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乱,再叫太医就更乱了!”佳敏摸摸头,疼得直吸气,又看看手上沾的血渍,问,“什么东西打的我,这么厉害!”
“是一个铁皮包边的黑檀木匣子。它可真结实,连条缝都没摔出来。”
“拿来给我看看。”佳敏坐到炕上,边让桃枝和桃叶给她在头上抹了些伤药,边捧着匣子研究。
匣子沉甸甸的,没有明锁,却打不开。“这不是我的东西,是爷的吧?”佳敏问。
“好像是,婢妾前些天看到爷从外面拿了个东西过来,当时娘娘服了药,刚睡下,可能爷就没告诉娘娘。”
“怎么会放在那儿呢,好像专为了谋杀我似的!”佳敏抱怨道。
桃枝和桃叶对视一眼,心说,谁让您自己去那里取东西的,往常不都是指使王爷给你拿东拿西的吗?
“对了,对了,我要找一本书,王爷说是从李文渲家里借来的,你们知道是哪本吗?”
桃枝和桃叶一齐摇了摇头。
“你们把掉在地上的书,还有架子高处的几层书,都给我搬到炕上来,让我找找。”
佳敏放下檀木匣子,转而坐在书山里,埋头寻找君允玟给她借来的书。
“千万别让我发现,原来不过是你们男人们传着看的禁书……”佳敏嘴里念叨着。忽然,她在书堆中发现了一本《水夫人诗词选》。佳敏向来只看游记和小说,不看这些吟风哦月的诗词,她觉得有可能是这本。
“怎么给我借这么本书,我看也看不懂啊!”不过她还是拿了起来。
打开第一页,发现扉页上有一枚红印,篆字。经过她仔细辨识,勉强认出是“拾隅楼”三字。
“拾隅楼”?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呢?
“集虚斋”、“拾隅楼”!佳敏恍然大悟,“集虚斋”是父亲早年书房的名字;而“拾隅楼”正是父亲的前妻,李依兰在李侯府住过的闺房啊!
好奇之下,佳敏打开第二页,只见书的衬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标题是“唯美、唯爱、唯情”。
第一行:“想念,不是分别之后才开始的,它时时刻刻都在发生。”
佳敏楞了,这是白话诗啊!她又往下读了几行:“如果你不爱我,感情就是我一个人的事;如果你爱我,让我们一同沉沦。”
这话听着耳熟。对了,那天君允玟不就跟自己嘟囔一句,什么“原来感情只是一个人的事儿……”,搞了半天,这典故在这儿呢!怪不得他会让自己看这书,原来他中了这些“唯美、唯爱”的毒,也想让自己中毒!
可惜,本女王从来不“唯美、唯爱、唯情”,本女王只“唯钱、唯权、唯色”!
佳敏暗暗嘀咕着,她跳过扉页,又看了几篇正文。正文就正常了,正是全天朝人所崇拜的,水夫人的婉约诗词。
忽然,佳敏觉得有些不对,忙又翻回去看了看扉页上的白话诗,这和正文上那些“相思红豆”“暗香盈袖”之类的词句,完全不搭调嘛!
这些诗行是谁写的,难道是李依兰?不过这些东西,真不像一个古人写出来的!她是从别的地方抄来的,还是……?
佳敏脑中灵光一闪——莫非她跟自己一样,是位重生者,或者是穿越者?!
虽有些荒唐,不过还是有几分可能。想那李依兰在这个时代,确实有些特立独行,要求上官谨的后宅里只有她一人。还有那张姨娘,对她可谓崇拜得很,宁可担着个虚名,都要留在府中照顾她的孩子……至于张姨娘后来的变化,就与她无关了。
想到李依兰可能也是位穿越重生的同仁,佳敏顿生惺惺相惜之意。只可惜,李依兰早就死了,不能跟她交流一下生活在异世的经验。废话,李依兰要是没死的话,上官谨能娶刘琳琅能进门,能生出她上官佳敏来?
