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几本书和字帖?”
上官谨点头。老板便招呼小厮一起抱了十几本书过来。上官谨便认真地给敏儿挑起书来。
佳敏说:“父亲,我在这里转转看看,不会乱碰人家东西的。”后半句话其实是说给那老板听。
老板赶紧陪笑说:“您随便看,没关系。”
上官谨说:“去吧。”
其实佳敏是很想弄明白现今这个时代的政治制度和历史渊源。上辈子的她,就算对自己时空的古代史也了解甚少,更何况这个不知所谓的“天朝”,所以她要赶紧识字,才能读书自学。
佳敏看着一架架的书籍,充满渴望,又无可奈何。那些字十之八九是不认识的。但她又恋恋不舍,便不停地在它们面前留连着。
上官谨挑好一本《幼学启蒙》和两本大字贴,给敬哥儿挑了几本有益学业的书,想了想,又给自己拿了一本褚东方的《海外记闻》。付过钱,叫小厮冬青去放到褡裢里。随后过来寻敏儿,看着敏儿盯着架上的书籍目光炯炯的样子,于是有几分感动。这孩子好学的样子像极了自己当年。敬哥儿也小时候也不如她。
出了书肆的门,坐到马上,佳敏仍旧很兴奋。她说:“父亲,街上好热闹,哪天带着母亲一起出来好不好?敏儿一手牵着父亲一手牵着母亲,敏儿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子!”
一句话说得上官谨心情激荡。当年,每次带着李氏和敬哥出来游玩,敬哥就是这样一手牵着自己一手牵着李氏……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幸福的男人。
第一卷 京城 第八章 逛街
“父亲,外面好热闹啊,让敏儿再玩儿会好不好?”
上官谨怜惜地摸摸佳敏的小脑袋——像敏儿这样的官家小姐,礼教的束缚是很严的。幸得敏儿现在还小,等再长几岁,哪里还能这样出来逛街?每天只能拘在自己的院子里,便是去给长辈请安也要走固定的路线。当年的李氏,经常和他诉说那种生活有多不自由。
上官谨想着,自己刚从京外回来,每日忙于走亲访友,为升职找门路,还没有好好陪过孩子们。过些日子等差使谋好了,又要每天上衙门当差。今天正好有个空闲,就多陪敏儿在外面玩会儿也好。
于是上官谨道:“敏儿,我带你去朱雀门那边逛逛,那里是各地商旅汇聚之所,常有异域的许多新奇玩意儿叫卖,很是热闹。”
佳敏听了自是高兴。
不多时便到了朱雀门近旁。这里果然尽显天朝的富裕繁华。各处店铺摊位林立,人群熙熙攘攘,当中杂着不少服饰特别的异域客商。
“父亲父亲,你看那人,戴着好特别的帽子,他的长刀也好漂亮。”佳敏指着一个人兴奋的说着。
上官谨俯首低声告诉佳敏:“那是戎狄来的客商,他们民风剽悍,人人佩刀。他们的卖皮草和药材都是极稀有的。”随后又指着另一处几个高鼻深目的异域商人对敏儿说,“那几个是迪摩耶人,他们那里盛产宝石。”
佳敏听得津津有味,一脸大开眼界的样子——佳敏现在扮小孩模样已经扮得很熟练了。甚至已经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孩了。反正她几乎把自己在前世的事情都忘掉了。而且她还记得前世那个时代的女人们,几十岁了都要扮“粉”扮“嫩”。而她现在恰是一个“粉嫩”的年纪,怎么能不好好“粉嫩”一回呢?
