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心动。
到底是什么?让他这么拼命?到底是什么?让他这么坚持?
难道不是因为梦想,不是因为目标,不是因为家人?而是因为她?因为她在身边?所以他才有动力去做一切可以做的事情?才有勇气去做自己一切不敢尝试的事情?
“姐夫,姐夫!”
“诶。”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叫你好几声了都。”
“怎么了?”
“没什么。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这才刚吃完早饭。”
“不是,我跟你说啊姐夫,咱爸做的清蒸鱼一级的棒,咱们中午就吃鱼吧。”
“无所谓,过年这几天天天大鱼大肉的也不好。”
“所以咱家才吃清蒸的呀。你吃我姐做的饭吃不腻啊?我姐做饭那叫一个难吃。”
“滚,少拿我说事儿。”
“看你们俩都多大人了,还闹呢?”
“妈,你看他!天天都没个正型。”
“行了行了,安安静静的坐这儿唠唠嗑儿就行了,一看你们闹,我就心慌。”
“妈,那你就去帮爸给我们做好吃的呗。我姐夫好不容易来一次呢。”
“你就知道指使咱妈,你怎么不去呀。我还想吃你做的排骨呢。”
“我去吧。”
“你?”
佟浙看着她一脸的不信任,忍不住的笑笑。看来他在她心目中的低位,越来越像狼来了的小孩儿了。
“等着看你老公大显身手吧。妈,今儿给您露一手。瞧好吧。”
“姐夫,我帮你。”
看着他们相携而去,陶然有一种错觉,那就是:她会这么一直幸福下去。一直,一直。
“然然,我看着佟浙也挺好的呀。”
“嗯,是不错。就是有时候太忙了。”
“忙就忙点儿吧。不忙了,你就又觉得他太闲了。男人啊,你就得给他多点时间,别老管来管去的。你看我和你爸,大半辈子了,我管他我管的了吗?”
“你和爸的情况又和我们不一样。他天天的出去见什么客户,都没有时间陪我,哪个女人受得了啊。”
“然然,知足吧啊。知足的人才快乐。你们年纪轻轻的,家里什么也没有帮助过你们,你看你们,房子有了,车也有了,你还图什么呀。”
“我就图心灵上的安稳。”
“心灵?闺女,你说这事儿妈不懂,但是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就是得有一个人特别能忍。闺女啊,人是命,天注定。你们这辈儿人啊,就是太幸福了,一切都太顺利了,才嚷嚷着心灵上的什么···慰藉······”
“妈,你学问越来越大了。呵呵。”
“去,给我把那针线拿来。”
“妈,您拿针线干嘛呀?”
“给我未来的孙子做鞋。”
“妈,现在的小孩儿哪还用做鞋啊,大街上都是卖的,您年龄大了,眼睛也不好使了,别做了。我们到时候去街上买就行了。”
“不管你们要不要,反正妈是得做。趁着现在还可以看的见一点,妈就多做一点儿是一点了。买的比不上妈这做的,这是份儿心。”
“妈,您有我和弟弟这样的俩倔孩子,您幸福吗?”
“什么幸福不幸福的,妈没这么矫情。你们小的时候,妈就盼着你们长大。你们长大了吧,妈就盼着你们都在身边。但是闺女,妈知道孩子大了总是要离开家的。妈就盼着等过两年啊,妈还有力气给你们带带孩子。”
“妈。”
陶然分不清楚此刻在荡漾着的,是自己的眼泪,还是因为太感动了所以才······迷糊了眼睛。
天下父母心啊。只是很可惜,她的第一个宝宝。如果她的第一个孩子没有夭折,她是不是也能体会到妈妈的心情和妈妈的不容易?宝宝?孩子?如果她和佟浙之间没有这个孩子,是不是一起都不会是这样的?是不是没有这许多的痛苦?是不是就没有现在和家人的分离两地?是不是,也不会因为怀孕了而强忍着孕吐?是不是,也不会因为他不喜欢她的孩子,而感觉被抛弃了一样?
佟浙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清的,虽然是在厨房忙着,可是他的耳朵可一刻也没有闲着。
他听到了,听到了他岳母的伟大。听到了她的心酸。偶然说出口的抱怨,也许并不真的是抱怨。只是想让妈妈知道,他们之间也有矛盾。他们之间并不是特别的幸福。他的陶然只是想让妈妈知道,他们之间,很好。
佟浙想,也许,只有这样豁达单纯的母亲才能养的出陶然这样单纯无私的女人。她永远都那么无悔的付出,那么无私的奉献。她永远都在角落里默数自己的悲伤,扩大别人对自己的好。换句话说,别人敬她一尺,她敬别人一丈。
如果他可以早一点看清楚这一切,他们之间是不是可以挽回些什么呢?
