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碰了面。难不成,由香跟直之报告说遗书到手了?
不管怎样,他一定察觉到她知道真相了。虽然由香爱他,但他却不爱她。为了保守秘密,他杀了她……
这个说法合情合理,并不勉强,何况由香在临死之前,留下了直之的名字。n一定误写成了“n”,可视之为罗马拼音的第一个字。
唯一不解的是,以我长期以来对直之的印象,怎么都无法想象他会是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不行,我摇摇头。不能这么糊涂,不可以被骗,再没比这种推理还完美的了,绝对不会有了。
开始复仇吧!我得杀了直之,时间不多了。
我边走边想策略,但如何进行才会顺利呢?我看只能趁睡觉时偷袭,把绳子绕在他的脖子上,用力一拉。就算他体力再好,也会无力抵抗而一命呜呼吧?
问题是刑警们的监视不知有多严密。听说,警力主要分布在建筑物的周围和玄关入口处。
房间附近虽然没有设警哨,但现在还弄不清矢崎警部的想法,所以还是先确认清楚,到时看情形再做调整。
我看了一下手表,快八点了,但距离大家熟睡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从“路”栋走到“居”栋的半路上,我停住脚步。眼前出现了一个苗条的身影,而对方也看到我了。
是骖泽弘美。
“找我有事吗?”我尽量堆着一脸笑容问道。
弘美也自然地微笑,他回答:“哦,没事,我只是来这里参观参观。”
“这样啊!”
他在调查什么?是有关由香的凶案吗?
弘美直盯着我看,我不得不低下头来。
“那位古木先生呢?”
“他说累了,大概已经回房间了吧!您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达。”
“哦,没事。那么,晚安了。”我低着头从弘美身边经过。
“好的,晚安。”
弘美与我朝反方向走去。我驻足,回头望。
胃还是有点疼。
25.
可惜天不从人愿,刚过九点,矢崎警部又出现了。我把水壶装满热水,打算回房间。其实我到厨房去原本是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当做凶器,结果小林真穗在哪里,我逼不得已只好作罢。
警部请真穗去叫健彦。他的声音与白天时不同,听起来很有压迫感。
“健彦怎么了吗?”我好奇地问。
警部只冷冷地回答:“没什么,小事而已。”
没多久,健彦铁青着一张脸现身大厅,父亲苍介也跟在后面。矢崎警部皱着眉头说:“对不起,我们只找健彦先生。”
“为什么?”苍介有点生气。“只找健彦是什么意思?个别侦讯今天早上不就结束了吗?”
“您别想得太严重,我们只是顾及健彦先生的隐私权才会这么做的。”
他的遣词用字虽然礼貌,听起来却毫不让步。
“我不懂,这和健彦的隐私有什么关系?”苍介不服气地反驳,不过他的声音实在太大,害得刚步出房门的加奈江吓得不敢动。
“我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要问什么,这里也可以啊……”健彦低着头说,语气显然没有父亲那般凶。
“算了。”矢崎警部叹了口气说:“我们验出你的指纹。”
“在哪里?”苍介问。
“由香房间玻璃窗户的外侧。玻璃上有什么东西擦过的痕迹,好不容易查出是你的指纹,想请你做个说明。”
警部说完,连一直袒护健彦的苍介也盯着他瞧。健彦紧闭着嘴,不停地眨眼。
“怎么了?干嘛不讲话?应该是你在院子散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吧?”
苍介问儿子的口气恰似正在袒护被老师责骂的儿子。然而,警部沙哑的声音继续说:“白天我问过大家昨天是不是去过院子,当时健彦应该是说没去。”
苍介吸了口气,却忘记吐出来。
“我知道了,”健彦终于开口,“我会解释的,我们先到别的地方去吧……”
“健彦!”
“他本人已经同意了。那我们这边请,到办公室去吧!”矢崎警部催促着健彦,而就在苍介不知所措地呆站在那里时,健彦就被警部和高野刑警强行挟持般地步出了大厅。
也许是听见刚才苍介的声音,直之和曜子也来了。加奈江在一旁看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向他们解释了一番。
“健彦他……”话还没说完,直之突然住口。对我来说,这个沉默令人玩味,他是因为知道警方开始怀疑别人,而松了一口气吗?或只是纯粹担心侄儿的事?但光从他的表情我实在无法知晓。
苍介像熊一般以惊人的气势前后踱步,一再地看着手表。大约三十分钟以后,他儿子终于出来了,但不知为何却红着一张脸。
“健彦,怎么了?”
