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根本不等我回答, "你, 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就算是我求你, 你不知道, 你没看见, 他…." 他都变了声调, "我害怕啊, 我跟kevin作了这么多年的朋友, 从没见过他这样子, 你, 你们……他不让我打电话给你, 说打了, 交情就完了, 可……如果你能救回他, 我……就是没了他这个朋友, 也值了, 我…不想他, 毁了自己!"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 就按断了电话。
我的心脏被他每一个字撕扯着。 为什么? 他不让jack.打电话给我? 是不想给我压力吗? 直觉告诉我, 是的。
他究竟怎么了? jack.为什么会心痛成那个样子?……
到了徐妈妈家, 问候完爷爷、婆婆, 小天一猛子扎进后花园, 冬天菜地里什么都没有, 他扒了扒泥土, 颇为失望。
夜幕很快降临, 我们像一家人一样围在桌旁, 吃了顿愉快的晚餐。 小天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惹得两位老人家笑逐颜开。
吃完饭, 我和徐妈妈收拾, 小天去玩爷爷买给他的玩具。
"今天, 就别走了, 睡我这里吧。" 徐妈妈擦干了手, 对我说。
我还真作了准备, 玩了大半天, 离开酒店前, 都洗了澡, 换过衣服。 "不会太麻烦您吧。"
"你这孩子, 就是太客气。"
上了楼, 先到客房安顿好小天, 我才跟着徐妈妈进了书房。
"您, 知道多少?" 这回我先问。
"知道你回来不单是为了小天的护照, 知道你为情所困, 黄董告知我的, 仅此而已。" 徐妈妈也爽快。
"怎么说呢? 我, 遇到了一个人, 本来是想跟您通报的, 可是, 那个人其实就是那个人, 我也是刚刚知道, 我……我真的是, 接受不了……才逃回来的……" 我说得有些颠三倒四。
"等等, 等等……" 徐妈妈直皱眉头, "auntie我老了, 怎么理解不了? 倒底是哪个人?"
我垮下肩膀, 只能从头说起, 这又是一个似曾相识的场景, 6年前, 在海边的长椅上, 同样也是向她述说, 不同的是, 那时是孩子的烦恼, 这次是孩子他爹的问题......
"你, 并不是恨他入骨, 对不对?" 徐妈耐心听完后, 来了这么一句。
"我…"我还真没想过, 人生不长, 崎岖虽有, 可 "恨"的经验并不多。
"cathy! auntie相信你的眼光, 也相信你有足夠的能力去处理好这件事情。 你只要对自己有信心就可以了。"
"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早知这样, 当初真不该留下小天!" 我烦燥极了。
"冷静点! 你, 这几天有没想到过他? 是想他与你相处时多些? 还是想他6年前的事多些?……你不用答我, 只要回答你自己就可以了。 "
"cathy呀, 我想,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 但知道的人, 一定都是希望你们的磨难可以苦尽甘来, 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有没有站在他的立场想想呢?"
我沉默不语, 想起了jack的电话, 他……会出什么事了吗?
"我的意见是, 忘了他!" 徐妈妈很少为我拿主意, 总是提供参考, 她好不容易为我作一回主, 却是-----要我忘了他。
她看到我脸上的惊色, 才慢慢地说: "很简单, 忘掉那个6年前的人, 只记得现在的林凯文就可以了, 别再愁眉不展了。 嗯, 去吧, 睡觉。"
如果说去福群会是回娘家, 那在徐妈妈身边, 就是感受到了母亲的关怀, 那么地质朴, 那么地浓郁。
第二天一早, 徐妈妈告诉了我, 一个特别的消息。
"cathy! 你的机票是不是open的?" 吃过早餐, 我们准备回去时, 徐妈妈问我。
"是, 15天。不过我假期只有10天, 2天后要回去的。" 我一会就要去确认回程机票了。
"你再延期二天行不行? 我……我们也和你一道回去。" 徐妈妈说完, 又看了徐伯伯一眼。
"为什么呀? 您不是还要再过一个多月才回吗?" 她每年都是暑假那个时间回h的, 难道今年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你就别管了, 去改签吧, 再推迟两天。 作个伴, 一起回。" 她不愿多说, 我也不好多问。
"哦, 那我要跟黄董再延长两天假期。"
"没问题, 他肯定准。" 徐妈妈 "打保票"。
"嗯?" 她怎么那么确定?
