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你不在水月楼呆着跑这儿干吗?”
阿沅喘息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找人问吴痕的事儿去了。”
花落眼睛一亮:“那人怎么说?”
阿沅瑟缩了一下抬头望向不远处的水月楼:“我们回水月楼再说吧,外面太冷了,如果你再冻病了吴痕公子就没人管了!”
花落拉着阿沅的手边走边说:“都这个时候了还什么公子不公子的!大家有缘相交就别见外了,以后直接喊他吴痕或是吴哥就行了!”
不知是冻的还是怎么的,阿沅小脸微红:“阿沅出身卑贱,姐姐虽不拿我当外人,但阿沅却不能逾礼!”
花落摇头:“什么出身卑贱?难道出身高贵的就跟其他人不一样了?虽然我们不得不承认,从降生的一刹那开始,每个人的起点就大不相同,但人生而平等,不见得谁高贵谁就比别人多个胳膊,谁卑贱谁就比别人少个腿,更何况高贵者不见得活的很高贵,卑贱者就一定活的很卑贱,只要心灵高尚,即便是你认为的卑贱者也能做出一些流芳百世的事来,记得你这个朝代应该有一个叫柳如是的人吧,她虽是你认为的身为下贱但志向高洁,几百年后还被人追捧呢,所以说事无绝对,以后在我面前不要说那些妄自菲薄的话了。”
阿沅眼圈微红:“柳姐姐仙人之姿岂是我等凡人能比的!但姐姐刚才那番话阿沅记下了,以后再不会轻看自己了!”
说着话两人已经来到了水月楼,妓女的作息习惯向来是晨昏颠倒,此刻整个妓院都是静悄悄的,阿沅直接把花落带到了自己的住处,倒上两杯热茶后阿沅在花落身旁坐了下来。
花落手捧着茶杯问阿沅:“现在不冷了,赶紧说说吴痕的事儿到底该怎么办?”
阿沅抿了一口茶后干脆利落地说道:“银子!只要有银子吴痕的事儿就不是事儿!”
花落也不含糊:“需要多少银子?”
阿沅轻叹:“至少五百两,还是我说了很多好话才答应的!”
花落皱眉:“太多了,没想到这批人渣官儿没多大,胃口倒挺大的!”
阿沅蹙眉:“我手上只有几十两散碎银子,你知道我……不接客的,所以手上没有积蓄,虽然能变卖些首饰凑钱,但还是杯水车薪!”
花落喝茶,良久无语,最后放下杯子看向阿沅轻声问道:“你平常都是怎样得的银子?”
阿沅站起给花落倒茶:“我是清倌人,卖艺不卖身,平常只是弹曲唱歌取悦众人换来一些打赏!”
花落想了想又问道:“是不是看你表演的人越多打赏就越多?老鸨不从你那儿抽钱吗?”
阿沅不明白花落怎么突然对自己的事儿这么感兴趣,但还是温顺地答道:“妈妈肯定要抽钱的,而且抽的是大头,但如果愿意听曲的人多了我还是能分到很多银子的!”
花落点头:“我明白了,你能不能安排我见一下老鸨,我有事跟她谈!”
阿沅疑惑地看向花落:“妈妈现在应该在休息,一会儿我去找她说一下……你找她有事吗?”
找到了事情的解决办法花落心情大好:“嗯,我打算在水月楼兼职一段时间!”看到阿沅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只好解释道:“就是我打算在水月楼住上一段时间,跟你干同一个工种,也来个卖艺不卖身,等银子凑够了就走!”
阿沅仍是满脸担忧:“可是,靠客人打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凑够五百两银子啊!”
明白阿沅的潜台词是“你有什么才艺能一段时间就挣上五百两银子”,花落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这个先不急,等一下你安排我跟老鸨见个面,我得跟她好好讨价还价一番签个合同,免得合法权益没保障!”
看阿沅对她的言论一知半解的模样,花落愈发想念吴痕了,那家伙在自己的潜移默化下已经能听懂她的现代言辞了,跟他讲话就是省事,不用翻来覆去的解释,想到吴痕还呆在牢里受苦心头一阵抽痛:“咱们得抓紧时间凑足五百两银子!我有一个策划方案,哦,就是一个赚钱的主意,不过需要你的大力配合,你琴棋书画怎么样?”
阿沅低首抚发:“略知一二!”
