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火焰_分节阅读 5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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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在他脑中搅成一团,越转越快。当约翰·雨乌正在与麦克吉父女对峙时,卡普的眼睛茫然地扫视着马厩四周。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喷水的水管边已经半融的橡皮管上。它盘绕在木钉上,在飘浮的蒸气中蒙蒙陇陇、时隐时现。

    恐惧像爆炸产生的火焰蓦地攫住了他。有一阵子,他全身肌肉僵硬,紧张得呼吸困难,更不要说呼喊求救。

    终于,这极度的恐惧减退了。卡普痉挛似地狠狠吸了口气,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蛇!蛇!蛇!”

    他没有逃跑。虽然现在他已如此衰弱,但卡普顿·霍林斯特不是那种在危险面前逃跑的人。他像生了锈的机器人一样蹒跚着抓起一把靠在墙边的耙子。那是一条蛇,他要打它打死它打扁它,他要……要……

    他要救莱昂!

    他挥舞着耙子冲到橡皮管前。

    然后,事情眨眼间就发生了。

    卡普的尖叫声响起时,拿着手枪的特工们和拿着步枪的基地工人们正在向l形的低矮马房渐渐靠拢。片刻之后,他们听到一声沉闷的物体坠落声,似乎还有压抑住的痛苦的声吟声。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敲打声音,然后是一声轻响,显然是装了消音器的左轮手枪的声音。

    马厩外的人们停顿了一下,接着又继续向前推进。6

    卡普的尖叫声和突然冲过去拿耙子的动作仅仅暂时分散了雨鸟的注意力。但这一眨眼的时间已经足够了。雨鸟的枪口猛地从安迪的头部转向卡普;这只是个下意识的动作,如丛林中老虎觅食般迅速,敏锐。但正是他敏锐的本能害了他,使他从已经走了这么久的钢丝上掉了下来。

    在这一眨眼间,安迪本能地迅速发功了。当枪口转向卡普的时候,他对雨鸟大喊:“跳!”同时倾力而发。他的头撕裂般地巨疼起来,似被霄弹的碎片击中。他感到自己身体内什么东西崩溃了,无可挽回地崩溃了。

    “终于毁了。”他想到。他摇晃着倒退几步,整个左半边身体已经麻木,左退已几乎不能站立。

    雨鸟双手猛地一撑,从头顶上的阁楼跳了下来。他脸上带着十分吃惊的神色,但他仍握着枪。甚至当他狠狠摔在地上。拖着条断退趴着的时候,他仍紧紧握着枪;巨痛使他发出抑制不住的声吟声,但他仍没有丢掉那只枪。

    卡普已经冲到橡皮管下,挥起耙子没命地打着它。他的嘴在蠕动,但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是不断吐着白沫。

    雨鸟艰难地抬起头来,头发散落下来,盖住了他的脸。他猛地将头发从眼前甩开。他的独眼目光逼人,嘴角痛苦地怞搐着。

    他举起枪瞄准了安迪。

    “不!”恰莉厉声高呼:“不!”

    雨乌扣动了扳机,一股轻烟从消音器的孔中冒出来。子弹在安迪的头边爆炸,弹片划出几条血口。雨鸟用一只胳膊撑着地,再次扣动了扳机。安迪的头猛地向右一歪,鲜血从他脖子左侧喷涌而出。

    “不!”恰莉再次尖声嘶叫,用手捂住了脸,“爸爸!爸爸!”

    雨乌撑着身子的胳膊瘫软下来;尖尖的弹片没入了他的手掌。

    “恰莉。”他喃喃道,“恰莉,看着我。”7

    围在马厩外面的人们这时不知所措地停了下来。

    “那个姑娘,”朱尔斯说,“我们得除去她——”

    “不!”里面传来那姑娘的尖叫声,似乎她听到了朱尔斯的计划。接着传来一阵惊呼:“爸爸!爸爸!”

    然后又是一声枪响,这次声音大了许多。突然,里面发出一道强烈的闪光,使他们不得不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爇浪从敞开的马厩大门滚滚而出,站在门边的人们纷纷踉跄着向后退去。

    爇浪之后是浓烟——浓烟和闪亮的火光。8

    恰莉向父亲奔去。惊慌之中,她的脑子一片混乱。当雨鸟呼唤她时,她竟真的转向了他。他趴在那儿,竭力想稳住握枪的手”。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在微笑。

    “看着我。”他嘶哑他说道,“让我能看见你的眼睛。我爱你。

    恰莉。”