“姐夫,味道还真不错呢。”
“很久没有给你姐熬过排骨汤了,你还给先尝了。”
“没事儿,我这就给我姐姐盛了端过去。咱爸的鱼汤也好了吧?我去看看。”
“行。”
佟浙觉得,那是他吃的最开心的一顿饭。
怎么说呢,其实,他并不喜欢过年。不仅是因为过年会耽误做生意,过年还得没事儿就出饭局,还得没事儿就出去见客户,联系感情。他烦了,真的烦了。能够这样简单的坐在一起,吃点儿家常菜,聊个家常话,就是所谓的幸福了。他终于体会到了她说过的淡淡的幸福,就是那种被所谓的阳光所包围着的味道。
是的,他明白了。其实那种所谓的幸福感,往往都只是在那么一瞬间。那种淡淡的感觉,也只是在这一个瞬间就冒出来,不断的滋长,滋长。
他宁愿停留在这一刻,不去想那些所谓的俗事,那些,他不愿意懂的,她的清高。那些,他不愿意相信的,她说的幸福。那些,他不愿意承认的,她的目标。那些,他不愿意承认的,她的梦想。
她的梦想,简单的是任何人都能完成的。这么多年,他一心一意的只奔着自己的目标去,只奔着自己想要为她做点什么的心态而去。他一直在忽视她的需要。就好像,她需要的是素食,他偏偏给她鲍鱼。偏偏,他还认为自己是正确的,一直不肯正视她的需要,一直在填补她已经装满了的需要。所以她才会难过,她才会觉得不被重视,才会感觉不到被爱。
傻丫头!傻丫头!
☆、第三十四章
越和她相处的多,越是喜欢她和朋友相处时候的样子。那个时候的她,似乎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似乎,是忘却了任何烦恼,忘却了任何他们之间的不愉快。
她就坐在琳琳旁边,挽着琳琳的胳膊。
她冲着琳琳撒娇,就像是琳琳的那两个孩子一样。
她看着琳琳的眼神,都是充满了星星的。
微扬的嘴角,不住的放大她的愉悦。直到他再也找不到他们之间曾经所谓的悲伤。
陶然喜欢琳琳身上暖暖的味道,那是一种混合了母乳和阳光的味道。淡淡的,从鼻息间传来。
应该是从学生时代开始的依赖吧,她总喜欢抱着她软绵绵的身子。好像,抱着她软软的身子,闻着她淡淡的体香,就可以睡的很安稳。那种完美的归属感,是在任何人身上都不曾体会过的。包括妈妈,包括佟浙。
琳琳,是幸福的孩子吧?从学生时代的贪玩享乐,到毕业后的辛勤工作,再到寻觅结婚对象时的现实认真。陶然觉得,人生经历过这样的几个不同的阶段,是一件完美的事情。陶然现在觉得,现实,其实一点儿也不可怕,因为现实,并不代表不幸福。
在陶然看来,琳琳几乎是她们几个朋友之间最幸福的了。家庭美满,儿女成双,孝敬父母,勤勉工作,最重要的是,有一个彼此体谅的老公,有一个相处和睦的婆婆,还有一个不会被老公和老公家人认为是多余的工作······
那些在陶然眼里,一切都很幸福的事情,却离陶然那么的远,那么的远······
陶然悠然的看着琳琳的一双儿女,那样灵动闪烁着的眼睛,让陶然没来由的心痛,没来由的想哭。
为什么,她和佟浙之间就是不可以?为什么,他们之间就是不合适?为什么,他们之间就是不能够有这些幸福的短暂瞬间。为什么,他们之间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缘故,彼此伤害。
你知道,陶然要多么努力的,才能够在琳琳面前装作一副很幸福很开心的模样吗?你知道,陶然要怎么克制,才能够压制着自己想要大吐苦水的心情吗?
可是陶然知道,陶然所想要的这些都是陶然已经不会再去做的事情了。因为不管多么亲近的朋友,在有了彼此的家庭之后,就会变得藏住自己的心事。因为,朋友不想让她们因为自己的一点小事感觉难过。因为,她们也和大多数人一样有着许多不同程度的烦恼和伤心。没有一个人可以天天开心的。她知道的,有些人,不能够一直依赖。就算是朋友,也不可以。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吗?她又想起了他们的孩子嘛?