佳敏在小脸儿上写满了崇拜之情,更让上官谨有为人父的骄傲,他让冬青牵着缰绳,一手揽着敏儿,一手指点着周围的景致指点给敏儿看。
“父亲,你看那是红宝石吗?”佳敏指着一个摊子上问。
上官谨看了看,说:“那不应该是红宝石——红宝石不可能在这么个小摊子上卖。那应该是‘料石’吧。”
“什么是‘料石’?”佳敏很好奇。
上官谨便说:“冬青,我们到那近前看看。”
冬青依言牵着马来到摊位前。那摊主一见来人行止不俗,赶紧上前招呼:“爷,给姐儿买个头钗玩儿吧?”随后递上了一根头钗。
上官谨接过来给敏儿看。佳敏看了看,没有红宝石的宝气和内蕴,肯定不是宝石了。开始她以为是塑料,可是比塑料要沉,便猜测应该是玻璃,但这颜色却不像她以为的那样通透。她摇摇头,上一世自己对这些东西便不是很在行。
上官谨看佳敏对这些东西有兴趣,便在一旁问价。
摊主说要一两。
上官谨摇头。
摊主忙说:“大爷,您再细看看,这可是东安城进来的上好料石。颜色实沉,跟真的宝石一样。”
上官谨笑道:“再一样,也看得出不是真宝石。”言下之意,哪个富家太太戴它出去?不过是买几个哄孩子玩儿吧。
摊主又说:“大爷,您多买两枝我给您算便宜些。”
佳敏看了看,却没有想买的意思。母亲有真正的红宝石首饰,而且大户家的太太也不可能顶着一脑袋地摊货出门。至于自己这个年龄的小孩子么,平常只用些花朵绒球,顶多再有几样金银配饰。
比如今天她的就是在两个抓髻上围了一圈粉色绒球,腕上是一对银镯,胸前一只银锁片,再配上白地紫花镶粉边的夹衣裳,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至于那些镶珠嵌宝的东西,要等该订婚的年龄才能用。这个习俗是说,怕孩子小的时候,太金贵的东西受不住。
可是看上官瑾那边,跟着冬青把价钱都打好了,佳敏便随便挑了一些,心想着拿回去哄冬暖那些小丫头们也好。
买下料石发钗后,他们便随着人群向前走,又顺手买了几样小玩意儿。不知不觉走了城门口,三人停了脚步,便想另选一条路走回家。
正在商量之际,佳敏忽然看到不远处城门旁拉来一辆车,拉车的是个小孩子,车上直挺挺的躺着一个人,芦席盖着,分明是具尸体!
佳敏吓得一激凌——这是多么诡异的情景!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拼了全身的力气拉着一具尸体,走在大街上。
佳敏一时说不出话来,拉了拉上官谨的衣裳,指指旁边。
上官谨这才看到。他也是吓了一跳。
只见那个小男孩就在距他们几步处的城门旁边的城墙下站住,放下车,拿出一块木牌靠在车上,上面写了一些字,随后他就跪在旁边不动了。
这时就听得有人嚷:“有人卖身葬父——”“快来看哪——”
上官谨这时才想起来怕吓到佳敏,要捂上佳敏的眼睛。
佳敏拉开上官谨的手,说:“我不怕。”又问,“那牌子上写的什么啊?”
还没等上官谨答话,已经陆续有好事的人聚了过来。有人大声念了牌子上的字,又有人解释。大意是说那本是来京城做生意的父子二人,父亲生了病,贱卖了所带货物也没能治好。现只剩下这孩子,无钱葬父,也无钱返乡云云。
佳敏不由心生怜悯,她抱紧了上官谨说:“那孩子好可怜!”
周围的人也都议论纷纷,表示同情。
上官谨摸摸佳敏的头说:“莫怕——”
佳敏仰着脸儿,说:“我不是怕,是可怜他。没有爹娘疼爱的孩子好可怜。”随后她想起自己荷包里还有个银锞子,便拿出来说:“父亲,这是前些日子敏儿生日时老太太赏的,我送给那个孩子行不行?”
上官谨想起当年自己陪李氏母子出门时也遇到过相似情景——李氏善良、敬哥儿天真,娘俩儿为人家流了一阵眼泪,还捐助了人家几两银子……上官谨便说:“老太太赏的,你便留着吧。叫冬青拿点儿碎银子给他就是了。”
佳敏却说:“是我想帮人,就用我的钱。”说着挣扎着就要下马。
上官谨无奈,而且他是向善之人,历来相信行善积德之说的,于是便下得马来,又把敏儿抱下来,领着敏儿来到那小孩子面前。
第一卷 京城 第九章 相遇
那小男孩本来一直低着头,看到眼前出现一道粉紫色的小身影,不由抬起头来。
佳敏这才看清那小男孩,虽然衣服破旧些,脸上也粘满汗水灰尘,模样却还端正,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本来很漂亮,可惜眼皮哭肿了,眼睛里也少了神采。
佳敏抿抿嘴,正想说点什么。忽然一只银锭子扔了过来,正落在那男孩的身旁。
男孩便不停地向扔银锭子的人叩头。
佳敏转头看了一眼那扔银锭子的人,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衣着讲究,一看就是大户出身。
周围的人也都低声惊叹:“哪家的小公子?真大方!”“好人啊!”“行善有好报啊!”
