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晴做事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她抵抗着内心的挣扎终于卯足劲打电话给志麒。她想过千千万万志麒的做法,也想过志麒会拒接。她唯一没想到志麒把电话转到了留言信箱,她留言给志麒约他见面。
志麒听完慕晴的留言也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他发了一条短信约慕晴周末在清明公墓的a19区见面。虽然慕晴不知道那是谁的坟,还是如约到了。
清明公墓很荒凉,四处也是杂草丛生。平时根本没有人来拜祭先人,周围除了坟墓几乎是空荡荡的一片。慕晴乍一看才发现,a19原来是丢丢的墓碑。没有了血缘,没有了爱情,他们两个唯一的牵绊也没有了。
慕晴先开口说:“我没想过你还会见我,我知道你和我一样都很痛苦,我只想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去吗?”志麒用慕晴曾经的话将她一军,他们之间再也没有退路了。
慕晴难过地说:“还记得我们做过一天情侣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吗,我说那件事要等以后才告诉你。我只想你答应我,知道真相以后能够原谅我。”志麒双手紧紧握拳,他把全身上下所有力气都集中在手心。慕晴低下头继续说:“我、我这种人完全不配得到你的承诺,更不配得到你承诺的兑现。但我希望能够被你原谅,我不奢望请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只求你能够原谅我。”
志麒努力抑制自己,他的眼泪只能往心里流。他狠心地说:“你可以夺走我的爱情,请把我的真心还给我。”慕晴也是强忍住泪水,她真诚地看着志麒。四目相交的那刻仿佛显现出所有的回忆,相识相知相恋好似刚离场仍值得回味的电影。
过去的甜蜜现在的憎恨、过去的幸福现在的怨仇、过去的生死相许现在的生离死别,都在眼前一一影影绰绰地浮现出来。慕晴强颜欢笑说:“我们两个不配得到对方的真心,也不配得到对方的真爱。因为我们都是利用爱情当报复工具的人。”
此时此刻全世界在这两个人眼中是灰色的,他们看不到其他颜色,更看不到光亮。
第40章 谁把真心还给我
听到慕晴说他们都是不配得到真心的人,志麒很想告诉她自己爱上她不是想利用她,然而他却说不出口。因为他和慕晴一样,为了报复对方才接近对方,谁知道一起掉入了爱神的圈套。
慕晴大方地祝福志麒:“希望你早日找到新的女朋友,开始新的生活。”志麒回答说:“我不会再找什么新的女朋友了,我只会找这辈子的新娘。”慕晴微微颤了一下,志麒告诉她:“我决定和语珊结婚,我们很快会飞到拉斯维加斯注册。”慕晴不自觉地伸出手,言不由衷地恭喜志麒。
和慕晴在坟场见面之后,志麒就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点起了一根烟在窗前吞云吐雾,窗外灰色朦胧的夜空是他心情的写照。蔡鸿辉敲门进来,问志麒:“能和你谈谈吗?”志麒和父亲坐下,每次父亲找他谈话都如同他经历了海啸、地震一般。
蔡鸿辉提醒他说:“不要抽烟了,多抽对身体不好。”志麒笑了笑说:“戒掉很久了,现在又忍不住。你不是来劝我戒烟那么简单吧。”蔡鸿辉语重心长地说:“你真的要娶语珊?”志麒点点头。
“你爱她吗?”蔡鸿辉的问题在志麒的心上又插了一刀,志麒耸了耸肩,说:“有什么关系,who care?”志麒内心的独白是“一个没有真心的人娶了谁还不是一样”。蔡鸿辉不想自己的历史在儿子身上重演,他拍拍志麒的肩膀,说:“你要和我当年一样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然后在后悔中度过余生吗?”
