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
“小棠?”
温庭睿伸出手欲拉宣棠,宣棠正要把手放上,听到头顶上方那个熟识又陌生的声音,微微一顿。
“阿皓,是你朋友吗?”阿靖问。
宣棠回头,依然坐在地上,盯着那张暌违已久的脸容,片刻失神。
直到——
一只温暖的大手盈盈一握,微微用力,径自把她拉起,她才回过神来,温顺地看着温庭睿。
宋承皓看着眼前的一切,喉咙紧了紧,心如坠落冰窖。
回国前,他一直在想,依她倔强的性子,是不是还在等着自己呢?回国后,堂哥宋祺告诉他,宣棠身边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了,虽然那个男孩子坐在轮椅上,但是他很优秀。
很优秀吗?
宋承皓不禁多看了两眼温庭睿。
温庭睿全然把注意力放在宣棠伸手,一直柔声低问她有没有受伤,视旁人无睹。
宋承皓从心里发出冷笑,他是目中无人,还是……
温庭睿抬头淡淡一瞥,一股冰冷无形的压力重重压在宋承皓身上。
这一刻,宋承皓才明白,他棋逢敌手了!
从前,温庭睿清傲惯了,对于陌生人,他一向不放在眼里。可是,车祸改变了他许多,心态也跟着转变,他学会温柔地与其他人相处。但是,与生俱来的优越洞察力促使他敏锐地捕捉到宋承皓不是一个简单的陌生人,而他,不想和宋承皓和平共处。
宣棠抬手拢了拢长发,笑道:“承皓,很久不见!”
宋承皓注意到温庭睿并没有放开宣棠的另一只手,握得并不算紧,但是只要他用力,宣棠逃不得。
这是在宣示所有权吗?宋承皓嘴边逸出一抹旁人难以猜测的微笑。
宋承皓保持着优雅的风度,笑道:“是的,很久不见。小棠,在a大念书吧?”她始终选择了a大,他们曾经共同的约定。
想到这,宋承皓心头微微升起一丝暖意。
宣棠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上前了一步,指着苏以茉和陆君航,说:“这是我的朋友和她的男友。”
“苏以茉。”
“陆君航。”
二人友好地伸出手。
宋承皓上前轻握,笑道:“宋承皓,小棠以前的……”
“以前的初恋男友。”宣棠媚眼弯弯,笑得坦然。
可是,她的笑脸是迎向温庭睿的。
宋承皓的心微沉。
一直站在宋承皓身边的阿靖忽然觉得大家忽略他了,上前一步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是阿皓的大学同室好友,我叫宁靖。”
“宁靖?”苏以茉瞪大了眼睛,“青争合起来那个‘静’吗?”
宁靖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苦笑道:“不是,是李靖的‘靖’。”
陆君航叹了一口气,伸手拉着女友,阻止她继续荒唐的发问。
可是,苏以茉对宁靖的名字充满了好奇,想出了各种各样的奇怪问题“刁难”着他。任凭这个平日被称为“建筑学奇才”的他,也难以招架这个刁钻古怪的苏以茉。
温庭睿滑着轮椅上前,首先伸出手,说:“温庭睿,小棠的……”他飞快看了宣棠一眼,“未婚夫。”
“未婚夫”一词再次粉墨登场,宣棠的脸又一次不可抑制地涨红,可是,她没有出口否认。
宋承皓挑眉,心里一遍又一遍琢磨着“未婚夫”三个字,面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容,说:“幸会,温庭睿!”
温庭睿暗笑了一下,知道对方故意忽略“未婚夫”这个身份。
宣棠夹在两个男人之间,左边看一眼,右边瞅一下,同样的出色,同样的优秀,可是……她忽然明白周瑜临死前“既生瑜,何生亮”的感叹。
宋承皓和温庭睿相互对视,握着的手也没有松开,无形的火花在空气中噼里啪啦地激烈燃烧。
“阿皓,时间快到了,我们还要去登机处登记。”宁靖走了过来。
温庭睿笑意不尽眼底,轻轻抽出手。
宋承皓抿尽了唇角,脸色冷厉。
宁靖顿时被吓到了,停住了脚步。
温庭睿笑得温和,回头问宁靖:“这回回来中国是度假,还是探亲啊?”
见温庭睿替自己解围,宁靖立刻“倒戈”,向温庭睿示好,说:“都不是,这边有一个交流会。我们替导师过来观摩学习。”
“要回去了吗?下次再来g市,我带你们到处转转吧!”温庭睿也笑得越发的友好。
宁靖连连点头道谢。
宋承皓盯着温庭睿看,身子渐渐绷紧。
温庭睿似是不经意般瞅了一眼宋承皓,在旁人不知的情况下,朝宋承皓冷蔑一笑。
宋承皓顿住了!
