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_分节阅读 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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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顾你。”她没有用敬语,在她眼里只承认一个主子。她继续做着手头的工作。

    他闭上了眼,暗自运功,散去迷药。

    她见他忽然闭眼静了下来,也不想打扰他,为他拭去汗珠后,坐在一旁,慢慢闭上了双眼,跟他相处,太累了……

    “本王要进膳。”突如其来的声音,惊扰了半梦半醒间的李惜月。她蓦地扭头对上了一双冷厉的目光。

    “本王要进膳。”他重复了一次,声音清亮了不少。

    “是的,王爷。”李惜月推开了雕花木门,天已经大亮了。这个院子也种有郡主所爱的白兰啊,只可惜,今天的白兰已经开始凋谢了。院里的所有下人都被老王妃暂时遣走了,为的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所以这个偌大的“夜园”里只有她和两个守在院门前的两个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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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捧食盘的李惜月从厨房中出来,刚走没几步,筷子从食盘上,掉了下来。她无由来地觉得一阵不安,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走至庭院前,“哐啷”食盘脱手落地,粥水糕点散落四处。但李惜月无暇顾及,因为她看见了一个恶魔。他只身着单衣,头发披落未梳。他背对着她,一手掐着庭院门前的一个院卫,另一个已倒在一旁,不知是死是活。轩辕夜扭过头看向她,嘴角渗着血丝,仍是那来自地狱般的冷笑,“我说过我会杀了所以背叛我的人,包括你!”

    “啊!”李惜月下意识地掉头就跑。

    “你去把她捉回来,本王绕你狗命。”轩辕夜运功强行散去迷药,已让他被内功所伤,现在的他无法施展轻功。但他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是,是!”院卫立刻追了上去。轩辕夜靠在墙边不断地喘气,但眼神嗜血而冷酷。

    约一炷香过后,一阵脚步声传来,轩辕夜抬头,冷笑看向前来的老总管与几个奴仆。那个女人亦在其中。“快扶王爷回房休息。”老总管向下人们示意。但无人敢上前搀扶。

    “哼,敬叔,本王都没找你们治罪,你们倒是自己前来了。我怎么不知道睿亲王府中的奴才们都敢爬到本王头上来了!私禁贵族亲王,你们可知是死罪啊!”

    “王爷请恕罪,老奴为了王府,为了王爷,不得不为之。若王爷赐罪,老奴甘愿受罚。但老奴无愧于天地,无愧于死去的老王爷。”

    “好啊,好一个无愧于天地!那你们父子就等着赐死罪吧!”

    “王爷,剑痕无罪啊,剑痕他不知此事的,请王爷念在老奴侍奉王府上下多年放过他吧。”敬叔跪地叩头。

    “主子被禁,身为保护主子的隐仆,未能救助。你说他不该死吗?”一夜之间所有人都背叛他了。

    “禀王爷,小儿不是不想前来,只是被老奴所制。望王爷恕罪啊。”敬叔又再叩头,其余仆人皆跪地求饶。

    “现在先来求饶,未免太迟了吧。你们做这些事之前就应该能预知到自己的未来只有死路一条。”

    突然一个人影跃至轩辕夜跟前,跪下,“求王爷,放过老父及众人。”那人劲装蒙面。

    “剑痕,你认为你有资额求情吗?本王现在命令你,将这里的所有人都杀了。”轩辕夜瞟了眼跪下来的人,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见剑痕没有应答,继续道:“你想违抗命令吗?你应该知道违抗命令的下场是如何。你不杀他们,本王可以让他们比死更难受。”

    “……是……领命。”剑痕站起来,转身,手里的剑颤抖着。但他不得不为,他不杀他们,那么接下来的惩罚,他们真的会比死更难受的。王爷一向说到做到。

    “停手,都不能杀!”一个威严的老妇声音响起。只见老王妃身着宫服,被婢女搀扶着自长廊而来。

    “额娘,婚宴可隆重啊?”轩辕夜看向老王妃,眼里依旧没有温度。

    “……我的王儿啊……”老王妃走近轩辕夜身旁,举手想为他抹去嘴角的血迹,却被轩辕夜一手挥开。

    “额娘,为何要如此残忍待我!您明知道她对我有多么重要!”轩辕夜的声音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夜儿啊,额娘这是为你好啊。为了你,为了王府,额娘只能这样做。即使你怪额娘对你无情也罢了。”她看着这对儿女从小长大,当然知道夜儿对嫣儿的感情有多深。怪只能怪天意弄人。“这是嫣儿临行前留下的两封信,一封给我,一封给你。”老王妃叹了口气,递给轩辕夜两封信。

    他无意识地接下信,因为那信有她的香味。他打开信,那是他熟悉的娟秀字迹。

    朱弦断,

    明镜缺,

    朝露晞,

    芳时歇,

    白头吟,

    伤离别,

    努力加餐勿念妾,

    锦水汤汤,

    与君长诀!

