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说:“我们马术不好……”又假意对佳敏说,“敏敏你知道吗,咱们凤仙公主的马术可高超了,普通的男儿都比不上!”
佳敏忙配合着表示惊讶,感叹道:“真的啊,公主真了不起!”
允瑶公主高傲地“哼”了声,说:“你们太慢,我先走了——”说完,她骑马飞奔出去。
君允玟和佳敏目送那火红身影跑远了,随后回头对视,微微一笑。他们手拉手,看着对方,心里眼里就只有眼前这个人,哪里还记得刚才遇到了谁?
来到草甸子边上,侍卫牵过马,帮忙备好了马鞍,仔细检查过了搭扣,又搬来了上马凳。
君允玟是个慢性子,他不着急、不着慌地把佳敏从车上抱下来,走到老马旁,登上上马凳,这才把佳敏放在马上。随后他开始千篇一律地嘱咐:“抓紧马鞍、不要乱动……”
可这回没等他说完,那匹向来温良的老马忽然“稀溜溜——”一声嘶鸣,不安地四蹄乱蹬,上下跳跃。
一个不提防,马蹄踹到马凳上,把君允玟摔到地上。君允玟顾不得查看自己的伤到没有,立即从地上站起来,和另外两名侍卫一起拼命拉住老马。
可就在这时,马已经惊了,它的蹄子狂甩,把那两名侍卫踢倒在地,带着佳敏就向前狂奔。
君允玟的手还拉着马缰,一下就被马拖出去一大段距离。
佳敏看着被拖在地上的君允玟,只怕他被马蹄踩到,大叫着:“小七儿,快放手——”
但君允玟却生恐佳敏从惊马上摔下去,拉着缰绳怎么肯放手?
但君允玟到底只是一个文弱书生,哪敌得过惊马的力量,缰绳还是从他手中脱掉了。
再看佳敏,她本来就因为双腿的问题,根本不能像正常人一样骑马。她只是凭着多年架拐练出的臂力,拼命抓着马鞍。可她支持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还是被惊马甩了出去。
刚才这一系列事情,只发生在一瞬间。侍卫们乱做了一团,有的去扶君允玟,有的跟在佳敏后面追着跑……惊马的速度太快了,大家眼睁睁地看着佳敏被抛下马背,却束手无策,只顾得上发出一声惊呼!
就在这时,草甸子上出现了一道人影。人们既没有看到他是怎么出现的,也不明白他的移动速度怎么可以这么快。只见他几步跳跃之后,轻身一纵,就赶到了佳敏落地的地方。随后他一伸手,轻轻巧巧地就把半空中的佳敏接到了自己的怀里。
而佳敏这边,本来正闭着眼,无奈地等候迎接大地的亲吻,却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安全地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佳敏睁开眼一瞧,眼前是个高大威猛的汉子,披散的头发,额头勒着齐眉勒,浓密的大胡子,遮了大半张脸……不过,这眉眼,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姑娘,你没事吧?”
这声音,这语气,也这么熟悉!佳敏再度仔细打量那深灰色的双眸……忽然,她兴奋地叫了起来:“小武哥哥!”随后她伸手就去扒拉他的大胡子,想看清小武的面容。
小武被她揪疼了胡子,忙说:“别拉,是真的……”
佳敏“咯咯”地娇笑起来,说:“真好玩儿,你怎么留这么浓、这么密的大胡子?是戎狄那边太冷了吗,好用它防寒?”说着她像玩小狗的毛一样,双手叉到小武的胡子里揉搓。
小武想躲却躲不开,只得无奈地忍受着,心想:“她还是这样……”
“戎狄王,快放开她!她是我哥哥的侧王妃!”这时,一道火红身影骑着马赶了过来,正是允瑶公主。
佳敏看到允瑶公主不奇怪,可听她说“戎狄王”三个字,吓了一跳——小武是“戎狄王”?!
佳敏这回不笑了,也不玩小武的胡子了,她缩回手,瞪眼看着小武,心想:“你还有瞒我的事?!”
于是,众人眼里叱咤风云的戎狄王,在佳敏的“注视”下,深灰眼睛里流露出小狗一样可怜讨好的神情,那意思是说:“回头我都告诉你还不行吗?”
远处,君允玟已经站了起来——本来,在佳敏就要摔到地上那一刹那,他吓得血液都要凝固了;后来,忽然出现一个怪人接住了佳敏……他刚要说谢天谢地,却看到他的淘气包在玩人家的胡子!
