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当我踏进殿门的时候,我的步伐就变得异常沉重起来。我看到满朝都挤满了人群,看到每一个人脸上不一样的表情,听到大家的喧哗。我站在喧哗的中间,和上次一样,心底有着空空荡荡的回旋的风声。
第一次我的长袍没有被吹起飘在空中。
最后我还是看到了我最害怕看到的大殿前方,因为殜瑜就在那里,可是她却一动不动彻底的无法再站起来。其实我多么希望她可以站起来,对着我微笑,叫我的名字。可是那却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殜瑜已经死了。我走到她身旁的时候发现她的表情很安详,含着微笑。但是她的灵魂却早已经飘去了远方,一柄光剑直穿入她的胸膛。我的眼泪不知不觉流出来。我蹲下身子,伸手抚摸她早已经失去温度的脸,这还是我第一次抚摸她的脸,感觉是那么的既熟悉又陌生,我心她生前一定渴望了很久很久。
是谁杀了殜瑜?
突然间大殿内变得没有一点声音,众人纷纷摇头,二哥端坐在皇位上没有说话,玳筵此时的脸上变得冰冷如冰。
哥,我想殜瑜以我妻子的身份下葬寒海海岸。说完我抱起殜瑜尸体转身离开。踏出大殿的时候风猛烈的刮过,殜瑜身上的长袍随风而起,我发现了她脖子上有一个黑色樱花花瓣标记。
三日的灵魂超度,殜瑜最后以皇室一脉风格大葬。二哥按照我的意思将殜瑜安葬在了寒海海岸,那个至今黑色樱花开放的海岸。我和玳筵用手拨开土地为殜瑜掘出坟墓,虽然我两都没有说任何话,可是我的心却分外的沉重,玳筵的眼泪一颗一颗地落下来,当殜瑜的坟墓掘好,将她掩埋进黑色泥土中后,我两的手已经血迹斑斑,鲜红的血液大颗大颗地在泥土蔓延,然后渗进去,但是我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我只感觉心中覆盖着氤氲深沉的雾霭,仿佛陷入永无天日的黑洞。
当时来送葬的人群很多很多,整个王国中的人都来到现场,人多得将整个海岸包围起来。三座坟墓并排对着波涛汹涌的海水,黑色的樱花树无限而温柔地舒展着自己的花瓣,也许所以死去的亡灵会坐在云头歌唱,那么,我可以见到他们吗?我不敢想象,从此以后只可以在怀恋中看见的笑容,那该是多么的寂寞,我只能在我的梦境中一遍一遍去思恋那些深沉的记忆。
殜瑜的死让整个过度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肃寂,很多人都非常害怕下一个死的人会是自己。可是当殜瑜被葬的第二天,我问过玳筵,我说,玳筵,请告诉我蝶瑜是怎么死的,我知道你一定知道凶手是谁。
知道,可是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是谁。
为什么?
因为你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凶手会是那个人。
玳筵,是我的哥哥吗?
不是,殇裂,你不应该怀疑你的哥哥,他是那么的爱你。不过我会保护你,哪怕是牺牲自己的生命。
玳筵转过身去,背对着我,只是一阵叹息后就离开了,大雪在风中四处弥漫开来,可是他从很远的地方为我撑起一面结界,而他自己的头顶却落满了白雪。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直沉默,当我抬头望天的时候我听到纷纷扬扬的大雪中传来了玳筵飘渺的声音,我听到玳筵对我说,殜瑜有很多话想对你说,明天你去她的寝宫就可以看到她的梦境。
然后当天晚上我又做了和上次相似的梦境,在梦境中我梦到了很多人,他们和蝶瑜一样,只是飘渺的身影浮在我眼前,犹如水中的倒影,摸不着,碰不到,一晃一晃像是涟漪。直到玳筵突然出现在我的梦中,玳筵无缘无故的也死了。
玳筵占卜完毕之后,他走到我面前跪在地面上,双手交叉在胸前,他双眼凝重的看着我,他问,殇裂,你真的要知道吗?我点点头。然后玳筵毫不犹豫地对我说,凶手就是……没有说完就突然吐出一口鲜血,倒下去。
第二天夜晚我坐在蝶瑜寝宫的屋顶上,在浩瀚的落雪下,我看着蝶瑜留给我的一片樱花的花瓣,闭上眼睛的时候我看到了蝶瑜孤单的坐在树下,她抬头望着不远处黑色的宫殿,她在那个时候身影是那么的单薄,她望着屋顶上有着和我一样面容的男子,安静地不出任何的声音。