    信纸从手中飘落,他靠在墙上无声无语。她留给他的只是卓文君《诀别书》的一段,她连他的名字都不曾提及……她竟如此狠心,她竟如此绝情!

    “嫣儿给我的信上道,她把一直以来提炼治她哮喘之疾药方烧了,写药方的老太医早已死去,如今唯一知道药方的是她的贴身婢女……”

    “哈哈哈,她以自身性命相胁,只为了保住她婢女的性命……而我,连婢女的性命都不如!她可知道,本王珍视她如性命!她要保住她婢女的性命,我偏不如她所愿!”他冷凛地盯着李惜月,一字一句,道:“将她压入黑牢,直到她肯将药方讲出来!”

    ☆、九、吞噬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啊……

    放我……”

    嘶喊的声音,已经被成了无助的喃呢……

    我已经很听话了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我听爹爹的话了,我会听爹爹的话待嫁的……我听娘的话了……我没有自杀啊……我听郡主的话了……我没有杀那个人……我有好好照顾他……我已经乖乖听话了啊……

    我想听话的……但是这里真的很恐怖啊……一切光亮都消失了……一切颜色都消失了……只有黑暗……无尽的黑暗……连声音都被黑暗吞噬了……我的双手都被黑暗吞噬了……我看不见自己的双手了……怎么办……娘,怎么办……月儿真的很害怕……娘……

    忽然,一到微弱的光线了射进来,无尽黑暗的世界有了光……光渐渐的增强……李惜月笑了,撑起蹲在角落的瘦弱身子,像久违光明的飞蛾扑向光明……她渴望已久的光明……她看见了……她看见娘了。太好了……娘来接她了“……娘……你来接我吗?太好了……”好温暖,真的好温暖……娘的怀抱……李惜月带着微笑地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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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究竟要什么时候才醒?”

    “王爷,请您放过她吧。把一个女子囚禁在黑牢里,太残忍了……”

    “你有资格替她求情吗?要本王放过她,妄想!哼,你们对本王所做的一切,难道就不残忍吗?!……”

    耳边传来吵杂的说话声,太吵了……我很困……不要吵了……走开……

    谈话还在继续,李惜月紧皱着眉,睁开了眼。眼瞳透进了光线,眼睛顿时一阵刺痛,她立刻闭眼,连忙抬手遮挡。

    床边的人见她醒来,立刻凑近:“惜月姑娘,你醒啦?你有没有感到哪里不适呢?”离床有一段距离的另一人也转身盯向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李惜月没有回答床边老总管的话,单手遮眼,声线微弱地重复呢喃着,刺痛的双眼不断涌溢出泪水。

    “惜月姑娘!惜月姑娘!你没事吧?见哪里不舒服吗?你先别哭啊,好难受吗?”老总管着急地边问边轻拍她的肩。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王爷,惜月姑娘好像不太对劲啊。请王爷准许老奴带大夫前来诊断。”敬叔转向轩辕夜。

    轩辕夜剑眉紧蹙,眸光骤转,点头。敬叔立刻推出房间。

    床上的女人仍然在哭着喃呢,让他感到一阵厌恶。他大步上前,一把抓起她的胸襟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李惜月的双眼再次被迫见光,双眼的泪水落得更盛。

    “本王不理你是真疯还是假傻,你给我把药方说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原本无力喃呢着的李惜月,突然猛力一推,把措手不及的轩辕夜推离床边,连退几步。“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李惜月突然声嘶力竭地叫哄。

    轩辕夜被她的举动惹火了,上前一把掐紧她的脖子,冷笑起来:“就凭你的命在我手上!”手上的力度又加重几分。

    李惜月可以感觉脖子上的血脉在他手上跳动着的感觉,她丝毫不挣扎,嘴角微微向上弯起,她笑了。

    轩辕夜微微惊讶,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也跟着笑了,“哼,你想死?没这么容易。”一把把她推倒在床上。“想死得容易,就把药方说出来。”他从来没有想过放过她,她的命必须是他的,区别只在于她怎样死。他没打算放过她这一点,他没打算瞒她,也没这个必要。