君允玟心里一下子又被打翻了醋瓶子……他勉强立了起来,捧着受伤的右臂,挪动着受伤的左脚,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小武扭头,正好看到君允玟,心想可算是找到了转移她注意力的机会……他忙说:“七爷好像受伤了。”
佳敏这才想刚才摔倒在地的小七儿,她冲着君允玟嚷:“小七儿,你怎么样啊?”
小武不待佳敏吩咐,施展轻功,抱着佳敏几步来到君允玟面前。
君允玟充满警惕地看着来人。小武却一脸和气地对君允玟说:“七爷,我是小武啊!让我帮您检查一下伤势吧?”
君允玟楞了,眼前的人是小武?!君允玟认得这身戎狄贵族的打扮,而且那天戎狄王驻进行宫馆驿时,他也远远地看了一眼……他是戎狄王啊,怎么会是小武?!
小武要给君允玟检查伤势,首先必须把怀里的淘气包放下。可他看看周围——身后一位骑马的公主,旁边还有几名侍卫——交给谁都不合适啊!于是他把领中的搭扣一解,解下披风,叠了一下铺在地上,细心地把佳敏放在披风上。随后,他又扶着君允玟坐在佳敏身旁。
检查之后,小武对君允玟说:“七爷,您的手腕脱臼了,我帮您复位。您别怕,我先点住您的穴道,就感觉不到疼了。”
说话间,小武已经把君允玟脱臼的关节送回位。
佳敏在一旁看着,又是心疼又是紧张,她眼泪汪汪地问:“小七儿,疼不疼?”
“不疼……”君允玟回她一个安慰的微笑。看到她这么心疼自己,刚才打翻的醋也蒸发掉了大半。
小武又帮君允玟脱了靴子,看了看他的脚,说:“您的脚没事儿,就是崴了一下,回去擦些药酒,消了肿就好了。”
这时,就听一阵马蹄杂乱,君允玟和佳敏抬头一看,吓了一跳,竟然是元嘉皇帝,旁边还跟着太子及几位王公大臣,他们骑着马向这边来了。
佳敏看看眼前这阵势,忽然想起南越女王玛迦来……她慌忙对小武说:“小武,千万别跟我认亲!”她算是怕了——南越国还算远交,跟天朝没什么利害冲突,认个亲也就认了;这戎狄国跟天朝可是关系微妙,如果小武跟她认了亲,谁知道将来会不会给她定个里通外国的罪名?
小武一楞,看了佳敏一眼——虽然不懂她是什么意思,不过姑娘的话,他敢不听?
“玟儿,你怎么受伤了?”这时元嘉皇帝和众人已到近前,他们纷纷下马,走了过来。
君允玟挣扎着行礼,说:“父皇,儿臣没事,只是崴到了脚。”
佳敏在一旁忙插言:“多谢戎狄王相助。不过,我看还是要让王爷回去看一下太医,开几副伤药……”
元嘉皇帝点头,说:“侍卫快备车,送安亲王回秋千苑,再请太医诊治。”
安亲王的马车很快被拉到近前,侍卫扶着安亲王上车。剩下佳敏却没人管了——君允玟的手腕脱臼,这会儿也没法抱她。
偏偏小武给佳敏当奴才当惯了,很自然地伸手就把佳敏抱了起来,送到了车上。接着,他就差顺手拿起马鞭,赶车送她回家了。
佳敏忙一拱手,掩饰道:“戎狄王,大恩不言谢,容我等过后再行答谢。”
小武这才反应过来,拱手相送:“姑娘保重!”
虽然佳敏的戏演得不错,可旁边人看着,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尤其是觉得这位戎狄王有些不对劲——平常总是冷着一张脸,今天的表情怎么这么丰富?
第八卷 回京 第二十一章 小武你好
第二十一章 小武你好
晚上,秋千苑里,伤了一手一脚的君允玟躺在床上。
佳敏洗漱完后,脱了衣裳,躺在他身旁。佳敏抱怨说:“你这傻蛋,我叫你放手,你还不放手,竟然把自己伤成这样!”
君允玟闭着眼不理她。
佳敏没听到回答,支起身子看看他,有些担心地问:“小七儿,是不是很疼?手和脚都肿了呢。”
“是,很疼……”君允玟委委屈屈地说。他心里更疼!这个淘气包,真让人琢磨不透——有个南越女王跑来认亲就罢了,现在又跑出个戎狄王来,竟然是她昔日的奴才小武!
