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世安宁_分节阅读 1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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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司徒奕直直抱起,臀部正坐在他的手臂上。花弄脸上赤红直漫上耳朵。

    这并非是昨日那般的客船,而是一群才子士人的画廊船,长约六十尺,红漆涂身,金碧辉煌。

    但见天上两个模糊的人影,再近一些,原是白衣男子携着青衣女子。

    那清新俊逸的白衣男子品貌非凡,怀中抱着的青衣女子一脸羞涩,楚楚动人,只一眨眼的功夫,男子便抱着女子立在船头尖上,稳如平地,船上四人一惊一愣,忽而连声大喊——

    “快!作一首诗!”

    “子钦去作画!我作诗!”

    那四个身穿丝绸腰配玉环的贵公子急急忙忙坐在画廊船甲板上各自的桌位,对着两人大有洋洋洒洒之势。

    “各位且慢。”司徒奕背手玉立在众人桌前,一脸从容,“我与师妹本逍遥山水,不料师父得病,此行打算去乐平看师父,不知道各位是否能携我们两师兄妹走一程?”

    几个男人提着兔肩紫毫笔面面相觑,那个方才被叫做子钦的秀气男人慢慢站起,眼神直直透过司徒奕,望向那个立于白衣男子身后的袅娉女子。

    花弄见那男子直直盯着自己。暗自想道:罢,现在也是有求于人。只得乖乖地讨好一笑。

    人面桃花。

    得到那宛如天仙的女子一笑,那子钦欣喜地望向另一个衣着最是华丽的男子。

    男子笑答:“我们六人本想去南国,能结交两位世外高人,自然是求之不得。”

    茶余饭后。

    李孝融先各自报上自己的姓氏,其他几个也纷纷报上姓氏,司徒奕便也只是说了自己是姓司徒,司徒奕做二当家的事情,尚未太多人知,司徒朗是想着他在名未出身先死,却名曰要挑个好日子大告天下。

    只不过,就算死,他也要拉他同归于尽。

    司徒奕此刻端坐在梨花木雕花凳子上,即便身着素衣,与其他男子相比较,一看便知鹤立鸡群,不是一伙人。只是司徒奕生来便带着商人的特性,收放自如,一点儿也看不出不自在的模样,然而脸上始终洋溢着淡淡的笑容,任何话题都能谈笑风生。

    这四个人,以李孝融为首,与其他三个男子郭子钦,庄净,马宏游皆是才华横溢,人称“四大才子”,民间的百姓却是只当做着“四大财子”之意,只因家门皆为世代官宦之家,捞了不少油水。但这四个人都不大作恶,只喜游山玩水,民间对这四人便也不有多大不满。

    这次的南国之行便是李孝融提议,虽然他与其他三人打作一团,然而以司徒奕的直觉,这人不大简单。首先,他仅仅报了姓氏,不像其他富家子弟一般嚣张跋扈,到哪里都拿着家族名声吓唬人;再次,其他三人都有默契的以他为首的意思,想必他自有过人之处。最后,身为朝廷重臣的儿子,再如何放荡也不会没有保卫家族名誉的自觉性,他不会拿自己的名誉去赌博,说明他是个谨慎的人。

    第三十八章

    “今早过百折峡时,真是吓了本公子一跳。”李孝融虽神色慌张,却不知自己一言一行的冷静早已经被司徒奕深邃的眼睛收纳其中。

    庄净拍桌,捂着胸口道:“那船,正艘翻转了,估摸人都不知道冲去哪儿了,看样子才刚刚被撞的呢。”

    司徒奕笑而不语,看来这庄净是个粗犷大气的人,指尖划过牡丹争艳白瓷茶杯,才慢悠悠捧起细饮。

    “司徒兄,你昨日可有见着?”李孝融问道。

    “对对对!司徒兄,你昨日可有见着?”庄净声如洪钟大声跟上。

    司徒奕放下茶杯,微微蹙眉对激动不已的庄净正色道:“当时师妹脚正崴着了,我顾着师妹的脚伤,对江河上发生的事情并未太上心。”

    四人脸上皆透出失望之色,马宏游尤其孩子气一样撇撇嘴巴。

    司徒奕灿灿一笑,接道:“打扰大家兴致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也是时候去看我师妹的脚伤了,望大家见谅。”

    四人脸上顿时心潮起伏,早上因着大雾未见着,许得他们四人答应之后,那美妙女子却是让这司徒兄一个美人抱抱回了客舱,午饭更是不见她的倩影。

    郭子钦心里痒痒,却是道貌岸然正色道:“在下有一瓶上好的伤药,以作不备之需,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了,不如我与司徒兄同去。”

    “哎,我看你是心动了吧?”马宏游大大咧咧起哄,郭子钦喜形于色,不予否认,只是微微低了头。

    司徒奕淡笑:“师妹生性胆小,只怕会吓着她。待她伤好了之后,我定会让她亲自言谢各位。”话语礼貌诚恳而又言之有理,几个人对望了一眼,不再说话。

    只是郭子钦不免觉得遗憾,却依旧继而不舍地追问:“不知那姑娘可许人家没?”

