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秋月若等闲_分节阅读 15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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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敏正想着,已经被带出了城区,一直到了西郊的一处皇家园林——“清姿园”。

    “清姿园”本为皇家消夏避暑之用,每到,夏日园内有旖旎湖光和秀丽山色,亭台楼阁皆在绿树红花掩映之中。不过此时正是寒冬,只有山寒水瘦,树上也只剩枯枝。

    佳敏从东宫门进园,换了软轿,由宫人抬着,兜兜转转,不知穿了几处内宫门,经过几处回廊,最后经过爬山廊来到一处僻静的宫院内。佳敏留意了一下宫门上的匾额,写的是“邀月云开”。

    佳敏在宫门下轿,看到门首立着一人,正是皇后身边的何公公。

    “南越亲王,您来啦?”何公公跟她打招呼。

    “何公公,您老安好?”佳敏躬了下身子,又小声说,“何公公,您唤我的这个新称呼,我可真不适应。”

    之前在翠屏山的行宫,君允玟几乎天天领着佳敏往皇后娘娘的宫里跑,所以佳敏跟这位何公公,也算比较熟悉了。于是她才敢这么跟何公公小小地抱怨了一句。

    何公公没说什么,笑了笑,说:“您请进吧——”

    佳敏现在不用双拐了,她用一只鸟型棕藤手杖,拄着一瘸一拐地走路。

    当年她在迦严国,被野人打了一闷棍之后,确实有一阵子双腿又失去了知觉,不过后来慢慢恢复了。但她一直任性地声称自己又跟当初一样了,双腿什么感觉都没了,连君允玟都被她骗了。

    那天晚上小武夜入秋千苑,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揭穿”她,并且严厉地教训了她一顿:“再不好好练习走路,骨骼又要变形了!”于是她开始考虑老老实实地练习走路。可回京之后,又七事八事的,直到在玳瑁胡同住的这二十来天,她才开始认真练习走路。

    何公公看着佳敏虽然走得难看,不过这腿明明是好了,不由惊奇地问:“娘娘,您这伤可是恢复了?”

    “其实我本来就能这么走,就是觉得这么一扭一扭地走路太难看,所以不愿意走。”佳敏终于说了实话。

    “太好啦,如果娘娘看到您能走了,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何公公知道,承禧皇后一天到晚都在猜——安亲王和上官氏到底有没有合房?虽说很有经验的崔嬷嬷认为,二人已经合房了,可又因为医案上对上官氏的记载,让大家都觉得上官氏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如今看来,上官氏应该没问题。

    “即使那天没在一起,也保不准以后的日子就在一起了?”何公公这么瞎琢磨着,领着佳敏上了台阶,来到月台上。走到殿门外,他推开殿门,对佳敏说,“您请进——”

    佳敏正在纳闷,不是说皇后叫自己来赏灯的?怎么皇后住这么僻静的一个地方,而且院子里都没有人伺候着。

    她刚走了进去,何公公在外面就把殿门关上了。佳敏楞了,她回头看看——这是玩儿的什么把戏?

    “敏敏——”

    忽然,一个亲切的声音响起,佳敏扭转身,看到内室门口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君允玟!

    “小七儿……”佳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把手中的藤杖扔到了地上,迈开晃晃悠悠步伐向前走了两步,随后险些跌倒在地上。

    “淘气包!”君允玟急忙跑过来,一把把她揽在怀里。佳敏也伸出手臂,使劲环住了他的腰。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贪婪地吸吮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感受着对方身上传递过来的温暖。

    过了会儿,君允玟松开手,扶着她仔细打量,问:“你能走路了?”

    “嗯!”佳敏得意地点点头,又说,“不管你被流放到哪儿,我都能跟着去。小七儿,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有你有我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家。”

    “好!”君允玟激动得再次把她抱在怀里。

    佳敏被他有力的双臂拥抱着,觉得既幸福又踏实。他的脸埋在她的脖颈上,轻轻摩挲着,带来一种酥麻的感觉,让她几乎忘了此时身处何时何地。

    好久,君允玟忽然抬起头来,调皮地问她,“那你以后还要爷抱吗?”

    “要!”佳敏娇声应着,伸出手,去揽他的脖子。

    君允玟笑着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就向内室走去。

    君允玟把她放在床上。随后两人就这么对坐着,你摸我一下,我摸你一下,像两个孩子一样,笑着打闹了半天。

    “淘气包,这些天你受苦了,你打听不到我的消息,一定很着急吧?看看这小脸儿,都瘦成巴掌大了。”

    “我还好,我跟父母弟弟住在一起,过年的时候,我见到了外公外婆和许多亲人,我还看到了姐姐和保康……姐姐脸上虽然有疤,不过头发梳下来,可以挡住,她仍旧很漂亮。”佳敏絮絮叨叨地跟君允玟讲着。她真是有好多话想告诉他,不过她更想问他问题,“这些日子你被关在哪儿,为什么我父亲找了很多人,都没打听到你的消息?”