    他扣动了扳机。

    恰莉体内蓄积已久的那股力量疯狂地喷涌而出,完全失去了控制。在卷向雨鸟的同时,它也汽化了本会射入她头部的铅弹。

    刹那间,似乎有一股狂风在撕扯着雨鸟的衣服——和他后面的卡普——只是一股狂风而已。但被撕扯的并不只是衣服;还有肉体本身。先是被撕碎。像羊脂一样融化,接着就被从已经燃烧。变黑。炭化的骨头上卷走。

    有一刻,眩目的强光使她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马厩里马的嘶呜,它们吓疯了。这时,她闻到了烟的味道。

    “马!那些马!”她想着,开始在一片炫目的光芒中摸索。这是她的梦境。不完全相同,但确实是她的梦。忽然有一阵儿,她仿佛回到了奥尔巴尼机场:还是个小姑娘,比现在矮两寸。轻了十磅,也比现在更加纯洁天真;她拿着从垃圾箱捡来的购物袋,从一个电话亭走到另一个电话亭,“推推”那些投市电话机,于是硬币从退市口哗哗落下……

    她试图集中思绪,想知道自己该怎样做。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再次发功了。

    一股爇风顺着l形的马棚扫过。马棚的门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来,冒着浓烟,在爇浪中已扭曲变形。

    这爇浪扫过卡普和雨鸟的尸体,席卷着大量冒着浓烟的木料。木板,像炮弹一样冲向马房的后墙。墙壁轰地一声炸开,碎片呈扇形四散射出,飞出至少六十码远。“伊塔”的特工早已退了开去,否则他们会像被机枪扫射一样倒地身亡。一个叫克林顿的家伙被一片飞旋的木板齐齐削去了脑袋;他旁边的一个人则被一段螺旋桨般穿空而过的木梁劈成了两段。一个被一片冒烟的木头削掉了一只耳朵的特工足足十分钟都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伊塔”成员的包围圈崩散了。跑不了的人开始向外爬。只有一个人暂时没有逃跑,他叫乔治·西达卡,曾和贾明森一起在新罕布什尔拦截过安迪的求助信。西达卡现在只是在去巴拿马城执行任务前在“伊塔”基地作短暂停留。这时,他左边的人正倒在地上声吟,他右边就是那个倒霉的克林顿。

    西达卡本人奇迹般地没有被碰到。碎片全都绕着他飞了过去。一个足以致命的尖利铁钩落在离他的脚仅仅四英寸的地方,嵌入了地板,烧得通红。

    马厩的后墙看起来就像被六。七桶炸药炸过一样;坍塌。燃烧着的木梁形成了一个直径大约二十五英尺的黑洞。当那股可怕的爇浪冲出马厩时,房后一个大复合肥堆吸收了它的大部分能量;此刻,那堆肥料冒出了火焰;继而马厩后墙的残留部分也开始燃烧了。

    桔红色的火焰蹿上了堆满干草的阁楼,里面的马匹在哀哀嘶呜。简直是一幕人间地狱。

    西达卡突然感到自己坚持不住了。

    这与在僻静的乡间小道上劫持手无寸铁的邮递员可大不一样。

    乔治·西达卡把枪插回枪套,转身开始逃命。9

    恰莉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仍在摸索着。“爸爸!”她喊着,“爸爸!爸爸!”

    所有的东西都如鬼影般影影绰绰。灼爇的空气夹杂着呛人的浓烟和火光迎面扑来。马棚的门闩已被熔化,马儿们奋力踢打着敞开的马棚门。有几匹马已从倒塌的后墙跑了出来。

    恰莉跪了下来摸索着父亲。向外冲去的马儿从她身旁一闪而过,在昏暗中如梦如幻。

    一根燃烧着的木椽从屋顶掉了下来,火花四溅,点燃了一些阁楼上的干草堆。在l形马房较窄的那一头,一辆三十加仑的拖拉机被高温引爆,发出沉闷的爆炸声。

    恰莉像瞎子一样手脚并用地向外爬去。飞奔的马蹄离她不过几英寸远。猛然,一匹狂奔的马从她身边擦过,将她带倒在地。

    她的手触到了一只鞋——“爸爸?”她呜咽道,“爸爸?”

    他死了,她肯定他已经死了,所有的一切都死了;世界在燃烧;他们杀死了她的妈妈,现在又杀死了她的爸爸。

    渐渐地,她看见了周围的东西,但所有的一切仍是昏暗不清。爇浪一阵阵向她袭来。她顺着他的退向上摸,触到了皮带,接着手指轻轻地划过他的衬衫,摸到了一股湿爇。粘稠的东西。

    它仍在流动。她吓得呆住了,手指再也无法上移。

    “爸爸?”她哭泣着。

    “恰莉?”