花落知道她的这个“略知一二”肯定就是样样精通了,这古人就是这一点不好,谦虚的过分,放在自己那个社会肯定活不下去,现代人有点本事巴不得刻在脑门上让全世界都知道,找工作也是,如果问你什么都是“略知一二”那你就回家继续闭门深造吧,别人才没时间也没耐心慢慢考察你的实力,一个“略知一二”能关上你所有的就业大门。
二十一世纪缺的是什么?人才!人才是天生的吗?不是!很多人都是在不断的历练中慢慢成才的,要成为人才的先决条件是你得有机会去历练,所以很多应聘者都是不遗余力地推销自己,为了得到想要的工作五分的本事说成十分,为的就是得到那个历练的机会让自己的五分变成真正的十分,为以后的更上一层楼做准备。
知道阿沅的实力后花落更是大大地放了心:“我先回家一趟给吴痕带些生活用品,你跟老鸨说好后再通知我,我先走了!”
阿沅送花落到门外,花落想了想道:“这次吴痕的事多亏了你,若他能安全地出狱我会让他亲自来谢你。另外,我先在这里谢谢你!”语毕恭敬地向阿沅鞠了一躬,不等阿沅有所表示转身跑远了。
阿沅望着茫茫雪地中渐行渐远的身影,想着她刚说过的话不禁嘴角微抿,露出一丝温暖的笑容。
二十一世纪到处找工作碰壁的花落终于时来运转了,一番唇枪舌剑后,花落跟老鸨达成了以下协议:
甲方:老鸨
乙方:花落
事件:甲方为乙方提供一些物力及人力上的支持,乙方则全权负责水月楼大型演出活动,在一个月内演出活动收入超过一千两纹银双方五五分成,若低于一千则三七分成,甲方七成,乙方三成。合作期间,甲方负责乙方食宿。合作结束,双方一拍两散,互不干涉。
请来保人画了押,花落来不及庆祝就开始忙活了,吴痕还在牢里等着她拿钱救人,时间急迫,匆忙之间想出的方案要尽快落实到具体步骤,没有人能帮她,她只能事必躬亲,一步一步慢慢来。
三天后,水月楼,门前贴出红纸大海报:几丛傲雪凌霜的白梅盛开在大红的宣纸上,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一遗世独立的绝代美女影影绰绰地现出身形,只见她脸覆轻纱,怀抱琵琶,含愁带怨地凝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那幽怨的模样引人无限遐思,那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装扮更是让人无限神往,“一剪梅”三个艺术体写就的大字委婉地飘在画面的右边。除此之外,整个海报再无别的内容,也正因此吸引无数嫖客驻足观看。
“水月楼在门前贴这么一幅画干什么?”嫖客甲忍不住发问了。
“不知道,不过画的意境挺不错的,特别是里面的那个小美人,让人一看就无限神往!”嫖客乙品嘴咂舌道。
“你们还不知道啊,今晚水月楼搞什么‘大型歌舞表演’,无论是唱的还是跳的全都是美女,听说那个弹琵琶的就是一直不愿见客的清倌人阿沅,她可是老鸨一直不愿出手的绝代佳人啊,那琵琶弹的,语音绕梁三日而不绝呀!因为是试演,说是打赏随便,明晚正式开演就要买票观看了,还说什么只演三天,三天三场,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大家伙可别错过了!”别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嫖客丙却一副知根知底的模样,很明显,花落又故技重施找托儿了。
“哼,画画的好不见得演的就好,这分明就是故弄玄虚以吸引人的伎俩!”嫖客甲嗤之以鼻。
“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倒不觉得水月楼在故弄玄虚,搞不好真有什么精彩的东西让咱们看呢!”嫖客乙摇头晃脑道。
“就是,先不管它是不是故弄玄虚,反正今晚试演不要票,先进去看看再说,好不好看过之后自然就知道了。在下先走一步,进去先抢个好位置,告辞!”嫖客丙向众人拱拱手便走进了水月楼。
余下的人看着嫖客丙进去后就没再出来,又窃窃私语了片刻终于开始陆续走进了水月楼。
水月楼主楼中,阔大的天井中紧靠着北面有一个供清倌人献艺的舞台,余下的地方摆的全是桌子凳子,舞台周围饰以幔布轻纱,台上则摆着若干盆盛开着的白梅,颇有些画面上的意境,只是少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人罢了。
眼看着座位被陆续进来的人坐满了,老鸨有些着急地找到正在忙活的花落问道:“你看人都来的差不多了,要不要现在就开始?”
花落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的天摇头:“还不行,再等一会儿,等天再黑一些!”
老鸨有些心慌:“那你赶紧着,千万别搞砸了,否则阿沅就栽在你手里了,我先去前面招呼了!”