    “父皇削了我的爵位后,就把我关在他寝宫旁的晴芳阁里了。后来母后把我带到了‘清姿园’,让我住在这‘伴月堂’里。”

    “这是什么意思,哪有犯了罪不被关在牢里,而是被皇后娘娘带在身边的?”佳敏心想,皇后还真是太疼爱这个儿子了,又问,“是不是皇帝根本不相信李文润的话,还在等着把案情审问明白了?”

    “皇帝确实不信,是我自己承认的……”君允玟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佳敏迷惑地看着他。虽然他和她在一起,总是陪着她装傻扮痴,像孩子一样游戏;可她很明白,他并不是个糊涂人,如果她能看出这些事情后面还有其它阴谋,他应该比自己更清楚。可他为什么傻乎乎地去承认呢?

    “敏敏,这些天你又吐血了吗?”君允玟忽然问道。

    “吐血?”佳敏眼睛转了转,忽然两眼瞪着他,质问,“你又犯‘错误’了?!”

    “没有,没有!”君允玟慌忙摆手。随后他悄悄从袖里拿出一张信笺,塞到佳敏手里。

    佳敏谨慎地接过来,以最小的动作,展开一看,只见上面歪歪扭扭两行字:“不认罪,下次不止是吐血!”

    君允玟把信笺从佳敏手里拿回来,仍旧塞到袖子里。又问:“这不是你跟我开的玩笑吧?”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那么无聊?”不过佳敏这会已经完全明白,君允玟为什么会跟皇帝承认了所有的指控——因为有人用她的安全来危胁她!

    “我们身边有‘坏银’!”佳敏小声说。

    君允玟点点头。那次佳敏吐血之后,她认为自己被君允玟气得吐了血,是很丢脸的事儿;而君允玟也认为,让别人知道佳敏如此妒嫉,不是什么好事儿。所以二人都嘱咐在场的人不要向外说。现在有人特意提起这事儿,就是要告诉他们,在佳敏身边有他们暗藏的人,不听他们的警告,随时都可以向佳敏动手。

    这个暗藏的人会是谁呢?最大的嫌疑就是崔嬷嬷、桃枝和桃叶,也有可能是其他几个小丫头。正因为不知道究竟是谁,所以很难提防。

    本来君允玟就在想,佳敏平时欢蹦乱跳的,因为这么个小误会,就气得吐了血,实在有些古怪……于是看到信笺的那一刹那,他猜测,那根本不是气的,而是中毒!

    “下次不止是吐血!”说明还有更恐怖的手段。

    在行宫时,他莫明其妙地染了疫病,已经让他开始心生警惕;回京后,接连被温同方和李文润参本,更让他如惊弓之鸟。现在,他怎么能让佳敏担上一点儿的风险?宁可自己去跟父皇认下所有指控,宁可不当王爷、不当皇子,都要保证爱人的安全。

    佳敏这时彻底明白了——她少算的一个“参数”,就是小七儿有多爱自己。

    佳敏把君允玟把头揽在自己怀里,摩挲着他的头发,小声说:“你是傻蛋、傻瓜,就像当时在草甸子惊马的那一刻,我让你放手,你就是不放……”

    这时,忽听门上剥啄一声,随后有何公公的声音,说:“王爷,娘娘,皇后娘娘请您二位去永宁宫赏灯呐。”

    二人一听,忙从床上下来,互相帮着整理衣裳,又把头发梳了一下。之后才相携走到殿外。何公公引领二人,来到宫门外,门外已有两乘软轿、一排宫人在等候。

    二人乘软轿来到永宁宫,有些吃惊地发现,不仅承禧皇后在,元嘉皇帝也在。而且帝后二人的面上,都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根本忘了年前发生的事情。

    佳敏心想:“这像是要把儿子流放的人吗?还是说,这顿饭是他们给小七儿和我送行的,吃完了,明天就要让我们流放去了?”

