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原起
久而久之,面对他的好,我的心不由得开始期待起来。我总是喜欢深深的望进他的眼中,细细的捕捉着他眼底的宠溺,心中不断的猜测着,他是不是真的也对我生了不寻常的心思?而曾经发生的那一切,会不会只是我的误解?人心就是这样,你越是这样盼着,就会把事实越往自己希望的方向去贴靠,直到完全看不见它的矛盾所在。
终于,我由最初的沦陷变为了沉溺,从我七岁到十岁,三年的时光便让我陷得很深很深,深到我忘记了第一年时,他曾经对我的算计,深到我从此对他不再防备。
当然,我不是傻瓜,我也曾怀疑过自己对他莫名兴起的感情,而这三年中,随着知识的增多,我更是得知了君熠修炼的一种对内功要求较高的秘术————魅惑之术。似乎在我的认知里,这就是一种较高等的催眠术。可惜,当我发现自己似乎是被他施了这种幻术之时,我早已分不清自己对他的感情究竟是他的媚术所致,还是内心真正的沉沦了。
其实,就算初期的萌动只是受魅术的影响又怎样呢?后来的自己,爱上了就是爱上了。
……
至今我还记得十岁那年的时候,君熠外出回来,我兴奋的迎上去,然后一个灰白两色的毛团团便被丢到了我的怀中,这算是他予我第一份真正的礼物吧。我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仔细的看着那团在我手中动啊动的毛球,然后惊讶的在那一团中发现了一个头!原来这个圆乎乎的东西是一只长相奇特的狗!
据君熠说,是这毛团团它自己跟着他回来的,这倒是让我惊讶了许久。毛团团很乖,甚是灵气逼人,不知为何,它像是认准了只有我才是它的主人似的,对我言听计从的很,于是,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小乖。那时的风玄宫中常常可以看到这样一幕,一个绝色的少女身后紧紧的跟着一只不大点的毛团团,她们笑着,闹着……
可是后来没多久,小乖就以飞一般的速度长成了一个我无法想象的巨大,大的连君熠都觉得不可思议,而我则是暗叹小乖这个名字跟它太不相配了。于是,情势逆转了过来,变成了我常常跟在小乖后面跑着,闹着,而这也成就了我远胜他人的轻功,在后面我决然的离开时起了很大的作用,在此不表。
不过,无论是大型的小乖还是曾经不丁点的小乖我都喜欢的紧,只因小乖是他送我的。
终于,那一年,我十二岁了。六年的时光,有他陪伴,很幸福,幸福到我几乎忘了,我还是一个杀手。而他也十八岁了,整个人变得俊美异常,似乎骨子里都散发一股邪肆的味道,嘴角上也常常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常常不达眼底,而我,还是一如当年的看不清他的心。只是偶尔的时候我发现,他会用一种我不懂的复杂眼神看着我。
是犹豫,还是纠结?
十二岁,是该开始行动的年纪了。于是,我接下了风玄宫给我的第一个任务。整个过程中,君熠都陪着我,虽然他只是在暗处没有现身,但我却清楚的感受到了他的气息。我想也许是两个人相处得太久了吧,久到单凭一种气息就能够确定彼此的存在。第一次杀人时,即便滴着血的剑还在不断的颤抖,但我的心却是无比的坚定,难言的温暖。
为他而戮,所以坚定;有他相伴,所以温暖。
不过第一次杀人的那晚,我终究是失眠了,躺在床上几乎一闭上眼睛就能够看到那双愤恨中夹杂着不甘的双眼,还有那不断喷薄而出的鲜血。望着床帐,我有些迷茫,这时,熟悉的气息飘了过来,紧接着,身侧的床凹进去了一块,我整个人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心就在那一瞬间,平静了。
他将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上,温热的臂膀穿过我的脖颈,在我的后背上一下一下的拍着,安抚着。感受到了他小心的呵护与心疼,我乖巧的任由他抱着,在他的怀里蹭蹭,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努力的汲取着他的气息,寻找着心中的那份安宁。那种充实的满足感,即便是予我全世界,我也不换。
因为,他便是我的全世界。
当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中的时候,我也暗自惊心,原来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如此依赖他了……也许就是因为这积累起来的一点一滴吧,当后面的事实揭露出来的时候,我竟然痛得那么刻骨铭心,生不如死。
从此以后,原本训练时就喜欢穿红衣的我,更是爱上了红衣,无论何时都喜欢那一身张扬的红色。因为,红色可以掩去受伤的痕迹,可以为自己增添一份自信,可以迷惑敌人的视线,可以多一分活着的希望,可以让我活着回到他的身边……
从此之后,原本杀人时会害怕的颤抖的我,手段开始干净利落起来,即便是连杀数十人也面不改色,甚至对于风玄宫暗室里的那些惨无人道的血腥惩罚也可以无动于衷,身上更是增添了一分若有若无的和君熠相似的煞气。
从此之后,原本崇尚自由的我改变了自己的观念,不再向往外面的天空,而是心甘情愿的守着这一方天地,做众人眼中俨然的女主人。似乎整个世界中唯一能牵动自己情绪的就只有他而已。就这样,我留在了他的身边,哪怕自己根本就猜不透他的心思。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傻……
转眼间,我已经在风玄宫和他一起度过了八个春秋。那年,我十四岁,他二十岁。
我从来没有想到,我的幸福,我的安逸,我的期盼,我的梦,就那样,在一瞬间,全部破灭了。
—— —— —— —— —— —— —— —— ——
"苏护法,苏护法,不好了!"