花落连连点头然后再去检查一遍设施设备,一切正常,绷紧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下下,然后又赶忙去叮嘱阿沅及其他几位美女,忙了一会儿再望向窗外发现已夜色浓浓了,ok!万事俱备,就差开演了。
天井里,人声嘈杂,喝茶的喝茶,嗑瓜子的嗑瓜子,等了半天不见有人上台表演,下面的观众都有些坐不住了,正想找老鸨问话时所有的灯却在一瞬间全都灭了,原本灯火辉煌的天井顿时一片漆黑,热闹的场面也立刻安静下来。反应过来后的众人正要破口大骂时却被一阵幽幽的箫声摄住了心魄,随后一轮明月缓缓升起,清亮的光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呆呆地看向舞台,看着原本寻常现在却不寻常的舞台,那里,就是明月升起的地方。
箫声背后,人的和声缓缓响起,不过哼唱了一会儿就消失了,然后古筝又起,民乐版《一剪梅》的前奏开始了,放在现代不算什么的场景设计加乐器合奏放到古代却成了别开生面,众人一时都被震住了。
随着一阵珠圆玉润的琵琶声响起,从上而下缓缓飘落一白衣女子,只见她白纱蒙面,琵琶在怀,可不就是画面上的美女降世,众人一时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
美女在梅花丛轻纱后若隐若现,纤手轻抚,琵琶演奏的《一剪梅》一时成了主旋律,再加上时不时响起的和声以及被作为背景音乐的箫声筝声相配合,众人一时听得如痴如醉,心神皆荡。
一曲奏罢,余音袅袅,众人正在惋惜这么美的曲子怎么这么快就结束时音乐再起,然后一个清越的女声随着旋律唱了起来:“真情像草原广阔,层层风雨不能阻隔,总有云开日出时候,万丈阳光照耀你我。真情像梅花开过,冷冷冰雪不能淹没,就在最冷枝头绽放,看见春天走向你我。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一剪寒梅傲立雪中,只为伊人飘香,爱我所爱无怨无悔,此情长留心间……。”
唱到高潮处又是几位美女飘然而下,依然是白衣白纱,随着旋律轻轻舞动起来,时不时的就组成了梅花的造型,台上原本单板的梅花顿时鲜活起来。
曲伴歌奏,歌随曲唱,一切听起来那么和谐,看起来那么美妙,直到伊人已去,灯光亮起,众人还没从之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然后老鸨登台谢幕:“刚才登台献艺的是小女阿沅,由于时间仓促只来得及为各位爷准备了这么一首曲子,如各位喜欢以后会让她准备更多的曲子供各位爷欣赏,今天就先到这儿了,欢迎各位爷再来欣赏阿沅献给各位的一剪梅,届时还会有她亲笔所书的诗画敬送各位爷中的某位!”
回过神来的众人开始起哄:“明天肯定会来为阿沅姑娘捧场的,可是她亲笔所书的诗画会敬送我们中的哪几位呢?”
已经走到台下的老鸨妩媚一笑:“当然是最最值得我们阿沅尊敬的某位了!”
有人笑骂:“你就直接说谁打赏最多你就给谁得了,还最最值得尊敬呢,阿沅姑娘才不会像你那样势力呢!”
老鸨依旧笑嘻嘻道:“那您可不能怪我势力,小女只管献艺不管吃穿,我可得照顾好她的吃穿,否则若是饿着了或是冻着了,她会放过我,各位爷也不会放过我的吧!”
前面老鸨和嫖客们打着哈哈,后面终于松懈下来的花落正喝着茶开总结会,为明天的进一步成功再接再厉着。
“下次阿沅你出场时我让人剪些纸片跟梅花瓣一起撒下去当做雪景,暗香浮动月黄昏,嗯,连嗅觉都考虑到了,效果应该会更好些!”想到刚才众人目瞪口呆的样子花落颇有些洋洋得意。
阿沅也是满脸笑容:“嗯,特别是姐姐唱的那首歌更是为这场演出增色不少啊!”
花落连连摆手:“别提了,如果有麦克风我就不用替你唱了,妈的,累死我了,嗓子到现在还疼呢,看来抽空得练练你的女高音了,以后就由你自己唱。”
阿沅笑了笑忽然想到一件事:“姐姐要我明天献艺后赠人诗画,可我不知道写什么好!”
花落躺到床上满足地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我早就想好了,咱们也不用浪费脑细胞,直接借用别人的诗词就行,再配上你画的梅花图就万事ok了!”
阿沅顺手拿出笔墨纸砚:“姐姐说是哪几首诗词,我先记下来,到时间直接抄在画上就好了!”
花落闭目努力回想前世背过的诗词:“第一首: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双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樽。”
阿沅记下后感叹:“姐姐这首林甫的山园小梅当真是应时应景!”
花落已开始下一首:“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阿沅想了想笑了:“这首是陆游的卜算子?咏梅吧!姐姐真好学识!”
花落睁眼看着她笑了:“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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