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一列骑兵正急速往蓝府奔驰,路过满香楼时,已酣然入睡的鸟兽四下皆惊,蓦地地飞往云端。
许多居民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奔驰声所惊醒,个个猜疑不定:难道又要打仗了?貌似国家还没安定多久时间。
无双望着楼下那奔驰而过的大队骑兵,转过头紧盯着柳成永的双眼,“似乎羽芒的死活在你心中一点都不重要吧。”
柳成永轻摇了下纸扇,笑而不答。只是默默地望着远处的那团黄雾,眼神十分淡然,彷佛一切了然于胸。
无双微微叹了口气,她与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也相处了一段日子,深知他是个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或许哪一天,她也会成为他的牺牲品。她是个单纯的女孩子,从小孤苦伶仃,要不是师父,她早就饿死在街头。即使明知被利用,却仍想报答师父的养育之恩。
蓝府之中,在大团黄雾以及刺耳的蜂声的笼罩下,气氛显得特别紧张。
柳星辰按住挂在墙上的长剑,手心冷汗直冒,望着窗外那黑压压的一片以及那摇摇欲坠的木门,即便是向来淡然的他也紧张不已。
万一这野蜂的重量将门都压垮,一股脑地涌进来,那所有人岂不成了马蜂窝了?京城又会盛传今科状元朗柳小王爷的最新丑闻——被野蜂蛰成肥猪头。
虽然心有不甘,但是柳星辰却明白此刻的情形凶险万分,他根本就没有把握制住那咄咄逼人的寒芒,不,应该称呼为采花贼羽芒。
“蓝大小姐,现在的情形你也看见了!蓝府的门窗随时都会倒,一旦这些野生的动物冲进来后,后果如何,你们心中也应该清楚。如果你不想连累其他人的话,你就乖乖出来吧。我的驭蜂术可以为你开出一条道路。”羽芒的话声中满是自得的笑意。
所有人几乎都不约而同地望向蓝紫汐,他们不由诧异不已,就在这种时刻,蓝大小姐仍是一脸沉静,丝毫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彷佛天塌下来都与她不相干。
蓝紫汐嫣然一笑,轻轻吩咐紧靠着她的丫鬟小玉,“小玉,去把那头的古琴替我拿来。”
众人愣然,都这个是时候了,难道她还有心情去弹琴?素闻蓝大小姐才艺过人,但现在可不是显摆的时候。
小玉先是一愣,随即双眸散发出亮光,她惊喜地说:“难道小姐要?”随即她脚步利索地来到一个角落,取出一个黝黑的长形硬物。她轻轻拨开外皮,从中取出一看上去古朴优雅的古琴。
屋内的官府人员和锦衣卫不时拍打着从窗缝偷溜进来的野蜂,但是单薄的窗纸破的越来越多,已经有些人被蛰了好几下。
藏匿在那大团黄雾中的采花贼似乎身上涂着特殊的物品,能够防止野蜂蛰咬。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妖怪呢。
羽芒见屋内迟迟没有动静,不由微微恼怒,“蓝大小姐,难道你不顾你家人的死活吗?”
“你这淫贼!我蓝家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如此对待我们!”大学士蓝方再也忍耐不住,一位文绉绉的学者出声怒斥。
“因为我是你口中所说的淫贼,淫贼么,当然会盯上漂亮的女孩子。要怪只能怪你的女儿长得太吸引人了。”采花贼恬不知耻,洋洋自得地说着。
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出。蓝方是一位大学士,何时和地痞流氓,强盗淫贼说过话,满腹经纶竟派不上用场,不由气结。原本他还想拖延点时间,等待救兵的到来。
这时,蓝府外马蹄声大作,似乎有千军万马正奔驰到这里。蓝府众人脸上一喜,感到了一丝希望。
羽芒懒洋洋地打了声哈欠,慵懒的声音在蓝府中慢慢回荡着,那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有恃无恐。
