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只是打算过一辈子的伴,她现在却已经弄不清自己需要的是一个伴,还是需要爱。
“我也是。”甘婷婷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不知道这里,是不是还住着人。可是我却要不明不白地结婚了。”
林俐“噗”地一下笑出声来,掺杂着无数复杂的情绪,她幽幽地道:“我没有想到你会是这样的处境,你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羡慕你……”
“那你现在是不是羡慕着吕小莹?”甘婷婷试探着问。
“不要说起这个人。”说到莹莹,林俐有些失落:她连吕小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好,我不说。”甘婷婷无奈地摊了摊手。
女人捕风捉影惯了之后,就会变得不自信,林俐看着甘婷婷,内心依然是自卑的。连俊奇说过他喜欢婷婷,最终却跟吕小莹开房滚床单,在她看来,吕小莹一定是比甘婷婷更好的女人。
这天夜里,甘婷婷跟林俐聊了很多,知道林俐在结婚之前有个谈了三年的男朋友,结果那男人在相亲了一个174公分的女人之后,就永远消失了。林俐是小巧型的,所以很讨厌林志玲、萧蔷这类高细长的女艺人,她认为自己是最好的,但是这样却被甩了。她能够爱上连俊奇,已是一种奇迹,甚至可以说是连某的个人魅力带来的奇珍异果,但是,神经质的她,却把整个婚姻砸成了一片片的碎渣,再也拼不回来。失恋后的女人最不自信,她把这种不自信带进了婚姻,事业梦想她统统放弃,死守严防地都是为了抓x住丈夫的心。
但是,她错了……而且一错再错。
林俐觉得跟甘婷婷聊天很轻松,这种感觉不像是女性朋友之间的交流,而是像一对男女知己,林俐终于明白为什么甘婷婷身边总是围满了男人,并不是因为曾经想象的那样,以为她是那种内心风骚的女人,她纤细柔弱的外表下,果然藏着一个颗似男人般豁然的心。
“人与人就像是照镜子,人对我好一分,我对人好十分,并不是说宽容就不计较,正因为计较了,才知道需不需要宽容。”这是甘婷婷的原话,但是林俐却听懂了。
甘婷婷原可以更好,更多朋友,只是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拴住了她的翅膀。更可悲的是,那个男人连自己爱或不爱她都是个谜。
林俐突然觉得,甘婷婷比自己还愚蠢千百倍……
十月三十一日,天气出奇地好,甘婷婷约了几个朋友从特地从外地跑过帮她拍婚纱照。甘婷婷天生追求个性,对那些标价999、1999、2999……6999这样价格数字的影楼照非常反感,不就是单反、反光板加photoshop么?她们几个玩在一起的女人不就每天都在研究这个么?而且这样一来,还可以节约几千块钱呢……
甘婷婷是汉服爱好者,又有轻微的洁癖,婚服都是自己在网上找朋友做的,连尺寸和布料都严格把关,所以不会出现身上别针一大把的情况。她还要一点最后的梦想,希望自己有个像样的中式婚礼,不知道这个算不算苛求。
于伟凤还缺一个五梁冠,甘婷婷决定自己动手做。
接下来,她跑遍了装饰装潢材料店,又去布匹市场去量了两米黑布,加上以前在g城的时候搜集的辅料,够用了。
从打版到成品,她只用了四个小时,但是前期准备,差不多花了一个星期。
这一点上,甘婷婷是很有成就感的,虽然是累得不行。
于伟凤是幸x运的,不用花大量的钱,也不用接手朋友们的反光板。甘婷婷的朋友都是女生,却一个比一个爱折腾能吃苦耐劳,还能挨饿,这是职业coser的特质。前后花费最主要的,不过是一顿晚餐。女生们一整天没吃饭,晚上自然吃得格外凶猛,于伟凤看得目瞪口呆。
甘婷婷把照片拷回家,开始了后期地狱,而于伟凤拍完照,就乘车回去z市工作了。
甘婷婷的心情并不很好,于伟凤临走时给了她一个坏消息:于妈妈反对借钱给他们买房子。
“我们可以向朋友借,然后算利息一起还给他们。”甘婷婷对于妈妈出尔反尔很反感。
“几个朋友都准备结婚,哪来的余钱借给我们?”于伟凤摇头否决。
“公积金贷示才四点九的利息,现在不买,房价涨上去再买就不划算了。”甘婷婷有些焦虑。
“可我妈说要盖房子……”
“又是盖房子,现在手续跑下来了吗?市区的十年规划你们看了吗?你们家那块是不是属于棚户区,会不会面临拆迁你们关注过吗?国土手续跑得下来吗?啊?”