“承皓……”两大男主角一直暗下斗法,被抛之脑后的女主角缓缓开口。
宋承皓转头看向宣棠,冰冷的脸容立刻融化,温暖地笑着问:“怎么了”
“阿皓,我们真的没有时间了!”宁靖忽然又想起登机时间,连忙出声提醒。
可是,宋承皓的眼里只有一个宣棠。
温庭睿把一切尽收眼底,转头笑着跟其他人说:“还有时间,我们去喝杯咖啡吧。他们旧友难得碰见,给他们一点时间离别吧!”
宁靖看着宋承皓一副难舍难分的模样,只得同意点头。
陆君航搂着苏以茉紧随温庭睿,走了几步,回头瞅了一眼原地默然的二人,心里不禁觉得自家阿庭越发的阴险,临死了,也不愿意给敌人一个痛快,非要活生生折磨!
一干人等走后,宋承皓和宣棠各自默立,谁也没有上前或后退一步,安静地站着原地。
宋承皓心想:这莫非就是他们从今以后的位置吗?即便有缘再见,也各自站着一方,中间是跨域不过的无形屏障。
“承皓,谢谢你。”宣棠忽然道。
宋承皓不解:“谢什么啊?”
谢谢你离开了我,让我遇见了他;谢谢你放弃了我,让我坚强成长;谢谢你曾经喜欢过我,让我学会了爱与喜欢的区别……
“呵呵,没什么!”宣棠微笑。
宋承皓也报以微笑,轻轻上前了一步。宣棠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宋承皓怔然,没有再上前。
在双方都沉默下,宋承皓稍稍偏头,看到温庭睿等人回来了,眼见他们渐渐逼近,心头有些黯然,可是骄傲和醋意驱使着他去挑拨、去试探。
于是,他突然问道:“小棠,还记得西藏吗?”
宣棠又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宋承皓看到温庭睿已经在宣棠身后,也却信他能听得清楚,暧昧地笑着,问:“小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高考结束的暑假,我们曾经约定一起去西藏的。你可不要不守承诺,什么时候我们去一趟吧?”
宣棠无奈笑道:“承皓,那时候你不是准备着出国的事情吗?我没有不守承诺,只是……”她眼波一转,撩动着宋承皓焦躁不安的心,“只是,西藏是一个有信仰的地方,而我,是一个没有信仰的人。”
宣棠说完,宋承皓的目光瞬间黯淡。
宁靖走了上前,拍了拍宋承皓的肩膀,说:“阿皓,我们走吧!”
宋承皓还是不肯,固执地不愿迈步。
温庭睿绕到宣棠的身旁,柔声道:“小棠,我们不要再阻碍宁靖他们了。以后,我们可以过去意大利探望!”说完,他傲慢地瞥了一眼宋承皓,后者有如败寇,一脸落魄,已无力架招了。
宣棠点了点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从随身包包里掏出手机,说:“对了,我们要快点回去,刚才陆阿姨来了很多短信,催促我们什么时候到家啊?还有……”她的脸又红了红,说:“爸爸妈妈,还有我哥,说想要见一见你。”
宋承皓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温庭睿没有接过手机,笑着点头表示知道。宣棠习惯性地把手机收回自己的包包。
“承皓,再见了!”宣棠笑着接过温庭睿的轮椅,走上前与陆君航、苏以茉集合回家。
宋承皓凝视着那抹娉婷玉立的身姿,眼底涌过热流。
宁靖拍了拍好友,叹了一口气,说:“阿皓,走吧!”
宋承皓沉默半晌,盯着已经没有了她身影的方向,说:“阿靖,你知道吗?她从来都不愿意替我保管东西,哪怕是一本书。”
宣棠,我赢了梦想,却唯独输了你,这到底是值得,还是不值?
***
走出机场,方才还是一片烟雨朦胧,如今,天空已是呈着雨后的蔚蓝。
苏以茉蹦蹦跳跳了几步,想了想,回头对好友说:“小棠,要不下个月我们去西藏吧?!”
宣棠一口答应,说:“好啊,我还没有去过西藏,真想领略一下站在青藏高原上‘一览众山小’的豪迈!”
陆君航和温庭睿相视一笑,各自上前领取自己的幸福。
宣棠低头看着与温庭睿相握的手,说:“温庭睿,你好像还没有跟我说过‘我爱你’!”