他不搭理,从我们中间穿了过去,消失在回廊里。苍介赶忙追在后面。
高野刑警进来叫直之,说接下来有事问他。
“我吗?是,好的。”
他看起来并不意外,老老实实地跟在高野刑警的后面。从他坦荡的态度看来,一点都不像是凶手。话说回来,他真的是那种人吗》我不禁再度迷惘。
这时纪代美出现了,向小林真穗要了冰块。她说自己有点发烧,想用冰块敷敷额头。
“好的,我马上替您拿冰枕过来。”
“不用,冰块就可以了。放在塑料袋里,我要当冰敷袋用。”
真穗回到厨房后,纪代美望着我们。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我就简单地叙述了一下现在的情况。然而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应了声“是吗?”,仿佛已经做好心理准备,静待警方将凶手缉捕归案。
真穗拿着冰桶回来的同时,直之回来了,而高野刑警也一起过来。高野看着我说:“本间夫人,请跟我来。”这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让我吓了一跳。
“我吗?”
“是的,麻烦您了。”
我瞄了一眼直之,他表情略带歉意地低下头。
矢崎警部正在和别的刑警商量事,边说边看着纸条频频点头,然后他命令属下出去,便转头看着我们。
“哦,抱歉,久等了。”
“有什么发现吗?”问话的是高野刑警。警部原本似乎有点介意我在一旁,但停顿了一下,认为无妨之后便回答:“关于毛发鉴识报告,我们从一原由香的房间里找到死者本人以外的四种毛发。其中之一与打扫房间的服务人员相符,可以剔除;其余三种各属于谁的,你帮忙确认一下。”
警部将纸条交给高野。高野看了一下便说:“照这样看来,这些毛发全部都属于女性,那可能性就只有藤森曜子、加奈江、一原纪代美、小林真穗。”接着他看着我说:“呃,可是也不能就这样把本间夫人排除在外……”他赶紧补充说。
“调查我也无所谓,不过警方查到的都是黑发吧?”
“谢谢。其实,您说的一点也没错,我这就去调查。”高野拿着纸条走向大厅。
“毛发鉴定也看得出性别吗?”我问矢崎警部。
“可以,连剪完头发过了几天都知道。”
“这样啊……”
“还可以推断出大概的年纪,若是有经验老到的鉴识人员判定更准确。”
“原来如此。”
难怪高野一开始就将我排除在外,因为那些头发之中大概都没有六十到七十岁左右的毛发吧!
“对了,警部先生,找我有事吗?”
“对。”
警部抬起下半身,将椅子往前拉,调整了一下坐姿说:“有事想请教您。您怀疑由香小姐所爱的人是直之先生,这是真的吗?”
令人意想不到的问题,让我又吃惊、又疑惑。警部点点头,接着说:“我们也是听直之先生说的。他说你们两个谈过这个问题,直之先生表示当时虽然没把话说开,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本间夫人好像知道由香小姐的心意?”
所以说,直之想警方坦白他与由香之间的事情了吗?他为什么会那么爽快地承认呢?不,应该说,为什么证词会往这个方向发展呢?
“这是怎么回事呢?”警部再问一次。
于是我透露了珍珠戒指与领带夹之间的巧合,并从这里观察到两人之间的关系。听了我的话,警部大叹:“真不愧是女性的敏感细腻,才可能观察得如此入微。”
“请问,这跟凶案有什么关系呢?和由香房间外发现健彦的指纹,又有什么牵连吗?”
这才应该是原本要侦讯的内容,不是吗?
“因为有件事很奇怪,”警部一脸严肃地盖上手里的笔记说:“根据健彦先生的说法,他半夜听到声音,担心由香的房间里有人,所以特地跑去查看。”
“什么声音?”