“爸,你会后悔是因为你没有发现妈妈对你的爱。如果你肯接受她的爱,你的明天会更有意义。”志麒反过来教育蔡鸿辉,蔡鸿辉让志麒不要骗自己:“我何尝没有发现,只是爱上了宋霏之后再也接受不了别人的爱,就像你爱上了慕晴还会接受语珊的爱吗?”志麒吸了一口香烟没有回答。
终于到了志麒决定去拉斯维加斯的那天,罗潇瑜来到杂志社找慕晴。慕晴正在选她所拍的照片拿去排版,见到罗潇瑜匆匆忙忙的出现一脸茫然。罗潇瑜和主编打了招呼就带慕晴离开,慕晴不肯跟他走,继续埋头完成手上的工作。
罗潇瑜当着杂志社所有人的面,大声对慕晴说:“志麒就要坐下午两点的飞机离开了,你真的不去机场吗?”慕晴淡然地说:“他要离开没人拦得住,他要留下我去或不去都是一样。”罗潇瑜勾着慕晴的手肘,把她拖出了杂志社。
他一路拖着一路说:“如果他去了那里再也不回来了呢,如果你去挽留他会为你留下呢,我真搞不懂你们两个明明喜欢对方到底在死撑些什么?”慕晴没有回答他,她心里也好想好想马上到机场求志麒留下。
在机场的值机柜台,志麒和语珊正在办理登机手续。志麒向语珊道歉说:“这次不好意思利用了你。”语珊摇摇头,无所谓地说:“要是和你结婚是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该有多好。”志麒安慰她说:“你去荷兰之后可以找一个蓝眼睛的帅哥。”
虽然志麒尽力逗语珊笑,可是想着和志麒分别语珊根本笑不出来。如果这是一场梦,那为什么她会有心痛的感觉。
两个人在机场的登机口分道扬镳,语珊先依依不舍地向志麒道别。志麒四处张望着人潮汹涌的机场大厅,那熟悉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他带着一丝失落进了登机口。
罗潇瑜踩足油门加大马力送慕晴感到了机场,他们一眼看中了飞往拉斯维加斯的航班在哪个登机口。慕晴赶到登机口嚷着安检员让她进去,安检员告诉她已经过了候机时间。她拉着安检员的手说:“我要进去,求求你让我进去吧。”罗潇瑜拉着慕晴,让她别那么激动。
罗潇瑜实在不忍心看到慕晴这个样子,他提醒慕晴说:“你给志麒打个电话吧,或许他还没有登机。”慕晴抖抖颤颤地拿出电话,找着志麒名字的电话号码。原本能熟练背出志麒的号码,可是这一刻慕晴脑子一片空白。
志麒坐在机位上等待着起飞,想着和慕晴的过去又不舍。他拿出自己的新手机,手机屏幕上是那张他又爱又恨的脸。空姐走过来热情地服务,更提醒他说:“先生,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把手机等通讯工具关掉。”志麒迫于无奈只好关掉手机,他望着机舱外的机场,有股想冲出去的冲动。
罗潇瑜和慕晴离开机场来到停机坪外,隔着栏杆遥望那些即将起飞的飞机。正巧有一架飞机慢慢飞向远方,渐渐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慕晴眺望着这架飞机,傻傻地问:“你说志麒会不会在上面?”罗潇瑜轻轻抚摸着慕晴的头,像一个哥哥一样抚慰着她。
志麒摆脱一层层关卡,从登机口逃离出来,来到机场大厅人肉搜索着他想要见到的那个人。他们两个好似吉米漫画一样纷纷错过,他再也不会找到那个她了。
第41章 举刀断水三生结
慕晴以为志麒去了拉斯维加斯,她每天寄情于工作再也不想关于志麒的事情。直到某一天她经过那棵曾经和志麒一起许愿的来生树下,周围有些热恋中男女也来许愿。她在他们身上看到自己过去的影子,抬头仰望那棵树,树上的许愿卡比原来更多更密。
一个年轻人把自己的许愿卡挂在树梢,却不小心把旁边的两张卡弄掉了下来。慕晴顺手捡起一张,不经意看到许愿卡上的那句“如果会有下辈子,我希望不要再爱上你”。卡片右下角的署名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两个字,难道他早就不想再爱自己了。在没有知道他们关系之前他就做了这样的决定,慕晴顿时有种大梦初醒已千年的恍然。
五年后的冬至,蔡鸿辉和宋霏一起祭拜宋文昊和邵怜烟的坟墓,宋霏对着冷冷的墓碑欣慰地说:“爷爷奶奶,我现在和表姐过得很好,你们可以放心。慕晴现在在杂志社担任摄影工作,还获得了新锐摄影师大奖。”
蔡鸿辉边烧着纸钱边说:“爷爷奶奶,你们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宋霏的。”宋霏会心地笑了。两个人祭拜完后,蔡鸿辉牵着她的手幸福地离开了墓园。