佳敏觉得自己很无聊。于是放下书,转而研究那只砸中她头的檀木匣子。
“一定有机关!”佳敏对于机关消息,可比什么“唯美、唯爱”有爱多了。经过一番仔细观察,她断定匣子边上嵌的一圈铜钉就是消息。
九只铜钉,可以代表九个数字。是密码吗?“即便只有九个数的密码,它们所有的排列组合,也是很长的一组数字。难道让我琢磨一辈子?不过,也许有窍门……”于是,佳敏开始埋头研究这九位数的密码,没意识到天都黑了。
“娘娘,该用晚膳了。”桃枝好心提醒。
“成功了,我把它打开了!”佳敏兴奋地说。
桃枝和桃叶也好奇地凑过来,想看看这个神秘的匣子里,究竟藏了些什么东西。
“这都是些什么啊?”只见里面都是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几颗彩珠,两只泥哨,还有一轴风筝线。
“莫非这是王爷小时候的玩意儿?”桃叶在一旁忍不住说道,桃枝则拉了她一把,示意她不要多嘴——虽然她也是这么想的。
佳敏点头说:“一定是了,只是这匣子用了这么结实的材料做成,还有这么精巧的机关锁,难道就为了放这些东西?”
说着,她又随手拿起里面的一只锦盒,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只陈旧的发钗!
桃枝和桃叶在旁边看着一楞,这可不是侧妃娘娘用的东西!这会是谁的?
桃枝和桃叶知道自家这位主子醋性大,都小心地看向佳敏的脸色。
可佳敏拿着这只发钗,却忽然流出眼泪来……她怎么会不认得,这是她送他的啊。虽然发钗上镏的铜水都快掉没了,上面嵌的那几块普通“料石”,颜色发沉,也比不上她后来发明的那些上等“料石”漂亮。
“娘娘……”桃枝担心地问。
“这是我小时候送给爷的!”佳敏擦擦泪,得意地笑着说。当时可谓一吻定情,老天爷帮她把这个极品好男人冰封了起来,直到自己长大了,才让他“长大”。
晚上,佳敏一个人躺在炕上,怎么都无法入睡。
“想念,不是离开之后才发生的,而是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着……”佳敏不由自主地把刚刚读到那句话念了出来,“小七儿,怎么办,我开始想念你了!”
“如果你不爱我,感情就是我一个人的事;如果你爱我,让我们一同沉沦。”
“‘沉沦’做什么,还不如改成‘流放’!”佳敏的行动永远比思想快,她这么想的时候,就起来了。她摸索着穿上衣服,点着了蜡烛,开始收拾行礼。
被褥、棉衣、银票……她过惯了漂泊的生活,也曾领着一群野人在外流浪,什么东西是生活必须品,她可比那些养尊处优的贵妇人们明白多了。
“在鲜罗被流放,在天朝又要陪着小七儿流放——也许,流放就是我的命运,我本来就是个被命运流放的孤魂……”佳敏自嘲地想着。
“不过这次我很安心,因为心里住着另外一个人!”佳敏含着泪笑了,“小七儿,你可是被我吃定了!我可不是唯美唯爱的小姑娘,我是勇敢的水手,更是唯利是图的海盗,我现在宣布——你这艘船是我的了!”
桃枝和桃叶因为不放心佳敏,她们今晚都睡在外间里陪着佳敏,这会儿听到了动静,便悄声向里面问:“娘娘,您要喝水吗?”
“不要,我在收拾行礼。你们都睡吧,记着明天早起,叫小厮雇辆车来——我们拉着行礼去外面打听消息,打听得爷要去哪儿,我就跟着去哪儿。”
“娘娘!”桃枝和桃叶躺不住了,一齐起身,来到佳敏房内。
“娘娘,您是要陪着爷去流放吗?流放的生活可是很苦的……”桃枝不放心地问。
“我能吃苦……”佳敏笑笑,心说,这座王府里,恐怕没人比她更能吃苦吧?又说,“不过,你和桃叶就不必跟着了,你们可以去半山居,我娘会照顾好你们。”
“娘娘,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又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您和王爷正是用人的时候,我们岂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您和王爷?”
佳敏没回答,她真的不想让这两位好姑娘跟着受罪。于是她笑笑,说:“好了,等离京的时候再说吧。”
佳敏催着“二桃”去睡了,自己又忙了一会儿,看看天快亮了,她迫使自己躺下眯了一会儿。
天未亮,她就醒了,看看炕上码得整整齐齐的包袱,再次检点一番,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
“二桃”也早早地醒了,过来服侍佳敏梳洗,又在小厨房简单做了早饭。
佳敏吃过早饭,顺手在小厨房里找到一口铁锅,另拿了两只水囊和几副碗筷,全都放到行礼之中——她打算开始另一次征程。
第九卷 回京 第七章 找条后路
第七章 找条后路
京城腊月的早晨,滴水成冰,寒气入骨。尽管穿着皮袄、皮靴,戴着风帽、暖袖,怀里还抱着手炉,佳敏还是觉得冷。
“也许我只是有些紧张……”她这么想着,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一下。
“娘娘,我们去哪儿?”桃枝问。行礼把车厢内部挤得满满的,佳敏和她都被挤到了车厢的最前面。
“先去皇宫看看。”佳敏说。
到了皇宫附近,车辆就不能再向前走了。佳敏下了车架上拐,由桃枝扶着向着皇城走去。远远的,就看到巍峨高耸的宫墙,紧闭的朱漆大门,城上有士兵站岗,城下有一队队侍卫在巡逻。
“娘娘,要去、那里、打听吗?”桃枝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看、那里、不行……”佳敏也有些发抖。心想,别还没张嘴,就让人当刺客斩了吧?