君熠的右护法余浩带着满身的血迹冲了进来,我放下手中的书卷,皱眉,"出什么事了?"余护法不是跟着熠去鬼面先生的无回堡了吗?怎么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而且还……突然,一种不好的预感蔓延了我的全身,心中的恐惧开始不断的放大起来。
"鬼面先生太厉害了,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好多人都中毒了,不过他们也没好到哪去,几乎可以说是两败俱伤了,但是,宫主不幸中毒被囚禁在那个地牢中了,生死未卜!"
"什么!"不期然的,我手中的书卷掉落在地……
第6章 缘灭
"什么!"不期然的,我手中的书卷掉落在地,"那现在地牢里面情况如何?"
"还不清楚,不过堡内人员死伤无数,地牢里也应该没有多少人防守了,只是此刻那个鬼面先生正和宫主一起在地牢中!我担心宫主的安危却又无法与鬼面先生抵抗,这才拼了命回来求援……"
"把无回堡的地图给我!"我迅速的说道,
此刻我想到了江湖传言,无回堡,有来无回!该死的,这无回堡这么难攻,可熠在去之前偏偏怎么都不肯带上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样?难道是说熠早知道有危险所以才坚持不带我去?想到这,我的眼眶湿润了一分,熠,你可知道,没有你,我又岂能独活?!
无回堡的地图很快拿了过来,只是余浩递过来的手却有些犹豫,我没理会太多,只当他是负伤太重。
"立刻安排其他人行动,我先去一步。"说完,我再也等不及其他人,立刻运功朝着无回堡的方向飞去。
熠,千万不要有事,等我!!!
一路飞掠,虽然无回堡离得很远,可在我半日的马不停蹄下,还是再黄昏之际赶到了已然一片萧瑟的无回堡。刚踏入无回堡内,我就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原本的富丽堂皇已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鲜红,地上横七竖八的都是死不瞑目的尸体,有无回堡护卫的,也有风玄宫的。可偏生没有半点人气?!
我敛神,难不成都同归于尽了吗?呼吸一紧,连熠的精英部队都折损了这么多,鬼面先生的毒果然不容小觑!我的心开始不安起来,熠,你在哪?
迅速打开地图,我查看了下地牢的位置,然后悄无声息的从一条小路掠去。不一会,一个低矮的建筑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小心的推开那扇残破的门,一股腐败的气息立刻进入了我的鼻息。眯起眼,我小心的隐藏着自己的气息,心中思量着,按照余浩的说法,这个地牢里面应该至少会有两个人,熠和鬼面先生。
出乎意料的,我努力的感受了一下,这里面似乎,真的就只有两个人?!
皱了皱眉,就只剩下两个人了吗?情况似乎有些奇怪?咬着下唇,我慢慢的朝着里面的黑暗处走去。鬼面先生的武功应该在我之上,那么我更要谨慎些才可以,也不知道风玄宫的其他人什么时候到,不行,顾不了那么多了,为了熠,我必须拼一拼!随着我的靠近,熠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入我耳中,
找到了!我心中一喜,
"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如此轻易的灭了老夫的满门!!!"说话的想必就是鬼面先生了。
我侧头偷偷的看过去,果然,说话的是个戴着面具的中年男人,此刻他正捂着胸口剧烈的喘息。江湖传言,鬼面先生生的俊逸潇洒,而且爱妻成狂,甚至曾誓言自己的容颜只给他的妻子一个人看!至于其他看过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也是因此他结下了不少仇家。不过,似乎鬼面先生不喜欢和其他人来往,更是不想他们夫妻俩和外界有任何联系,所以设下了重重屏障阻隔外界,至今已有多年未出世了。
想了想,似乎我一路走来都没有碰到任何机关啊?难道是让熠破掉了了?