他今年就不应该让她回家的,他们今年就不应该回家的,那样的话,就不会被人一直提醒着他们失去的那个孩子,也不会一直被告知,年龄大了,该要个孩子了。
陶然,你知道吗,其实佟浙也很难过我们失去了的孩子。可是过去了的,终究是过去了。我们再想念,也只是徒增悲伤而已。我们何必总是让自己活在过去呢?
“妈妈,香蕉片给你吃。”
“妈妈,你吃我的,我的好吃。”
“行行行,你们去那边找爸爸和叔叔玩儿去吧。去吧。哎呦,带他们俩啊,累死我了。我当初怎么就一生生了俩呢?真是。”
“行了吧你,我们想要还没有呢。要不给我们一个?”
“孩子当然是亲生的好了。年纪轻轻的,领养我们的干嘛呀?”
“他们真是太可爱了。”
“你不是不喜欢孩子吗?还大言不惭的说要过丁克的生活。”
“在咱们国家,貌似丁克的生活方式还流行不开。而且,我现在也挺想要个孩子的,要不等我老了多寂寞呀。”
“佟浙怎么想的啊?”
“什么他怎么想的?”
“孩子的事儿啊?”
“他是挺喜欢孩子的。可是吧······”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她生的孩子。
那样的情形,出现一次就够了。所以,亲爱的陶然,你必须逃离,离开有佟浙的地方,然后自己一个人好好的过怀孕的日子。然后在等待生产的过程中,自娱自乐,悠然自得。
亲爱的,其实你一直都是可以让自己很开心的。开心了,生命就不会太过孤单无聊了。
“可是什么呀?”
“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养个孩子太难了。”
“你们还怕养不起孩子?!”
“不是怕养不起,是怕养不好。”
“别想太多,顺其自然吧。”
“琳琳,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对我说过的最多的话就是顺其自然。”
“那要不然怎么办啊?什么东西都是强求不来的,不是吗?”
“你越来越中庸了。”
“你越活越不明白了。要个孩子吧,要个孩子也好。你家男人不上班的时候还有人陪着,你也不至于胡思乱想。”
“所有人都这么说。”
“然然,所有的人都会有不开心的时候,有时候,把自己的快乐放大,忧伤放小,你会很快乐的。”
“我不快乐嘛?”
“你快乐吗?”
“你看出来了吗?我还以为我伪装的很成功呢。”
“你看你这一张脸,都没有神采了。你原来不是这样的啊。”
“是吗?”
“陶然······我心疼你!”
琳琳的手,温暖的抓着陶然的,紧紧的包着。
陶然,其实很幸福。
“没事儿,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
“现在咱们也都结婚了,不可能再和从前一样那么自由了。我一会儿还得马上回家呢。家里老太太贼严格。”
“你一直都这样。在你妈的严格控制下嫁给了严格控制下的小蔡,然后又再严格的婆婆的带领下过着严格的生活。可是亲爱的,听着好像很幸福的样子。”
“傻死了!”
陶然淡然的笑,握紧了琳琳的手。她知道,琳琳的肩膀已经不能再容纳她的悲伤了。这一次看着他们一家子,她已经看到了他们的快乐,琳琳已经不适合悲伤了。她早已成为那个明媚的女子,而陶然,永远都距离那些明媚如斯,一段可望而不可即的距离。
远处,就是佟浙和琳琳老公孩子呆的地方。看着他们两个大男人带着孩子玩儿游戏的模样,陶然咧开了嘴角。
陶然想,如果他们的孩子出生了,长大了,那个时候的他是不是还会陪在身边,不停的逗弄着孩子,散发出父爱的光辉。
他真的是个很喜欢孩子的人。可是为什么当年要做主拿掉他们的孩子呢?明明是可以生下来的。
停!陶然,不可以再想过去的事情了。过去的事情并不能帮你挽回什么,你无需再时时刻刻的惦念着过去的一切苦难。那样,会更痛苦,更难过。
就一直想着佟浙说的话吧,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相信,在明天过后,我们依然可以很快乐的过我们彼此的日子。然后在想起彼此的时候,可以祝心里的那个他,幸福快乐。
☆、第三十五章
回家的路上,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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