    第九卷 回京 第十一章 很会打岔

    第十一章 很会打岔

    不及佳敏细想,君允玟带着她跪地行礼:“儿子、上官氏给父皇母后请安——”

    元嘉皇帝则乐呵呵地说:“这里在宫外,不必拘礼,都坐吧。”

    何公公引二人入座。皇后又对身边的大宫女言鹃说:“言鹃,快叫他们把那些灯拿上来,给我们看看。”

    “是。”言鹃下去安排。不一会,在一阵悠扬地乐声中,一队宫人袅袅娜娜走上来,那些人手里各执了一盏造型各异的花灯,在大殿上绕行。

    “这一组灯是桃李芳菲,”兰鹃立在一旁解释着,“这一组灯寓意是五谷丰登,这一组六畜兴旺……”

    佳敏看那些花灯,原来“桃李芳菲”就是各式花朵,“五谷丰登”就是多种作物,“六畜兴旺”自然就是几种动物了。

    后面又有十来盏需要几个人抬的大型花灯,不过就是传说故事,又或者是有什么吉祥寓意的内容。

    众人观灯观得喜气洋洋。最后元嘉皇帝笑着吩咐:“这盏百鸟朝凤灯,放在永宁宫的院子里;这盏美人灯,放到皇后的寝宫中。”

    皇后知道元嘉皇帝在跟她开玩笑,嗔道:“万岁,您竟然在小辈们面前取笑臣妾。”

    皇帝笑了,又对君允玟说:“玟儿,你也挑一盏吧。”

    君允玟回头看看身边的佳敏,笑道:“儿子挑那盏玉兔灯。”

    元嘉皇帝连连点头,一语双关说道:“好,很好,玉兔灯放在‘伴月堂’正合适!”随后他附在皇后耳边,悄声说了几句,皇后用帕子捂着嘴,笑了。

    君允玟冲佳敏调皮地挤挤眼睛。佳敏有些发傻地看着这一家子,心想:“他们不会是在取笑我吧?我就是属兔的。”

    “好了,其余的灯送到皇宫中去吧。”元嘉皇帝把剩下的灯赏了下去,随后他吩咐开宴。

    这一次因为是宴会,不必像上次那样,皇帝一个人吃,大家都看着。

    不过佳敏还是很自觉地瘸着腿走到皇后身后,从言鹃手中接过银箸和手巾,做了安箸的工作。做完之后才想起来,圣旨已经让安亲王府的女人都“自便”了,那她好像不是皇家的儿媳了,做这个工作还合不合适呢?

    但是看皇帝和皇后并没有阻止她的意思,莫非说,他们还是认可她的?

    等佳敏做完这个仪式性的工作,皇后笑着对她说:“上官氏,今儿个过节,又是在宫外,不必拘礼,你也坐下自在享用吧。”

    “是。”佳敏躬了下身子,回到自己的席位上。

    酒过三巡,君允玟出到席前,跪在皇帝皇后案前敬酒,帝后二人高兴地饮下。

    君允玟回席后,佳敏也出席,向皇帝皇后敬酒:“婢妾上官氏贺万岁、娘娘上元佳节之禧,万岁、娘娘福寿安康。”

    帝后二人笑着接杯饮过。佳敏起身回席,刚刚坐好,皇帝忽然对她发问:“上官氏,朕听说你要陪玟儿去流放,你是怎么想的?”

    佳敏恭敬回答:“回皇上,婢妾什么也没想。爷是婢妾的夫君,自然是他去哪儿,婢妾就去哪儿。”

    “好,这才是大家闺秀的风范。”元嘉皇帝给的评价很高,随后又问,“你看朕今天这么高兴,你不想趁机为玟儿求求情?”

    “求情?”佳敏假装略微思索了一下,说,“所有流放的地方,肯定都很偏僻,带太多的银子也没有用,不如皇上允许我们多带两套被褥,几件衣裳。”

    “啊?”元嘉皇帝楞了一下,随后他笑了起来,说,“朕是说,你可以为玟儿辩解几句,让朕减轻对他的处罚,不是说允许你们多带什么东西——真是笑死人了,你干脆求朕让你们把安亲王府都搬过去,不是更好?”

    听皇帝这么一解释,皇后和君允玟也忍不住笑了,这个上官氏还是真会打岔。

    “哦,是这样啊。”佳敏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过她并没有继续往下讲。

    “上官氏,快为玟儿求几句情吧?”皇后在一旁提醒她。

    “可是,婢妾什么都不知道,从哪儿说起呢?”佳敏有些为难地说。

    “咳,你这傻孩子!”皇后都有些替她着急。

    “是啊,从哪说起呢,朕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元嘉皇帝意味深长地说,“现在朝野上下,人们无不议论纷纷,有的说安亲王确实有私交外邦的行为,有不轨的企图;有的则说,那李文润的指控,说得跟戏文一样,实在是荒谬,而皇帝竟然就信了,可想皇帝确实是老迈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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