“他说是有东西掉在榻榻米上的声音。声音不大,是碰巧那个时候健彦张开眼才听见的,所以他当时并不以为意。可是某个原因又让他介意得不得了,那就是直之先生的事。”
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昨天,由香对健彦表明她喜欢直之,而且由香似乎很认真,还说愿意为直之做任何事。一般男人听到心上人这么说都会觉悟死心,但健彦却不放弃,他认为这只不过是阻碍两人感情发展的事情罢了。偏偏直之和由香的房间很近,健彦就有点担心半夜里直之会潜入由香的房间。”
“是吗?”我佯装体谅健彦的心情,皱着脸回应。
“他半夜听到声音之后,坐立难安,决定走出房间看看。先到走廊,确认直之没有溜出来,然后再绕到庭院里偷看由香的房间。他发现和式纸门稍微开着,凑上前瞄了一眼,发现并无异状才放心地回房,而玻璃窗上的指纹就是那个时候印上去的。第二天早上发现尸体引发了骚动,他想到自己的指纹被发现的话根本无从解释,就偷偷地跑去擦掉窗户上的指纹。可是当时太心急,还是留下了一枚。”
“健彦说他半夜起来,是几点?”
“他说大约三点。”
说道这里,警部的眼睛炯炯发亮。他压低着声音继续说:“如果这是真的,就成为破案的有力证词。健彦听到的声音,应该就是凶手所发出来的。”
我懊悔不已,他听到的一定就是那个声音。我发现由香死了,惊讶地一屁股坐在榻榻米上。这么说来,之后我听到对面房间有人出来,难道也是健彦吗?但我所听到的确实是从直之房间里发出来的声音。
“健彦步出回廊,又从回廊绕到庭院,我们认为凶手利用这段时间从由香房里逃走。也就是说当健彦察看由香房间时,由香已经被杀了,而纸门被打开就是这个原因。”
真是太危险了!要是晚一步出来,说不定就被健彦看到了。
“可是,我有个疑问。”我开口说。
“什么疑问?”
“您说健彦先确认直之是否溜出房间,结果呢?”
“哦,那件事呀!结果很有意思。”接着,警部又笑颜逐开地说:“睡前,健彦在直之房门上动了点手脚。他用口水把一根头发黏在门上,要是门开关的话,头发一定会掉落,藉此可以检查直之半夜是否溜出房间。虽然对健彦先生不好意思,但我当时忍不住笑了。想不到为了心爱的女人,他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那健彦查看之后怎样了呢?”
“头发还留着。”警部笑笑地回答,然后说:“真是讽刺。健彦说的若是真话,托那根头发的福,直之得以免除嫌疑。那根头发就能证明由香被杀时,他并未离开房间。”
27.
警部表示他要回搜查总部一趟,警察会在附近巡逻警戒,请大家安心休息。但我想他的本意应该是要叫大家别到处乱跑,乖乖待在房里才对。
警部走了以后,我惊觉大事不妙,但已无法挽回。他应该听到刚才茶道的事情了。他如果真的听到了,那他一定会发觉我的话前后矛盾。
大伙纷纷走回自己房间,我也只好站起身。这时候,直之往我走来。他的表情似乎有些过意不去,眯着眼说:“之前本间夫人问时,我没清楚告诉您由香的事,给您添麻烦了,真抱歉。”
“没的事,哪有什么麻烦。”
直之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我只好又坐下。
“本间夫人为什么知道由香的心事呢?”直之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告诉他珍珠饰品的事后,他便一脸苦笑地说:“原来如此,女人的观察力就是不同呀!还好是本间夫人注意到的,若是其他人就糟糕了。”
“不用担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拜托您了。”
直之表情严肃,闭着眼,似乎在考虑该如何解释。接着他张开眼睛,开始对我坦白:“她对我诉说心意大约是在半年前。对了,就在殉情案发生前。她说有事找我商量,我们就约了见面。她找我谈的是关于健彦的事,她说虽然大家都觉得他们两个是一对,其实她一点意思都没有,要我转达给健彦。我说这种事最好自己直接说,免得伤害对方,但她不肯,说不知该如何开口,问我该怎么办……”
“她说喜欢直之先生——对吗?”
“差不多是了。”直之叹了口气。
“真可爱。”
“一开始我以为是开玩笑,后来发现她好像是认真的。老实说,我听了很害怕,我对她从来就没有非分之想的。”
“我想也是。”
142 回复:《回廊亭杀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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