"呵, " 她又一笑, "我是说黄董不准, 我帮你去说。"
黄董当然准假, 我的12天年假, 全部用完。 原本还想爸妈来时陪他们的, 看来那时就要请事假了。
之后的一天, 我带小天去了海滩玩, 冬季的海滩人不多, 小天玩了一天堆沙, 晚上累得走不动, 就没去徐妈妈家。
"那, 明天, 明天晚上一定要来我这里, 一定啊!" 徐妈妈在电话里反复叮嘱。
"哦!" 我想她是有事找我。
第二天是周末, 中午, 我跟大学的几个同学一起聚了聚, 她们很多都改了行, 相比之下, 我还算学以致用的。
掐着做晚饭地时间, 我和小天到了徐妈妈家。 我洗完手, 就要进厨房, 预备和徐伯伯一起做饭。
可徐妈把我拉出来, "过来, 坐下," 她指着沙发, "今天不用你煮东西。"
"为什么?" 我做饭快啊。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小天在看电视, 徐妈妈小声地问我。
"我?" 我又愁容满面了, "不知道。 事实就是这样了, auntie, 我只能接受, 就像当时接受有了小天一样。 可是, 对于他, 这样一个具体的人, 我……不知道去怎样接受, 我想……我想放弃, 太复杂了。"
"你……能真正忘记他吗? 我是指林凯文。" 徐妈妈显得心情沉重。
我老实地摇头, "不能, 我想, 可能要很久很久以后, 才可以吧……"
"你宁愿花长久的时间去忘怀, 为什么不能用同样的时间去接纳呢? 小天, 你想过吗? 一个爱他的父亲, 你不想他得到吗?……你们以前的感情基础很好, cathy!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 缘份来了不要放掉……"
"唉---" 我叹一口气, "这是什么缘份呀!? "
"缘起缘灭, 有时只是一念之差, 放一颗真心在彼此的手中吧, 人生苦短, 把握要及时啊!!" 徐妈妈重重地拍拍我的肩头。
"走, 跟我上来。" 她迈上楼梯。
我不晓得她要干吗? 只得跟上楼去。
她停在书房门口, 回身说: "进去, 好好想想, 拿出退缩的勇气,去坦然面对, 你, 可以做得到!"
说完, 她替我开了门, 推我而入, 又轻轻将门带上。
书房里, 暮阳笼罩, 一片金黄, 我无比惊讶地发现, 一个高大的身影, 披着落日的余光, 站立在窗前……
"kevin!" 低喃一声, 按捺住猛烈的心跳, 我开了灯, 以证明不是梦。
不会错, 那个魂牵梦萦的人啊! 现在就在我的面前。
"cathy!" 他动了动嘴, 我只看懂是我名字的唇语, 却听不到声音。
我诧异地趋近两步。
他费力地清清嗓子, "对不起!" 勉强讲出嘶哑的三个字。
"你怎么了?!" 我又急又怕, 冲到他身边。
"没什么, 只是喉咙不太舒服。" 他, 扯出一个表情, 应该定义为 "笑", 可与 "笑"的意思大相径庭。
何止是喉咙不舒服, 我近前才发现, 他的仪表依然整洁、清爽, 可是, 他的面容却是异常的憔悴; 他的双唇干裂, 都起了皮; 他的眼睛布满红丝; 他棱角分明的俊脸, 削瘦得颧骨更加突出……
这, 一定就是jack心疼的原因了。 他, 是怎么折磨自己的呀? 他何苦要这样呢?