“当我在战场在见到他的时候,第一眼我就知道那个男人就是殇裂,我哥哥口中说过无数次的皇子,将来也是南昊国的国王,我总是看见他每天晚上拥抱着一个女子坐在屋顶,眼睛里落满了月光,他的脸上有着似乎沉淀千百万年的寂寞,深刻的如同是岁月的车碾反复碾过。风从四面八方用过来,吹动他的长发和雪白的长袍,而我喜欢这样一直安静的看着,看着看着直到他离去之后。似乎他身上的柔光深深地吸引着我,我想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忧伤,我曾经问过我哥哥很多次,可是哥哥只告诉我,他是一个特别的人,没有欲望没有贪念,他只是希望像平凡的人那样安静的生活,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拥有自由。”
“我的名字叫蝶瑜,母亲告诉我,我是我们家族最美丽的孩子,可是我却要带着纱巾,于是蝶落就成了受人垂涎的公主。大家从来没有见过我正真的样子,因为古老的预言师说看到过我面容的男人都会死去,除非遇到一个有着深黑色瞳孔的男人,他可以让我比任何人都要幸福。而那个人就是殇裂,从蝶落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他,不过我却要把他埋藏在我的心里,在那个最深的角落中,我想象着自己和他在一起,我们相拥在明朗的星空下……”
我一个人来到了很久没有去过的精灵之森。那里似乎永远失去了精灵的足迹,食人花和荆棘花在二哥灵力的加持下已经只剩下枯萎后的伤痕。可是那些参天的树木依然有着遮天蔽日的绿荫,阳光会从枝叶间残碎地掉下来,在黑色的土地上投射出白色的斑点。草地柔软的舒展在脚下面,肆意无边的温柔蔓延,一直生长到看不到尽头的天际,流水安静而慵懒地穿梭,从来没有人知道它的终点,也不曾明白它的永恒。溪涧旁边,有洁白的天鹅饮水,还有孩子天真的笑容萦绕,这里所有的生命,就如同童年里稚嫩的面容,只是却在时光中渐渐的成长,也缓慢的衰老。
我站在孩子们面前,望着他们干净单纯的脸,我说,哥哥给你们带了很多的还吃的。
当初说要嫁给我的那个女孩走过来,伸出手向我递过来一条项链,她说,哥哥,一个姐姐叫我在这里看到你之后把这个交给你。
那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姐姐啊?
她蒙着面,看不到她的脸。
嗯,谢谢你啦,你长高喽,下次哥哥来接你到皇宫里面玩。
哥哥,上次救我们的那个漂亮姐姐呢?
她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我蹲下来轻轻的抚摸她的头发,在她的头发间我仿佛闻到了蝶瑜身上的味道,那种在梦境中让人心旷神怡的香味,如同是百合。我抬头看着天空,伸手指着那里的白云,我对她说,哥哥有四个爱的人,他们正坐在云头放声高唱。
樱落祭祀 第二十七章:隐藏的回忆
第二十七章:隐藏的回忆
离开精灵之森的时候,我在森林的边缘看到了我的母亲。当时遇到她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温暖的笑容在森林的树荫下绽放,一圈一圈晕染开来,像是破碎的明亮的阳光。深处那些孩子清亮如同天使般的笑声打破透明的空气,我突然想起了在十几年前我也曾那样的开心过,而母亲的笑容依旧那样带着溺爱。
我在母亲面前停下脚步,她走过来举起手抚摸我的脸,脸上的表情带着意外的激动,她笑了,她说,孩子,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你过的好吗?
母亲,我过的很好,您怎么在这里?
我来这里斋戒,希望为你们兄弟两个祈福。
母亲,我给你看两件东西可以吗?你知道这戒指和项链吗?
孩子,这戒指和项链是一对的,传说相爱的人带着它就会走在一起,并且永远的幸福下去。无论双方相隔有多远都会在它的指引下找到彼此。
母亲,这只是传说吗?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在我还是孩子的时候我的外祖母告诉我,曾经有过这么一对恋人拥有过它,可是他们没有走在一起。孩子,你试着将它们合在一起,传说里面隐藏了一段记忆。
母亲,你和父亲什么时候回来啊?