“婷婷,我知道你心里急,但是我没有办法……”
“你不是没有办法,你是不想,你不想买房就直说,为什么要当着我爸的面点头?我爸都联系好开发商拿内部价了!”
“先就这样,以后再说吧。”于伟凤走了,他似乎总不让甘婷婷好过。
甘婷婷想起自己对林俐说的那些话,笑得全身发抖。人果然是手电筒的同类,劝得了别人,劝不了自己,面对林俐的问题,她能够多温柔多淡定,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旦对着于伟凤就马上气急败坏。
她也明白,于伟凤把事情放在拍完婚纱照之后跟她说,也是出于替她的情绪考虑,但是这样一来,甘婷婷更有种受骗的感觉,俗气一点说,就是于伟凤哄得她满怀希望地签了字领了证拍了照,然后承诺一收,食言而肥,能够拿他家怎么着?于妈妈没有义务借钱,法律上也没有规定结婚一定要买房子,而甘爸爸甘妈妈体恤于家的“困境”,定然也会做出大方姿态,劝甘婷婷看开点。
甘婷婷看着自己一步步掉进了一个奇怪的坑里,她一方面认为是自然而然的发生,但又老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于家真的困难么?有房有地有门面有收入有积蓄,不但有钱还能盖房子!眼下,似乎除了邱冬至家里有个得白血病快死的老娘,其它的都称不上困难。
甘婷婷一个人呆呆地坐到深夜,只气得胸口酸胀,气血逆行,就跟武侠小说里描述的练邪功走火入魔一样。她摸了摸卡其的脑袋,叹气。唉,人不如狗!表面上诚恳善良老实本分,一样地骗人不眨眼,就于伟凤那一套振振有词的辩解,她花十辈子也学不来。
第三十三章 他家她家
更新时间2012-4-15 11:01:29 字数:4567
十一月,发生了两件事,其一当然是甘婷婷和于伟凤举行婚礼,其二是邱冬至流x产了。
幸而,甘婷婷这个妯娌没跟婆婆嫂嫂住在一起,从邱冬至的眼神上看,指不定会怨恨是巡婷进门克了她的娃。街坊邻里传言邱冬至有肾结石怀不稳孩子,又传言她有很严重的妇科病一直没好,不适合生娃,还有人说是邱妈妈x逼女儿下冷水去井里洗衣服,所以导致邪风入体,把孩子给害了。
于妈妈作为婆婆,关心的当然是媳妇肚里的娃。
整个十一月,邱冬至都在哭,一下子怨于家对自己不好,一下子又说自己没福气命中不富贵,一下子又让于家每个月给她一千块零用钱,总之就没歇停过。
甘婷婷开玩笑把手掌伸到于伟凤面前说:“一千块!她要那我也得要!”
于伟凤一把就拍掉了她的爪子:“她要你也要,好的就不比脚(攀比)!”看脸色却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甘婷婷以后再也没说过类似的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说到钱,就把好像拔了于伟凤身上的毛。她懂得什么叫投鼠忌器。
于妈妈为了孙子胎死腹中满心忧愁,又遇见邱冬至耍脾气,走螃蟹步,没有了肚子里那块肉,每天也是横着的,一时焦头烂额,根本无瑕顾及小儿子的婚礼,整个婚礼当中,她不闻不问,等到征询意见时,她就只会投反对票。直到甘婷婷和于伟凤婚礼举行的前一天,她还在骂骂咧咧,说希望邱冬至赶紧怀上了好,生了之后随她怎么折腾,要离婚都行,敢情娶个儿x媳x妇就是为了传宗接代。
甘婷婷见爸妈忙得辛苦,心里火烧般难受。她把那一对铂金婚戒拿出来看了又看,最终却没有再次戴上手指。婚礼的司仪打电话来,说是中式婚礼,不适合交换戒指的程序,她把电话拿给于伟凤接听,自己把项链和戒指都收起来,给了甘妈妈。
“不是说要戴么?”甘妈妈疑惑。
“不戴,中式婚礼不适合。”她悠然地理着卡其光滑的皮毛,“平时戴了也不方便,容易掉。”她懒懒的,显然不想谈论这件事,甘妈妈只好把戒指收了,没再问。
对于家的看法,甘妈妈也在改变,在与亲家第二次见面,确实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特别是在知道于家出尔反尔不肯借首期买房这件事上。
那天于妈妈进门劈头就问:“要怎么搞?”
甘妈妈气不打一处来:于家又不是没娶过媳妇,这句话问得她心里极不爽快。
她冷呵呵地笑了两声:“我们什么都不兴(讲究),胡搞瞎搞!”