    司徒奕倒是没想到他这般直白,微微一愣,继而客气笑道,“师妹的婚姻之事自然由她兄长为意,她年纪尚幼,才及笄之年,她的兄长又极度疼爱她,恐怕她兄长是不会答应的。”

    庄净,马宏游听罢,对着郭子钦挤眉弄眼嘲笑,郭子钦急忙掏出一个精致的瓶子塞到司徒奕怀里,司徒奕拱了拱手示意,便向着花弄房间走去,脸上那洋溢着的笑容立刻消失。

    花弄本懒洋洋趴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伤口,听见门口叩门的声音,马上在床上翻身端坐,细声道:“请进。”

    司徒奕推门而入,失去了往常总带在脸上的笑意,眉目依然清朗,只是隐隐挂了几分担忧——自花弄下山之后,她便一直看得出,小哥哥不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哥哥了,正如沈希所言,他将会因为卷入斗争而变。

    “弄丫头,让我看看你的腿。”

    花弄愕然,自己刚才把亵裤卷起来看伤口,还没来得及放下。只得羞涩说道:“小哥哥,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司徒奕蹙眉,他是大夫,病人自然是无分男女,况且这个丫头还是个孩子?他一步一步走近,望着那双如小鹿一般彷徨的杏儿眼柔声道:“就这么看。”

    花弄心头一抖,手里紧紧捏着裙角不敢放松——前半个月和温桥打斗之后肿虽然是消得七七八八了,但是皮肤却还皱巴巴的……

    司徒奕拿开她的小手,轻轻掀起裙角,眉头已经皱成川字。

    “温桥。”

    “哈?”花弄纳闷,“这样也看得出来。”

    司徒奕挑眉,用力弹了一下花弄的眉心。“让你调皮。”

    他怎么不知道?好歹他被人家叫做小师叔那么多年,在琉璃宫,那些师侄打伤了打残了哪个不是他亲自敷药开药的?谁的武功他一眼便能看出。

    花弄耷拉着脸,趴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不敢吭声。

    “他出这一横扫算是轻了。”司徒奕轻笑,“这也罢了,你也得到教训了。装了这么久,我倒是没看出你腿肿,嗯?丫头?”

    司徒奕见着她的耳朵红得可爱,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她的左耳,轻笑道:“那日刘二娘让我配了一副止痛止血的药,也是你?丫头?”司徒奕暗哑的声音带着诱惑……

    花弄心里隐隐作动,却装死不应。

    司徒奕无奈地摊手,语重心长地说:“本想教你几招轻功诀窍,既然你不学,那就罢了。”

    花弄猛起身,连连点头如小鸡啄米:“我学,我学。”虽然她力气是大,而且沈希也说过她确实是练武之才,即使差沈希杀人的狠心,却胜了沈希几分敏捷。只是,沈希的敏捷,在司徒奕面前看来,就像是千年老龟了。

    “那到了乐平再说,现在,上药。”

    司徒奕从怀里掏出一瓶奇巧别致的花卉纹白瓷,这是郭子钦强塞给他的药。细细地看了一圈,手感温润细腻,见不着一丝闪青,司徒奕眼神深邃似海,表面看上去一片平静澄清,实着却波涛汹涌,微微抬起瓶底,“乐平”两字隐隐若现。

    “小哥哥,怎么了?”花弄语气平静,脱去孩子气的一面,她有着比同龄人敏锐的观察力和成熟的心智。从他一进门,花弄便重新闻到了他身上原有的药香,他在山上曾经说过去采药,恐怕那药并非是用在病人身上的……

    司徒奕收起内里的盘算,摇摇头,直直望着花弄清澈的眼神,才想起刚才郭子钦的话。没错,如果她不是琉璃宫的人,再过一两年,她也可以许人家了。但就算是在琉璃宫,也是有修成正果的,比如温桥和刘二娘。

    “弄丫头?若有一日你报了家仇,你会去哪儿?”

    会去哪儿……

    玉淳也曾经问过她这个问题。

    那时候她回答“离开兴国,然后一个人生活”。

    只是前提是“忘记以往种种”。

    花弄认真地低头看着被子,左手坳着右手的食指,淡淡说道:“花弄哪儿也不去,花弄就陪着小哥哥。”

    司徒奕莞尔一笑。

    是自己傻瓜,弄丫头还是个小丫头,这般小的孩子,怎么会思虑这些问题?