其他人也便纷纷扔了些铜板,那个小男孩便不停地向四周叩头。
佳敏皱皱眉,虽然她也是要捐钱施舍的,可是她认为,帮助别人同时,要记得把一份尊严同时送给别人——所以,她决定要把银锞子亲手递给那孩子,而且要告诉他,就算没有父母的保护,也要自尊自爱地活在这世上!
正当她把手递出去的时候,手里的银锞子让人一下拿走了,随后被扔在了那孩子面前!
佳敏惊恼地回头,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动她的东西?!却刚才扔银锭子的那个富家小公子。
那富家小子倒是一脸和善,他亲切地拉着她胳膊,凑到她耳边说:“那大人既是病死的,那孩子未必没病,仔细靠得太近被过了病气。”
佳敏一楞,原来这富家小子却是个细致周到的人。再仔细看了看他,只见他身材挺拔,一身贵气,圆润粉白的脸庞,眉目如画,气度温和,令人一见便生了几分好感。忽然又她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小说,里面也有这样一位富家小公子,也是这般长得好看,又善良温柔,细心体贴……于是她不由对人笑了笑。
“哈哈哈,我这位弟弟,没人不喜欢他,这样的奶娃娃也喜欢亲近他。”旁边有人爽朗地笑道。
佳敏看向那人,也是位衣着鲜亮的富家公子,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目与刚才那小公子有几分相似,另外多了几分硬朗,充满了年青人的朝气。
上官谨笑着摸了摸佳敏的头,随后颇恭敬地对那大公子说:“小侯爷,这里人多杂乱,我们去旁边,让敏儿给你行礼。”
那位大公子说:“姑父客气了。”于是几个人出了人群来到一处稍僻静地带。
被称为“小侯爷”的那个人笑着对佳敏说:“你叫敏儿是吗?说起来你要叫我一声表哥呢。”
其实佳敏从刚才的几句话中,多少猜到来人是谁,定是上官谨前妻的娘家——安定侯李氏府上的公子。果然正是他们兄弟二人,大的那个叫李文润,在礼部当差;小的那个叫李文渲,出了名的“和气公子”,人缘极好。
佳敏当然不能随便喊人家“表哥”,她笑着看向上官谨。果然上官谨谦道:“敏儿切莫无礼,要称小侯爷,快给小侯爷行礼。”佳敏看得出来,上官谨似乎不太愿意与前妻的家人套近乎,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缘由。
而这边,小侯爷却一定要敏儿叫他表哥。
佳敏笑笑行礼道:“小侯爷表哥,万福金安。”
上官谨无奈地皱了皱眉头。小侯爷则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他说:“这小丫头还真机灵。”又指着旁边那位小公子说,“这是你文渲表哥。”
佳敏看上官谨这次没让叫其他名称,便按这个称呼行了礼。
李文渲很是客气,拱手还了半礼,又像个小大人一样对上官谨说:“姑父,敏妹妹天性善良,是个好孩子。”
佳敏听了之后,忽然明白人们所说的头上画黑线是个什么感觉——竟然被一个十来岁的小子夸做“好孩子”?但她很快调整好心态,恢复到奶娃娃应有的情绪中——向着她的文渲表哥和气地笑笑。
李文润似乎极为喜欢她,他对上官谨说:“姑父,我知道前面有个茶楼,里面的点心在京里是数得上的。不如一起去那里坐坐,我给小表妹买几样点心尝尝。”
上官谨推辞道:“我带她出来时候不短了,怕她一会儿便要淘气了。”
李文润说:“表妹像个小大人一样,怎么看都不会是淘气的。那座茶极清静雅致的,来往都是有身份的人,有时也有大户人家的女眷在那里歇脚。”又说,“我确实是有话想与姑父叙说。”
对方毕竟是小侯爷的身份,这让上官谨有些无法推辞。
李文渲向来是个细心的人,在一旁看出些端倪,便对旁边的小厮说:“去趟上官府报给上官府的二太太知道,二老爷和敏小姐与定远侯的小侯爷在朱雀门的萃华楼吃茶,叫二太太不用惦记。”
小厮应了一声便去了。
上官谨一个三十多岁的大人,竟敌不过这两个半大孩子的安排,这让佳敏暗自苦笑。不过她对李氏兄弟有些好奇,尤其是那位长得像名著里的人物的李文渲。于是她任由上官谨带着她,跟李家兄弟去了萃华楼。
只是正走着,佳敏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卖身葬父”的孩子,不由心思不快。
上官谨发现了,便问:“敏儿怎么啦?”他盼着敏儿说累了要回家,那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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