而在阳城检查局,新上任的副局长在办公室写着文案。他戴着一副眼镜比以前显得更成熟更斯文,接到了老朋友的电话,“晚上你们夫妻请吃饭,我怎么可能不去?”“话说我们也有好多年没见了吧。”“万语珊,你可别小看我,我们晚上见!”原来是语珊请他吃饭,没有和语珊在一起,他也能靠自己实力坐上副局长的位置。
刚才还嘻嘻哈哈讲电话的志麒,一挂上电话看到手机屏幕就发起呆来。手机屏幕上那张脸庞,那细长的睫毛、坚挺的鼻梁、薄软的樱唇,他永远无法忘却。嘴角边甜美的梨涡就宛如烙印一般印在他的心里,不管是五年、十年,甚至是五十年他都不会忘记吧。
罗潇瑜敲门进来,手上拿着最新一期的周刊问:“志麒,你又上杂志了,这期的你看过没?”“我已经看过了,给宣传部吧。”检查局谁上了报或是被媒体采访,新闻稿都会被放在检查局大厅的橱窗里做宣传。志麒回答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丝丝惆怅。罗潇瑜没有继续说杂志的事情,把一封写给他的信递给他。
这年头,谁还用书信交流,难道是她吗?志麒好奇地猜着到底是谁的来信,他迅速打开一看,写信的人是阳北县欧家村村长的儿子。他看完信才恍然大悟,一个尘封了近八十年的秘密终于解开了。
当年邵怜熠下毒的时候,欧村长只是个小孩什么都不懂,邵怜熠骗他把毒药下在欧府的水井里。后来他一直隐瞒着真相,志麒他们两次去欧家村他都装神弄鬼,山上的捕兽器和沙尘也是他事先安排好的,希望他们快点离开以免查出事实。什么鬼影、什么诅咒也是假的,是他和他儿子编出来的。火虽然是他放的,但他根本不是想置他们于死地。后来语珊去找钱包,才险些酿成灾祸。欧家出事那年欧村长才七岁,他就是当年欧福管家的儿子,小的时候和邵怜烟一起相处过。
看到这里,一些似曾相识的画面突然浮现出来。隐隐约约刻画出在1935年的时候邵怜烟逗一个小孩在玩,她问那个小孩叫什么,那个小孩不肯说还像个小大人一样骂怜烟是坏蛋,逗得怜烟捧腹大笑。怜烟还因为那个小孩萌生了与欧寒生孩子的念头。印象中的小孩很难与八旬的欧村长联想在一起。
欧村长已经去世了,他儿子把父亲的行为说出来,为父亲忏悔的同时也希望志麒不要再追究了。志麒觉得这件事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也没有必要牵扯其他无辜的人。他把信交给蔡鸿辉,说有时间去欧家村看看祖坟。
下了班同事们约慕晴去吃饭,慕晴借故推脱了。她去花店买了一束菊花去了墓园,她并不是去拜祭宋文昊和邵怜烟,也不是去祭拜自己的亲生母亲。只是想去看看那个精神寄托,她所有的秘密只能和那块永远不会理睬她的墓碑倾诉。
一年里她都会抽一两天去拜祭丢丢,她不会选择冬至或是清明,因为她不想碰到志麒。人都是这样很矛盾,明明很想见明明放不下明明还喜欢,又害怕遇见。这些年来她也尝惯了孤单的滋味,任何事情都独自面对。
她走到a19区那块坟地,正巧有一束绽放的粉红色菊花倚靠在碑旁。她来不及把自己手中的花放下就冲了出去,即便追到了墓园门口依然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踪影......
完
附:
当初志麒亲手画了油画并框好送给慕晴,那个时候他怕慕晴知道他和她开始的目的是为了接近她,赶走她。所以志麒在油画的背面写了一段话给慕晴:“如果有一天我们两个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请跟我坐12个小时的飞机去檀香山。那里的时间和北京时间差18个小时,我们可以回到成为过去的六小时。不管任何事情都可以补救,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回到过去。”可惜志麒没有给慕晴回到过去的机会,而慕晴也没有发现这段话。
检查局里两三个小姑娘围着橱窗里的杂志报道议论纷纷。“他就是那个新上任的副局长,好帅好有型哦。”“是啊,他好像还是将门之后。”“听说他等了他的女朋友好多年,手机里还藏着女朋友的照片。”那版杂志的左页是志麒的采访,右页是检查局另一位高层的采访。在靠近中缝的位置有着杂志社工作者姓名,在右边那页的左下角位置标注着“摄影:蔡慕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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