温庭睿目视前方,从容道:“余生,我只有你,你还怕我不爱你吗?”
宣棠怔怔地看着他的侧脸,嘴角露出浅笑。
温庭睿,你知道吗?这一生中,我最想做的事情,也是我最坚定要做的事情就是:陪你到以后。
(全文完,happy ending.)
番外一:青春,仿佛因我爱你开始
人生若只如初见。
“阿皓,恭喜恭喜,载誉而归。”
“阿皓,听说这次你发表的文章又被刊登上了z杂志了。”
“阿皓……”
我从容地微笑,在这一片赞声里,我淡然翩翩而去。
从小到大,这种声音,我已经听得太多了。
我没有刻意的高姿态,是他们非要众星捧月。
渐渐地,我麻木了这一切……
“对方辩友,老祖宗他们用实践告诉我们,因噎废食是最不理智的行为。为何你还要一意孤行呢?难道我们因为有毒大米的出现,我们从此拒绝粮食吗?难道我们因为三聚氰胺的发现,我们要指控这是牛群的错吗?”
旁边的队友碰了碰我的手肘,低声道:“阿皓,你瞧瞧她那张嘴,啧啧,找女友千万不要找这种。”
我微微一笑,不过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哎,阿皓,让你当四辩,真的是大材小用!这种女生,恐怕只有你才治得了!”队友又摇了摇头。
我笑道:“你这是参加辩论赛,还是看人家隔壁班的女孩子?”
“嘿,被你猜中了!还不是班长……”队友睨了一眼台下,“我纯粹来充数的,顺便瞧瞧隔壁文科班的女同学。人家都说了,学校里漂亮的女孩子尽出自二班。”
我笑着抬头,不再管旁边的人自言自语。
蓦然间,一双剪水秋瞳撞入我的眼帘。
她已经坐了下来,看着我时,嘴角逸出浅浅的微笑,似是胜券在握。
我低头轻笑,敛去心头的怦动。
比赛结束,我们一班以五分的落差,输给了对方二班。
“小棠,好样的,不愧是我们班的才女!”
我安静地坐在台上的另一端,看着她和她的队友击掌欢呼。
拿着手上拿张红得耀眼的锦旗,她簇拥着班上的其他同学一同合照。
她的笑容真好看,有淡淡雨水般清新的味道。
看着这样明媚的笑容,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下,我拉开椅子,用着平生最引以自豪的自制力走到她的面前,朝她主动伸出手,柔声道:“你好,我是宋承皓。”
她眨了眨眼睛,对我的行为有些不解,可是她还是大方地伸出手,说:“你好,二班的宣棠。”
宣棠……
是低调而绚烂的海棠吗……
我的心轻轻泛起了涟漪……
仿佛是从那一天起,她的名字成了一颗种子,悄悄埋入我的心扉土壤,发芽、开花、结果,直至在我心里长成了参天大树,向四周生长的藤蔓紧紧缠绕着我的呼吸、我的思念。
迟来的青春悸动,日日夜夜盘绕在我的心头。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徘徊、挣扎、踌躇,我艰难跋涉在对她的迷恋里。
这是不曾有过的感觉,莫名的心跳加速,莫名的焦躁难耐。
宣棠,你肯定是我的一剂毒药。可是,我却甘之如饴。
是追求,还是放手?
是承认,还是逃避?
毕竟,在目前,高考才是我最紧迫的事情。
可是……
“你听说了吗?隔壁三班有一小组的实验当场冒白烟了。”
“不是吧?这么严重?”
“没有稀释浓硫酸嘛!”
我蓦地抬头,看见窗边走过的她夹在两个女孩子中间微笑着侧头认真地听着好友聊天。
“宣棠……”我抚住心胸。
校运会,热火朝天地举行着。
树荫下,跑完一千五百米的我累得气喘如牛。
“同学,刚跑完步不要躺着!”
移开搭在额头上的手,我微微睁开眼睛。
那双动人的剪水秋瞳,那张魂牵梦萦的脸……
宣棠的嘴边漾着我最熟识的笑容,朝我伸出手。
盯着那柔夷,我犹豫着。
她骇笑,径自拉过我的手,把我的手纳入掌心,慢慢收紧,猛地一扯,用力过猛,一个踉跄——“砰”!
软绵绵的身子倒在我的身上,我瞬间绷直了身体,不敢动弹。
她用手撑起身子,微弯着腰看我。
那双眸子,再一次倒影在我的眼里,与记忆中的,慢慢重叠……
“砰”
“砰”
“砰”
我的心跳似乎在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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