    司徒奕溺爱地抚了抚花弄的头发,“弄丫头如此孝敬,小哥哥甚是欢喜。”

    孝敬?花弄嘴角一扯,正想转头,却听闻他说“那玉簪呢?”

    第三十九章

    花弄叹了口气,将玉淳送的玉簪用去杀人,让那清雅的男子的物品沾了血腥,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偏偏那个人又是自己,但这也是情非得已的事情。

    司徒奕接过玉簪含在嘴里,熟练地用手指撩起花弄的长发,小的时候,他亦是经常帮娘亲梳发哄娘亲开心,不想过了多年,熟练程度依然不减。

    宝刀未老,宝刀未老啊……

    就在司徒奕暗自怀念当年时候,花弄却觉得被他碰过的头发一块一块地发热。

    司徒奕轻柔地把玉簪插入,认真叮嘱道:“如今真是夏季,河水湍急,再过一天便能到乐平了,我若找你,敲门声敲四下,中间第三声停顿一下。你可清楚了?勿乱给人家开门,这船上只有你一个女娃。男女授受不亲的话,师兄可有嘱咐过你?”

    花弄只觉得心里暖暖一溢。

    虽然司徒奕已经告知她生性胆小羞涩,不喜见人。但在李孝融的指点下,郭子钦鼓起勇气,依然来到了心上人的房间。

    连续敲了三响,郭子钦心里怦怦直跳,鬼使神差地又敲多了一下。

    但是即便是如此,花弄依然是听出来者并非司徒奕。司徒奕轻功之高,走路从不发出一丝声响,又怎会如果大动静?腰间玉石叮当,走路飒飒作响,呼吸凌乱无章。早在此人来之前,花弄早已经吹熄灯台,假作已寐。此时一双水灵的大眼在黑暗中流光闪烁,警惕而小心地站在门口,如一只处在蓄势待发之中的野猫。郭子钦在门口徘徊了许久,叹了口气。等到听见门口男子离开的脚步声,花弄才踮起脚尖屁颠屁颠趴回床上。

    酒席仍在继续。马宏游如野兽一般豪情壮志地乱吼起来,一脸通红,酒气冲天,不知怎的眼里还带了几分湿意,而旁边的庄净已经是睡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连那个温和的司徒奕眼神多了几分慵懒的流光,李孝融也是微有酣意,郭子钦一见四人这醉生梦死的爽快模样,更是失意。

    李孝融见郭子钦沮丧的样子,知道不成事,只笑笑说道:“你喝的不大多,怎的去了那么久?”

    郭子钦蹙眉不语,抬头望向司徒奕。

    司徒奕嘴角微微勾起,带着淡淡的笑意,眉目清朗而温和,一投足一举手间都带着与生俱来的和气,此时喝酒的模样虽然是文质彬彬的样子,但是今早初始见面的时候从空中飘荡下来时候的英姿还留在他的脑海里,那个时候,他确实误以为是神仙。

    那仙女见惯了这样的师兄,怎会看得上他呢?

    思及此,郭子钦更是惆怅。像是跟着他心情一样,江水两岸忽然传来凄清悲凉的猿鸣,一片黑暗之中只有这艘船在晃荡漂流,灯火随着清风摇曳,愈灭还明。什么时候才到明天呢?可是到了明天,她也要走了吧?

    就这么一杯接一杯,连什么时候被随来书童带进房间也忘记了。

    当花弄低头拉着司徒奕的衣角进来时,郭子钦仍然是一脸朦朦的模样。全然不知道他的仙女已经到来。

    “师妹,这四位分别是李公子,郭公子,庄公子,马公子,快向别人道谢。”

    花弄又往司徒奕身后躲了一躲,抖抖索索说道:“李……李公……子……好,郭……公子,好……,庄……庄……”众人开始纳闷,花弄悄悄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正好与目光炯炯的郭子钦对视上,一愣神,接着“哇”一声便大哭起来,鼻涕眼泪一下子爬满了白皙的脸蛋,闪闪地泛着光,嘴里还念念有词对着四个人说对不起。

    仙女再美,也毕竟是个小孩子模样,郭子钦年纪不算小,立冠也有数年,若不是固执要娶自己喜欢的人,如今儿女也该有了,这下子看见个半大的女孩子这般哭鼻子,是什么兴趣也没有了。

    司徒奕只告诉她要害羞一点,没想到她以这种方式与别人打了个正式的招呼,内心也是饶有兴趣。只是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丫头早已经开了心窍,知道那四人其中一人便是昨晚对她有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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