    “呵……呵呵……告诉你了,又怎样……你要把郡主……带回来吗……”她无力地瘫软在床上,嘴中有气无力地吐出讽刺的话语。

    “这轮不到你管。”他当然听出她的讽刺。

    “……你……真可怜……呵呵……你明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即使有药方……你也得不到她……呵呵,呵呵~”她笑得有点喘气。

    “我会!我会把她带回来!她是我的!”他有点慌张,就像是被人看穿了内心的恐慌。

    “……你……你不敢的……你不敢的……你明知道你一旦去找她,抱回来的只会是……她的尸体……”她的眼睛还刺痛着,她眯着眼,泪眼朦胧地盯着床顶的床幔。

    “你胡说!”他的声音就像一只受伤的狼犬,在逃走前的悲鸣。他也的确逃离了,从房间里狼狈地逃离了。她似乎还听到他话语中的一丝呜咽。

    ☆、十、错认

    入秋的夜空,连月光都泛有几丝寒意。“嫣园”里没有半点烛光,月光下,没有主人的庭院显得无比清冷。凉风划过白兰树,偶尔发出“沙沙”的声音。

    一身白色单衣的李惜月独自坐在回廊的沿椅上,头靠在木柱上,双眼无神地盯着漆黑中的一点,双腿并拢屈起,双手下意识地围抱双膝。从黑牢被释放出来后,敬叔安排她在“嫣园”里做打扫的工作。她的眼睛有好几日都不能直视光亮之处,好不容易双眼好转起来了,但她却自此害怕了,害怕自己一个人被丢在黑暗的室内,她对黑暗产生了一种深切的恐惧,每当闭上眼,那几日被黑暗吞食的日子就会浮现于眼前。

    于是,每天晚上,她都会坐在庭院里,因她失眠了。

    忽然,李惜月目光所及的远方大门处,灯光燃亮了,她的脸上不自知地有了一丝微笑。不久后,庭院的入口处有了声响,她连忙躲进琴房里。从虚掩的门缝里,可以看到一个人影摇摇晃晃地进了院子,“恍”地一声,传来瓦器打碎的声音。他,把酒瓶打碎了。明天又要打扫这些碎片了啊。李惜月看着人影进入了嫣郡主以前的寝室。即使已经烂醉如泥,他的身体也会下意识地能寻找到他熟悉的地方。从琴房里可以把只有一墙之隔的寝室里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她靠坐在墙边,隔壁酒瓶的碰撞声让她莫名的安心,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约一炷香时间后,她拿起琴房里的琵琶,连绵舒缓的琵琶声自手中的丝弦传出。

    今晚,琵琶声又响起了,从一开始的厌恶到现在,已经十几天了,轩辕夜早已习惯。没有如珍珠落盘的清扬,没有如群马奔驰的急促,曲调亦不是知名的曲乐。它只如洋洋洒洒的细雨落地,微弱,温柔,清婉,却能令人无意识地放松心情,忘掉想要忘的一切。轩辕夜的思绪随着琴声开始有点模糊,他甩了甩头,喝了口酒,辛辣味直闯喉咙,让他的意识清醒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琵琶声停了。寝室的雕花木门,被轻力打开。李惜月走了进来,她看了眼醉倒在圆木桌上的轩辕夜,熟悉地拿起床上的被褥盖在他身上。在靠近的一刹那,一股浓浊的脂粉味混合着酒味扑鼻而来。她想起了敬叔跟她说的话,轩辕夜日日流连烟花之地,当今皇上多次派人询问缺席早朝原由,都被他以身体不适回绝。

    他,是个绝情的人,他说过,背叛他的人,一个都不会原谅。她被囚在黑牢,剑痕代替敬叔受了二百杖刑,现在都不能下床行走,老王妃也被他送至佛光寺,拒于门外。就连他自己也不放过,夜夜到“嫣园”寻醉,或者说是寻找一个早已离开的人。

    今天,他似乎比昨天更醉了。

    而她,就夜夜为他奏曲助他入睡,盖被而后离开。

    习惯,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东西。而她习惯了他的到来。

    对于他的到来,她的心情是十分矛盾的。他不应到来的,他应该放过自己亦放过别人。但是,只有他的每夜到来,才让她知道这个偌大的庭院,并不止只有她独自一个,只有这样她才能安然入睡。

    离开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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