孩子,我们不会回来了,我们早已经厌倦了皇宫的生活。请你原谅我们的自私,可是这个是每一个皇室之人必须背负的使命,我们的宿命就是失去自由,一世承受孤独。母亲的每一句话都在脸上显得格外的苍白无力,甚至让我感觉到她是一个饱受摧残和煎熬的隐士老人,可是在外人的面前她是那么的高高在上,在我这里却是如此的脆弱和疲累。我轻轻的抹去她眼角的泪水,柔和的风中我对着她轻柔的笑着。
然后母亲一直送我到城楼的脚下。我抱了抱她,发现她的身躯比以前更加的苍老了。而在我还是孩童的时候,她还可以抱着我无论多久都不会佝偻身体。
母亲,我很想你和父亲。
傻孩子,你可以来坠龙崖看我们啊。
母亲,我一直想象着一家人团聚的样子,在梦中无数次看到父亲平定天下坐在皇位上的样子。大地上开满了鲜花,人民们带着幸福的笑容来膜拜他们的皇上,那时候战争不复存在了,所有的人都可以和睦的相处,而我们也可以像平凡人一样,围着桌子一起吃饭一起看月光一起庆贺美好的节日。
说完之后我就走进了黑色的城楼里,当我踏进城门的时候,我听到了风中悦耳的风铃声,似乎就像是和平之音,父亲的样子在很久之前的回忆里跳跃出来,耳边响起他飘渺的声音,他说,有一日我会平定天下,为所有人带来和平与幸福。
当初我一直是那么的敬佩我的父亲,我一直认为他一定可以平定天下,可是我现在却觉得和平不一定需要平定天下,保护南昊国不受侵略让南昊子民幸福那也是和平。我总是有一个重复的梦境,梦中父亲抱着很小的我站在黑色城楼的大风里,那时候虽然很冷,可是父亲的怀抱却让我感觉那么温暖。然后我看着下面咆哮的侵略军,我问我的父亲,我们会死吗?父亲低头亲吻我的额头,他微笑着说,有父皇在,就没有人可以伤害小殇裂。然后我看见了蝶瑜,她跪在我的面前,对着我说,皇子,我会等你,哪怕是一辈子。可是她说完了之后就笑了起来,我伸手想去扶她起来,任凭我怎么用力都碰不到她,直到最后我眼睁睁的看着她一点一点消失在空气里。
梦境的尽头总会出现樱落,有着蓝色的长发,绝美倾城的面容,她一屏一动的笑容间带着致命的蛊惑,我一遍一遍的呼唤她的名字她依然是没有任何动容的看着我,直到我再也没有力气说话的时候她却走过来,把我搂在怀里,她说,我来接你回家了,请跟我回家吧。
然后我的脚下就会突然生长出樱花树,树枝上开满了白色的樱花,樱落掂起脚轻轻的吻我的额头,那一瞬间似乎召唤出了狂风将花瓣全部吹落,它们在风中摇晃飞舞,如同夜晚时风中摇摆的烛光,摇晃出残忍的伤逝。
从小我就是一个被哥哥保护的孩子,除了我的哥哥之外我不喜欢接触其他人,可是大哥却无缘无故的死去了,在我还没有让他正真开心微笑的时候他突然间从我的生命中消失掉,最后再到樱花了蝶瑜的死去,我一直在夜晚的时候一个人等待天亮。每个夜晚我独自坐在房顶上,看着月光和星光在黑夜里游走,听那些动物在森林孤单的鸣叫,然后我会觉得无论是星光还是动物,它们都和我一样,似乎永远失去了前途的方向。
我希望做一个平凡的人,当父亲还没有苍老的时候,我多么的希望以后可以摆脱皇室的命运解放我的自由,我对父亲说起过,可是当时父亲并没有说话,我只记得在他的脸上我看到了悲伤和不忍。
后来我遇到了三个在我生命里留下永久的怀恋和温暖的女子,她们都会陪着我整夜的失眠,陪着我欢笑,陪着我哭泣,陪着我一起沉默。看日出日落,看潮涨潮汐,阳光会在一眨眼的瞬间飞快跑过。
从梦见玳筵死去的梦境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一度的连自己都错以为玳筵真的已经死了,可是我问我二哥的时候他却笑着不知道看什么地方,二哥告诉我,玳筵没事,请不要担心,他会回来的。但是在我每次从城楼下面走过的时候总是看到那个一个人在风中行走的背影,然后想到当初送他离开皇宫时的情景,还有至今仍然让我想起来就热泪盈眶的话语,风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传来那句话,殇裂,当你在没有得到幸福之前我一定不会离开你,请等着我回来。
我回过头,那些已经天边飞过的飞鸟又飞了回来,原先破空的名叫似乎还残留在云间。只是在散落出的浅灰色羽毛之下,我看到正在看着我的玳筵。那天玳筵看着我手上带着的戒指和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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