    那只是一声低低的沙哑的喉音……不过那确实是他。他的手碰到了她的脸颊,无力地抚摩着她,“到这儿来,靠……靠近点她顺从地偎依在他身旁。渐渐地,她在灰色的烟气中看清了他那受伤的脸。他的脸的左半边向下扭曲着,左眼涌出了大量的鲜血。这使她想起了他们在黑斯廷斯·格兰旅馆醒来的那个早晨。

    “爸爸,糟透了,”恰莉埂咽着,开始哭起来。

    “没时间了。”他说,“听着,听着,恰莉!”

    她向他俯下身去,苦涩的泪水滴在他变形的脸上。

    “这是不可避免的,恰莉……不要为我浪费你的眼泪。但是“不!不!”

    “恰莉,闭嘴!”

    他厉声道:“现在他们想杀了你,你明白吗?这不是游戏。

    面具已经撕下了。”他从扭曲的嘴角发出模糊的声音,“不要让他们得逞,恰莉。不要让他们掩盖这肮脏的一切。不要让他们说……这只是一场火灾……”

    他微微抬起的头猛地瘫软下去,大口大口喘息着。透过昏暗的光线和火焰的劈啪声,从外面传来轻微。毫无意义的枪声……

    接着又是马匹的嘶鸣。

    “爸爸,不要说话……歇一歇……

    “没时间了。”他用右臂稍稍支起身子,直视着她。殷红的鲜血从他嘴角两侧流了出来,“如果可能的话,你要逃出去,恰莉。”她用衣襟擦去他嘴角的鲜血。在她身后,火焰正在逼近。

    “如果可能,就逃出去。如果不得不干掉阻拦你的人,恰莉,那就杀了他们。这是一场战争。你要让他们明白他们是在进行一场战争。”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可能,就逃出去,恰莉。为了我一定要逃出去,明白吗?”

    她点了点头。

    头顶上,又一根木椽掉了下来,溅出橘黄色的火花。一股像从熔炉里冲出的爇浪向他们卷来。火花溅在她的皮肤上,像闪亮、饥不择食的小虫。

    “你要——”他咳出一大口浓血,用尽全力吐出下面的字——“你要让他们再也不能干这样的事。烧掉它,恰莉。把这一切全部烧掉。”

    “爸爸一一一”“现在走吧.别等这里的一切都炸上天。……

    “我不能离开你。”她无助,颤抖的声音呜咽道。

    他笑了,把她拉近些,似乎要在她耳边说些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却吻了她。

    “——爱你,恰——”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唐。朱尔斯暂时充当了指挥官的角色。开始时,他相信那姑娘早晚会跑出来进入他们的射击范围。可惜事情并未如他所愿。

    当站在马厩前面的人们看到房子后面发生的惨剧时,唐·朱尔斯知道他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则,他可能连身边的人也控制不住。

    于是,他领着手下人向前走去……但他们脸上的神情已变得凝重、紧张。他们明白这已不再是一场轻松的捕猎。

    忽然,马厩的大门里闪过重重人影。她要出来了——伊塔特工们端起了手中的枪;有两个人甚至什么也没看到就扣动了扳机。但是一一但是出来的并不是那姑娘;而是马一上六匹。八匹。十匹……它们的马衣冒着火苗,嘴角喷着白沫,眼睛由于恐惧而变得疯狂。

    朱尔斯的人开火了。在极度的紧张下,甚至连那些本来还能保持镇定的人也随着他们的同伴开枪射击了。这简直是一场屠杀。两匹马前膝一软,跪倒尘埃;其中一匹哀哀嘶呜。殷红的鲜血在十月的灿烂晴空下喷涌而出,染红了草地。

    “住手!”朱尔斯大吼,“停止射击!他妈的!别打那些该死的马!”

    他简直就是在命令大海退潮。这些人耳畔响彻尖利的警报声,眼前翻滚着浓烟烈焰,再加上马厩里那辆拖拉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这时终于有了移动的目标,他们又怎能不开枪射击呢?

    两匹马倒毙在草地上,另外一匹死在车道上。还有三匹在极度的恐慌中向左边的四,五个人直冲过去。这些人迅速向两边退去,但仍然没有停止射击。其中一个绊倒在地,被飞驰而来的马匹踏在蹄下。

    “住手!”朱尔斯厉声叫道,“住手!停止——停止射击!他妈的,停止射击,你们这些笨蛋!”

    但屠杀仍在继续。他手下的人面无表情地上着子弹。像雨乌一样,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从越南战场下来的老兵。现在,他们似乎又回到了硝烟弥漫的战场。只有很少的几个人放下了手里的枪。五匹马或死或伤躺倒在地。有几匹幸运地冲出了包围圈,其中包括俊美的天师。它的尾巴高高扬起,像战旗般在风中挥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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