柳星辰微叹了口气,纵使千军万马面对这蜂群.......“大胆采花淫贼羽芒,还不快束手就缚!”一个犹如霹雳般的声响传到众人耳中。此人正是当年在沙场上人称万人敌的夏震霆夏元帅。这位大帅由于恨极了采花贼想染指他女儿,因此堂堂大元帅竟亲自动身,誓要将采花贼当场正法。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担心夏岚的糟老头!你的话很嚣张啊,你要杀我的话有本事进来和我单挑啊。”
此时共有近千骑人马伫立于那团黄雾之外,但人人却投鼠忌器,不敢硬来。
为首的是一个高大的汉子,威风凛凛,一身霸气犹如狂风扫落叶,其余人的气势无法与此人相提并论。夏元帅脸色铁青,勒着马缰,却举步不前,只有那匹高头大马悠长的嘶叫声在半空中回旋,尤其响耳。
想要对付采花贼有许多办法,可是却因为蓝府仍有一干重要的“人质”,这些方法都不能付诸于行动。
一声亢长的曲调在蓝紫汐的闺房中缓缓传出,那古琴声散发着无穷的韵味,所有人不由精神一震。
琴声的调子从方才的缓慢转换为迅疾,如高山,如流水,清翠威武的梧桐,潺潺的流水,所有人浮躁的心情都不由慢慢平静下来,仿佛置身于大自然。
蓝府门和窗上,那黑压压的一片逐渐变少,就连这群野生的蜜蜂都好像受到了感染一般,从疯狂中清醒过来,张开了双翅,散发着歉意的嗡嗡声,回到了属于它们的地方。
空中那黑压压一片的景象尤其壮观,众人不由叹为观止,一时之间驻足不前,观望着蜂群的离去。
训练有素的锦衣卫此时夺门而出,纷纷寻找着此时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采花贼。
蓝府四周已经被军队包围,羽芒即使是插翅亦难逃。
柳星辰缓缓坐回床沿旁,轻微地叹了口气,他自嘲地一笑,事到临头,他还是没帮上什么忙。他的脑海中仍是盘旋着那琴声,不由暗叹: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何得几回闻。
突然间,他听到了房间内有动静,不由警惕起来。他微微站起身,突然快步拔出墙上的长剑,转身架在了一个人的脖子上。
“我…….是管家!”黑夜之中,柳星辰无法看清那人的相貌,但衣着确实与蓝府的管家相同。
第三十六节 调虎离山
满香楼中,歌女那凄美婉转的一曲唱罢。柳成永酒足饭饱,饶有兴趣地观赏完这几出戏后,意味深长地望着远方渐渐淡去的黄雾,“差不多快结束了。”
柳成永突然起身,“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说完,并不等无双同意,他拂袖就走人。
无双知道柳成永想要了解的事定然已经了解,不然不会这么轻易地离去。她同样望了一眼远处淡去的黄雾,暗叹一声:可怜的人,自求多福吧。
柳成永与无双下楼后,突然听到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黄大人刚从两广回来,怎有雅兴来这满香楼玩乐?”
无双一愣,她所乔装的就是刑部尚书黄崔,有事的话自然是她来回答。
她仔细打量着说话之人,那是一个穿着蓝色布袍的老者,正坐在一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桌上的饭菜也很简朴,几碟煮花生,一壶泡酒。
无双有些纳闷,这个老头子怎么看也是山野村夫,难不成还认识官居一品的当朝重臣?
“那是刘基,我忌讳的人。”柳成永用一道传音入隙的神奇技巧,轻描淡写地传递给了无双。
无双心中暗暗吃惊,刘基的名声她自然是听说过。精通象纬之学,料事如神,当朝头号军师,助朱元璋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可以说,朱元璋能够夺得天下,实在是离不开他的功劳。
无双的模仿之术也可以用登峰造极来形容,嗓子所发出的竟然可以如此像一位老人,“原来是刘军师!哎,你有所不知啊,两广之事进行得并不顺利。这是借酒浇愁啊!”
刘基微微应了声,不在理会他们。
“趁他还没起疑时快走!这个人能耐很大!”柳成永催道,语气中竟有些焦急,似乎刚才的平淡只是伪装的。
“你不杀了他吗?”
“没必要惹不必要的麻烦。”两人交换下眼神,匆匆离开。
或许正是因为两人的果断离开,才没有遭来不必要的麻烦。因为两人刚离开不久,就来了一群神秘的人物。
镜头又转到了柳星辰的房内,只见他的长剑仍是架在那名管家肩头,“你是怎么进来的?”