还记得当年在双龙岭,冷面冷心的小武,在佳敏面前,乖得就跟小猫一样。前一刻还凶狠如修罗临世,后一刻则温柔得如同她的贴身保姆。
戎狄国向来都是天朝的劲敌。那戎狄王,在戎狄人心目中,有如神明一般,极有威望;在天朝,则好比恐怖的大魔头,百姓们常用戎狄王来吓唬爱哭的小孩子……
君允玟越想,心里越觉得越别扭。他侧过身,背冲着她。哪知挪动身体的时候,牵动了伤口,痛得他吸了一口气。
佳敏看着直心疼。她灵机一动,调皮地从他身上爬了过去,赖皮地躺到他怀里。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君允玟的心里,一下子就舒坦了!他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她。佳敏则得意地笑了。
两人亲昵地搞了会儿小动作,觉得心里再无隔阂,这才低声聊起天来。
“小七儿,你说小武怎么会是戎狄王呢?”
“你是他的主子啊,你不清楚,谁清楚?”君允玟的话里还是有些酸酸的味道。
“他确实是跟我签了十年的身契,可是他一点儿当奴才的自觉都没有!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十年当中,没有多少时间是跟着我的。而且他去过哪儿,干过什么,我如果不逼着拷问他,他就什么都不告诉我。前两年,他的家人来找他,我一时心软,就放他回家了,谁知他跑回去做了戎狄王!”
“我听鸿胪寺的官员说,他的长兄、前任戎狄王去世了,所以由他接任……”
“哦,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当时来找他的人那么着急呢……”佳敏说,“小七儿啊,我认为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跟小武认识,免得又弄成南越女王那样,怪引人瞩目的……你说,行不行啊?”
“行!”君允玟巴不得佳敏跟小武撇清关系。
“不过还是要找个机会,跟小武单独聊聊。”
“找他聊什么?”君允玟心生警惕。
“算起来,他是我们的老朋友,多少有几分交情在啊。我们说的话,他应该能听进去。”
“听进什么去?不让他跟天朝打仗啊?”
“打不打仗,我们可管不了那么许多。不过咱们应该能劝动他,让他别娶允瑶公主了——你看公主那天说得多可怜,她既无法适应戎狄的生活,又舍不得离开家人……公主的亲事,还是等将来让皇帝给公主在京城挑个驸马,她就可以舒心地过一辈子。”
君允玟听了连连点头——小武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忽然,佳敏又想到什么,问:“小七儿,他们戎狄人,真的是父子兄弟共一个妻子啊?”
君允玟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跟淘气包解释这个问题。他结结巴巴地说了半天,佳敏才听明白七八分。原来戎狄的风俗与天朝和海外诸国都不相同。在他们的观念中,女人和牛羊金银这些东西等同,是家庭财产的一部分……
在戎狄,穷人家大概只能娶一个妻子进门,兄弟共之,便成了一妻多夫;富人家却有可能娶很多女子进门,不过其中还是有一个地位比较高的“大妇”,掌管着家庭内部事务。
也就是说,“大妇”首先是家庭内政的管理者,其次才是某人的妻,某人的母亲。而且这个“大妇”,还有可能成为自己儿子名义上的妻子(戎狄**子的含义不同于天朝,它指的是家庭内政的掌管者)继续掌管家庭的内政大权。
于是在戎狄的社会,形成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明明是男尊女卑的男权社会,家庭内部却像是母系社会。
当然,对于戎狄王室这样的大贵族,由于家庭富有,子女众多,慢慢还是会分出许多小分支去,自成一个家庭体系。
佳敏琢磨了一下,忽然笑了,说:“怪不得小武当年,不愿意和保泰结拜成兄弟,原来是不想和保泰有‘通家之好’啊!”
“噗——”君允玟被她逗笑了,他很想戳她的额头,可他一只手臂被她枕在脑下,另一只手腕脱臼,动不了。于是他只得用嘴在她头上啄了一下,轻嗔道,“淘气包,不要乱用成语!”
佳敏却把这个吻当成了鼓励,嘿嘿笑了。
佳敏睡到半夜,忽然听到有人叫她。她睁眼一看,吓了一跳,昔日的小武,今天的戎狄王,正立在她的床前。
佳敏惊魂方定,又感觉到身后是一个男人温暖的怀抱——不知为何,有那么一瞬,她竟然觉得身后的人应该是小颜……不过她马上醒悟过来,小七儿半夜又梦游了——把自己再次拉进了他的被窝!
佳敏又羞又恼。这叫什么事,自己还在一个男人怀里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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