徐妈妈不是说过一念之差吗? 一念之间, 不容有差; 一念之间,我---想通了, 想透了, 我---要他, 我一直都要他, 过往的云烟, 倾刻飘散, 我的心湖, 清澈见底。
克制着急剧升腾的心痛, 我轻抚上他的脸庞, 絮絮地说着:"你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这样不会照顾自己?… 你这样不会照顾自己, 以后又怎么照顾我和小天呢?……"
"什么!?" 他遽然睁大了双眼, 喜悦的神情浮上面孔, "你说什么? 你, 还要我吗?" 他努力发出微弱的声音来确认。
我的两臂, 温柔地环上他的脖子: "你, 不是来接我们的吗?" 我强调了复数, 因为我们-我、他、小天将成为一个牢固不变的整体。
"是的, 是的, 我来接你, 来接你们…回家……" 他把我紧抱在怀里, 紧紧地, 越抱越紧, 好象要将我揉碎, 嵌入他的胸中。
我听得到他在耳后急促地呼吸, 直到他的头埋在我的肩上, 他还在喘息-----不是, 他, 在抽泣。
我慌张起来, 动了动身子想看看他, 他就是不肯抬起头来, 反而将脸藏入我的头发。 但就在交错的触碰中, 我的脖子感觉到了丝丝湿润。
这湿润诉说了无言的苦楚, 无尽的委屈, 他, 也是凡人啊! 我的遭遇有别常人, 我憎恨命运的不平。 而他呢? 这么多年, 他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 又何曾好过我?
终于, 他松开我少许, 我抬起一侧的肩头, 令他面朝着我, 果然, 他的眼角有湿湿的痕迹。 我伸出手指, 拭擦珍爱的宝物般地, 抹去那些的晶莹。 可是, 我越抹越多, 我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原来不觉中, 我, 早已泪如雨下……
不知过了多久, "好了, cathy! 这是在人家家里。" 他在耳畔轻语, 他现在正常讲话, 也变成了轻言细语。
我把头离开他的胸怀----我们掉换了位置, 改为我窝在他怀里, 他的毛衣, 又惨遭我泪水的侵蚀了。 看了看他, 我不舍地又贴回他心口, 在那里听我熟悉的心动的旋律。
"谢谢你!" 他捋着我的长发。
我把食指放在他干涸的唇上, 阻止他, "不许你这么说。 告诉我, 你, 生什么病了吗?" 不然他怎么会几天时间, 瘦得不象样子。
"没有, " 他摇头, "你走了以后, 我就觉得, 我完了, 生活没什么意思了。 我, 不敢打电话给你, 怕你烦我, 讨厌我, 怕听到我不想听到的话……"
"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从来都没有, 当初rain离开我时, 我有心痛、有不甘; 可是, 那天, 你说要离开我, 我知道是10天, 你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 但我所有的感觉都麻木了, 只剩下绝望, 除了绝望, 还是绝望, 我总想, 你不会再回来了, 不会再要我了……"
"为什么不让jack打电话给我? 不想给我压力?"
"嗯! 他还是打了吧? 不但他, 黄叔也打给了徐太, 直到那天, 徐太打给我….. "
"auntie打过电话给你?" 我真不敢相信, 在短短几天中, 居然牵动了这么多人。
"是, 她问我是不是想放弃你。 我说当然不想, 她说, 我…这样停滞不前, 等同放弃, 要我无论如何都要来m见你。"
是这样啊! 徐妈妈对我, 对我们真是煞费苦心呀!!
"那……"
"我们回头再谈吧, 可能他们都在等咱俩的消息。" 他一提醒, 我才注意, 天都黑透了, 晚饭时间早过了。
"我能出去见人吗?" 我觉得眼睛酸胀, 肯定被人一看就知哭过了。
"是有些肿。" 他端详着我。 "要不, 我先下楼引开他们, 你去洗把脸。"
瞧这劲儿, 好象 "你撤退, 我掩护"似的。
我一笑, "算了, 反正他们都不是外人。 走吧。"
我走到门边, 他一把拉回我正要开门的手, "cathy! 打开它, 不会, 好梦醒来, 一场空吧。"
他怎么了? 怎么这样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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