佳敏和桃枝匆匆跑回到车旁,歇了一小下,犹自惊魂未定——皇家的威严,还是真不可小觑。
“我们还是去牢里打听一下吧?”佳敏提议。
“去哪处牢房?在这京城里,有好几处大牢——步军营的大牢,刑部大牢,宗人府大牢……”桃枝问。
“啊,这么乱?”佳敏想了想,说,“我看先去宗人府大牢吧——我觉得皇亲国戚们要是犯了事儿,应该被关在宗人府里。”
可她们到了宗人府大牢之后,守门的什么都不告诉她们。佳敏让桃枝塞了十两银子给人家,人家还是说不知道。
佳敏和桃枝很无奈,只好转道又去了另两处大牢。那两处的守卫到是比宗人府那边好说话,收了钱,笑呵呵地告诉她们:“安亲王那么大的人物,根本不可能关在这两处地方。只能是宗人府了。”
“我就知道应该是宗人府,可那守卫为什么说不知道呢?不是已经判了刑吗,难道还算秘密的政治犯?”佳敏一个劲地小声嘀咕。
“要不,咱们再跑一趟宗人府的大牢?”桃枝问。
“算了,我们最重要的是了解一下爷将来会被流放到哪儿。这样吧,我们去刑部问问,说不定那里应该有判决书。”佳敏说。
哪知,到了刑部之后,刑部的差役把着门不让进,路过的官员都躲着她们。好不容易抓住一个,那人忙拱手作揖,说:“下官只是一名书吏,位小职卑,什么都不知道……”说完慌忙跑了。
“怎么会这么难?!”佳敏有些上火。她一咬牙,说,“我就不信了,今儿个我就把六部都跑遍了,看看能不能找到个明白人!”
可是她们跑到天过晌午,也没打听到半点消息——既不知道君允玟被关在哪儿,也不知道他将来会被流放到什么地方。
佳敏只好带着桃枝,无奈而疲惫地坐车回府。
到王府侧门,刚下了车,忽然旁边有一个人跑了过来,说:“姑娘,您可回来了,老爷和太太都等了您大半天了!”
佳敏一看,来人是“半山居”的管家孙富。原来,上官谨夫妇已经接到上官谌派人送去的消息,急忙跑进城来看女儿。
佳敏在孙富的指引下,走了几步路,来到转角处停的一辆马车旁。上官谨夫妇匆忙从车上下来。刘氏一把抱住女儿,哭了:“我可怜的儿……”
上官谨却有些生气地说:“敏儿,安亲王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还到处乱跑?我们天不亮就从‘半山居’出来了,城门一开就进了城,哪知到了王府门口一打听,你已经出门了。”
佳敏看到亲人,忽然觉得委屈,她眼里含着泪,鼻子抽答答的,说:“我去打听王爷的消息,宫里进不去,也不敢找渲哥哥,我就去了三处大牢和六部的衙门。可是,官小的说不知道;官大的都有差役护着,我又拦不下来……”
“傻孩子,你真笨,安亲王这么大的事儿,哪容得我们打听啊!”刘氏说。又说,“你别委屈自己了,我们是来接你回家的——不是已经下了圣旨,薛王妃都和离了……”
佳敏打断刘氏的话,不满地说:“娘,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他?他对我们有恩,又是受我们牵连,自然是他去哪儿我去哪儿,不要说是流放,刀山火海也要在一起。”
上官谨点头赞道:“好孩子,正是这样!我们可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了。再说,安亲王可是朝里有名的贤王……”他又说,“你放心,我总是要上折子请罪的,我会在折子中详述当年佳蓉选秀的真相,我定要为安亲王辩清冤屈。”
“等等,”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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