没想到于家还真的胡搞瞎搞了,竟然就此当起了甩手掌柜。
甘婷婷说既然是汉服婚礼,就不用组织车队了,反正家里离酒店也不远,步行就好,于妈妈却说:“那怎么行?”但怎么才行?她又说不出,她只是觉得儿子的婚礼好像有点太过简陋了,得用车队壮个场面,毕竟迎亲车队撑的是男方的场面。
第二个问题,是“从哪里迎亲,送亲到哪里?”按照惯例,是从男方发车,女方准备好嫁妆,等到男方的车队到了,才把新娘和嫁妆一起送上车,接回男方准备的新房。可是现在于家没设新房,甘家的新房子又是一家三口加一条x狗早就住定了的,总不能接送都设在同一个地方,于是甘妈妈最后决定,从家里把婷婷接出去,送到酒店赠的服务房间。
于妈妈满心不高兴,却想不出更好的方法,她的本意是想让把甘婷婷从旧房子迎到新房子里,却不料,新房子一装修好,甘爸爸甘妈妈跟卡其就一起搬了进来,还把旧房子马上出租了。
总之,当了甩手掌柜,她还有万种不满,婚礼那天全都挂在脸上。她叫大儿子和大媳妇分糖发烟,充当伴郎伴娘,邱冬至就死板着一张脸,眼眉与外边的天还阴沉。
甘婷婷看别人结婚都是欢欢喜喜的,自己没招谁没惹谁,却处处碰壁——于伟凤根本没打算准备一个好的婚礼,之前她用qq发给他的婚礼程序资料,完全被他抛之脑后,一个字也没看过。从签字领证到婚礼飨宴,除了那套照片是按她的意愿拍的,其它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捉摆x弄得完成,她一点主动权都没有,这种感觉令她很是不快。
她不知道婚礼那天自己脸上那不明所以的笑容是给谁看的。总之,脸都笑麻了。
一路走来的,全是计较,剩下的日子怎么过?
婚礼进行时,她听到新郎致词,便再也笑不出来。于伟凤拿着麦克风,用颤抖的声音说:“我们在一起十年了……”
台下的宾客窃窃私语:“……十年?岂不是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看不出婷婷那么早熟……”
甘妈妈x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甘婷婷的脸也是绿绿的。甘婷婷看着司仪有些呆滞的表情,心里想的却是就算于伟凤根本就没有准备一套风光的说辞,也大可不必像今天那样说得乱七八糟,简直就是让甘婷婷下不了台。
后面的仪式,婷婷就记不清了,只记得外面斜风细雨,很冷。甘婷婷也很冷,冷到脸上再也融化不出笑意。
虽然场面有些冷清,但甘妈妈还是哭了。
婚礼司仪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婚礼,穿着东方的服饰说着西方的誓词,然后倒香槟切蛋糕。中不中,西不西。
大厅里循环播放的是甘婷婷连夜赶出来的视频相册,做得很用心,但是用心都白费了。
邱冬至在看到这套照片的时候,突然有了一丝得瑟,她觉得甘婷婷没自己漂亮,没有经过刻意的浓妆和ps液化处理,照片上的甘婷婷看起来与眼前的没两样。
甘婷婷早上没吃东西,妆是自己画的,粉不够厚,脸不够湿,一上午下来,整个人都晕晕沉沉的。她舔x了舔嘴唇,唇彩干了,嘴上起壳,罩着一层死皮。
她抿了抿唇上渗出来的血,接过服务员端来的酒杯,杯里盛的并不是酒,而是屈臣氏的纯净水。整个敬酒过程,用掉了四瓶水。
晚上,刮大风,下着雨。
于伟凤害怕朋友们会来闹洞房,现在闹洞房的方式很野蛮,听说新郎脸上会被亲友们画满油彩,或者用眉笔画个王x八,头上顶个盆子,裆下挂个铁锤,外衣上还要戴个女人的胸x罩,上x街游x行不说,还得向路人派烟要红包,要一块一块地要,要满五十块为止。
甘婷婷没理他,只默默地从床底下拿出几十个河灯。
这是她在情人节没有完成的夙愿,她想了很久,尽管天气不好,她仍旧没有放弃。
跟他们一起放河灯的都是平素玩在一起的朋友,有于伟凤的,有甘婷婷的,他们之间并不存在共同的朋友。各人领了河灯和笔,在河灯上写字。这天的风很大,有的河灯还没放下去就烧了,有的怎么也点不燃。
甘婷婷比较幸x运,只是河灯放下去没漂过二十米,就被湖里的风浪打翻。甘婷婷的河灯上就写了两个愿望:出书和五百万……随着河灯的溟灭,她心里的最后一盏灯也灭了。
人生四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总之,得不到的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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