“自从那蜂群来了之后,我就一直躲在这,只是小王爷没发现而已。”管家的话声有些含糊不清。
柳星辰冷笑了一声,“原来你不止会那驭蜂的邪术,还好乔装易容之术,倒是博学多才啊。”
管家的脸色渐渐变了,黑夜之中,那双明亮的双眸闪烁不定。突然之间,他哈哈大笑起来,或许这笑声太过于招摇。一时之间,数道人影将柳星辰的房间团团包围,屋内灯火顿时被人点燃。
“哈哈,听闻成永小侄在这啊,果然没错啊,而且还制服了采花大贼。”夏震霆带着爽朗的笑声,缓缓走进柳星辰的房内。
“你这淫贼还有何话说?”夏震霆眼中暴射出精光,直直地盯着那管家身上。
原本屋内是漆黑一片,但是灯烛被点燃后,柳星辰终于能够看清那管家的模样,蓦然间,他失声说,“这人…并不是采花贼!真的是管家,他双眼无神,似乎被人吓了迷香。”
屋内众人脸色连变,“调虎离山!!”众人夺门而出,飞步奔向蓝紫汐的闺房。
当众人赶到蓝紫汐的闺房内,不由惊得目瞪口呆,只见房内的官府人员,锦衣卫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而一个身着黑衣之人正以一个夸张的造型停立在蓝紫汐的床前。
蓝紫汐的丫鬟玉儿此时吓得都变了脸色,紧紧地挽着紫汐的胳膊。而紫汐脸色也十分凝重,满脸都留着香汗,呼吸声也逐渐加粗。她与那黑衣人就这样静静对峙着,竟无一人能够移动。
众人呆立片刻后,突然如豺狼恶虎般将那黑衣人扑倒在地,用大麻粗绳将他捆成粽子。
蓝紫汐此时似乎力脱,终于瘫倒在地上,还是小玉将她扶起,在床边稍作休息。
蓝氏夫妇也赶了进来,见到屋内的情况脸色都是大变,见到终于将那黑衣人制服不由舒了口气,急忙上前安慰紫汐。
夏震霆见到屋内那横七竖八倒地的锦衣卫及官府捕快,不由暗暗心惊,这采花贼真不简单。
他快步上前掀开黑衣人的面具,正是羽芒那张平淡无奇的脸。
“你就是采花贼?”夏震霆露出鄙夷的神色。
“呵呵,总比你这满脸胡须的大汉好看。”羽芒此时神色疲惫,但嘴上仍是不饶人。
啪的一声清响,羽芒被夏震霆甩了一个耳光,顿时脸都肿了半边,满口鲜血。他缓缓将头转过来,冷冷地盯着夏震霆,突然一口鲜血喷出,将元帅满脸喷了个正着。
“哇哇~~我要杀了你!!”纵横四方,叱咤风云的元帅几时受到过这种侮辱?不由勃然大怒,失去理智地拔刀就砍。
只见一声清脆的兵刃格档声,柳星辰和一个锦衣卫几乎同时出手,保住了寒芒一条性命。
“柳成永?你这是作何?”夏震霆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不好意思,元帅!这个人我觉得和数星期前袭击我的那名黑衣人有些渊源,能否留下他一条性命。”柳星辰出手,实在是因为这次算是完败在这个臭名昭著的采花贼手中,想不到到头来,他只是一个被利用调开视线的棋子。
“那你呢?”夏震霆冷冷地紧盯着那锦衣卫。
“圣上和刘军师要亲自审问这犯下滔天大罪的恶人!”那锦衣卫不卑不亢地回答着。
夏震霆轻哼了一声,柳子淳和他当年出生入死,可以说是拜把兄弟。他儿子的脸皮自然要给点。可是那小小的锦衣卫也敢来拦他,令他气不过一处,可是听说是圣上和军师亲自审问,又不便发作,只能自认倒霉。
他重重地踢飞一张凳子,以示宣泄。之后,他气呼呼地坐在门槛上,不看任何一人。
“柳成永!你看我的眼睛!”羽芒突然说话了,他带着疲惫的笑容紧盯着柳星辰。
柳星辰一愣,下意识地转头与他双眼相对。那明亮的眸子彷佛拥有无穷的魔力,更是像一股深深的漩涡。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幅幅奇妙的场景,随即他的脑海又一片空白。
他觉得他的身体彷佛不受控制,只听到身旁众人的不解询问声,随即转换为惊讶叫阻声。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在他左脸庞响起,柳星辰捂着自己微肿的脸庞,终于清醒了过来。此时,他才发现自己正压在蓝紫汐的身上。
身下美人芳香扑鼻,紫汐那对如清泉般的秋眸正惊恐地望着他,右手高高地举起,想必方才一掌就是她所拍的。
柳星辰顿时清醒过来,急忙从她身上爬起,他竟然会做出这种荒唐的举动,不由大为惶恐,“紫汐,我….”
“我知道,你是被他迷惑了。”蓝紫汐站起身恢复了平静,小玉帮她整理着衣裳。
第三十七节 阴谋开端
柳星辰被蓝方夫妇拉开,二老眼中满是责备之意,他自己也是怪不好意思。不过刚才也只是压在对方身上,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即便柳星辰在怎么漫不经心,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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