铅,承重得无以复加。
“刘小姐,你没事吧?”龙叔关切的问。我还没回答,院子的大门被推开。萧励沣风尘仆仆的走进来,我第一个印象是灰,他整个人给人一种灰色的感觉。然后就是低落,认识到现在我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他看了我一眼,“你过来找我?”
“我来看看龙叔。”我望着他,他这种气色和精神让我觉得难受,“余小姐怎么样了?”
“龙叔,帮我准备一套衣服。我要赶回公司开会。”萧励沣对龙叔说,他随便的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头发略显凌乱。下巴上是青色的胡渣。这么处处考究的人竟然憔悴成这样,想来这几天肯定难过已极。
龙叔走开后,他突然看着我,目光专注而深邃。慢慢的,那目光暗沉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是琚雪干的。”他的话像一把冰刀划过我的心房,浑身的汗毛都在顷刻收缩。琚雪?!又是琚雪!我喉咙像卡了个硬块,许久都发不出声音。
“那……那你预备怎么办?”那毕竟是我妹妹,虽然不管是哪个方面我都不觉得我们有相似。但这是个事实!而这个事实正是我此时不停发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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