此刻的我完全忽略了鬼面先生话中的"如此轻易"四个字。因为爱所以相信,因为相信所以不曾怀疑。
"哼,我君熠还不止要灭你满门呢,"熠的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恨意,"你难道忘了吗?十四年前,你夫人受不了你的霸道的禁锢,拼命逃离了你的身边……而后奄奄一息的她流落到了江南一带的君临山庄……"
"君临山庄?!你……你是君庄主的……?"鬼面先生的话中充满了震惊。
"怎么,你想起来了?想起当年你全然不顾我父母是你夫人的救命恩人,发狂的不顾一切杀了我全庄之人!?鬼面先生,你没想到自己漏了一个人吧,哼,那时若不是师傅救了我,恐怕,我君熠也难逃一劫!"
"你,哼!"虽然看不清,但我感受到了鬼面先生的疯狂之态,"谁叫那个君老匹夫多管闲事!惜芸是我的妻子,他凭什么不放人?!若是当初他肯乖乖的把惜芸还给我,老夫也不会大开杀戒,这是他自找的!老夫就是要让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阻隔我们夫妻在一起的没有好下场!!!"
"阻隔?哼,你还真是会找借口,明明就是你夫人自己不愿离开,不然六年后,她为什么还是逃跑了?!鬼面先生,活该你到最后得到的也只是她的尸体而已!"
"你!"
君熠话锋一转,"浅浅,你还在等什么?!"
听到自己的名字,我心中诧异至极,并不是对熠知晓了我的存在而诧异,而是诧异他为什么要暴露我的存在!?我本想突袭的,因为我实力不如,只有突袭或许还有得胜的可能。可熠这么一吼,让鬼面先生有了防备,我还能赢过他吗?咬咬牙,不行,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应着君熠的声音,我从墙角处飞身出来,手腕翻转,剑花飞舞,直直的朝着鬼面先生刺了过去。
意外的,只听噗的一声,我的剑身轻易的穿透了鬼面先生的胸膛!我诧异的看向他,为什么他只是直直的看着我,却没有一丝闪躲?来不及多想,手臂一扬,我利落的抽出剑,大量的鲜血喷薄而出,随即鬼面先生的身体一沉,倒在了地上。可是此刻原本应该高兴的我,却在看到这一幕时,心头微微的泛酸。
我是怎么了?
"惜芸……"即使是狼狈的倒在地上,鬼面先生还是向我伸出了一只手,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渴望,还有那无法隐藏的不可置信。
我停顿了一瞬间,身体不受控制的倒退了一步。
他在喊谁?忽略心头的异样,我迫使自己不去看那个近似卑微的望着我的中年男人,连忙走到君熠身边,想为他解开反绑着他的绳子。可是,就在我要触碰到君熠的身体时,他却一个用力将身上的绳子争断开来,随即,得到了自由的他,一个旋身躲开了我的碰触。
望着自己落空的手,我有些不知所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熠不是中毒了吗?他不是被在绑着吗?怎么……
这时,君熠抬起一只手,轻挑的捏住了我的下巴,用力的抬起,迫使我仰头看着高大的他,"怎么,你难道不好奇大名鼎鼎的鬼面先生为什么会任你刺上那一剑吗?"这一刻,君熠脸上一贯的微笑没有了,相替代的,是一种难言的阴毒和嗜血,"我亲爱的浅浅,亲手刺入自己父亲身体的感觉,如何?"
第7章 八年
"我亲爱的浅浅,亲手刺入自己父亲身体的感觉,如何?"
我心中一震,他在说什么?父亲?什么父亲?我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那个颓废的中年男人,意识到了什么,复而望向自己手中那依旧滴淌着鲜血的利剑。一瞬间,手中的剑像是突然有了温度和重量一般,灼伤了我的手心,让我再也无法握住,随即清脆的声音响起,剑身终于不受控制的掉落在地,溅起点点血色。
我的身体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僵硬的将头转向君熠,然后,就那么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依旧邪肆自若的男人,看着这个曾经对我无限宠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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