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悠,自然,免不了闲聊起来。
费扬古说到自己离开京城这几年来,京城变化不小,让他都觉得有些陌生了。
珞琳心想,难怪没怎么见过他,原来他这几年都在蜀地。她长这么大,从没离开京城半步,对京城以外的世界免不了好奇,随口问起了蜀地的风土人情。
见珞琳好奇,费扬古就认真的介绍起蜀地的风土人情来:“蜀地气候和京城相去甚远,异常潮湿。所以,那里的人喜食辛辣的东西,为了就是驱走体内的寒气。”
“如此这般,贝勒爷不会觉得不适应么?”
“倒也还好,习惯之后,回到京城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听费扬古讲了些蜀地的趣闻,珞琳和骥远听得有些神往。借着这股劲儿,珞琳对骥远说道:“我一个女儿家,怕是没什么机会到处游历了。骥远你将来谋在差事,好好做事,没准能有机会到处游历一番。”
“那是自然了。”骥远听了费扬古在蜀地的经历,心里生出不少羡慕之情。这费扬古不过比他年长两岁,竟能离开阿玛和额娘独自到蜀地,自己的阿玛在自己这般年纪的时候也已经带兵打仗,走过不少地方了。
等阿玛回来,他一定要让阿玛替他求个差事,找机会在外经历一番。他相信,阿玛能办到,费扬古贝勒能办到,他骥远没道理会办不到。
“骥远你打算谋份差事?可巧了,我阿玛也打算替我向皇上求门差事。”
原来,费扬古之前并未在朝中谋事,只是帮着打理家里的生意。这安亲王一面担任着江南司郎中,一面开着商号行销南北货物,走的是官商结合的路子。世人向来看轻商贾之辈,可安亲王却觉得朝廷风云变幻莫测,说不准哪一天就有失势的可能。凭着先祖的战功,只要不犯大错,安亲王这一宗性命是无虞的,只是富贵荣华,也许转眼易主,这才筹谋着经营商号,多给自己留条退路。
费扬古十七岁的时候,安亲王就把他派去了蜀地的分号,为了就是让这个长子历练一番,体会人情冷暖,才能更好的立于朝堂之上。
骥远听说费扬古也要谋事,觉得又多了个伴,高兴起来,两个人又说将来在宫中谋事,一定要彼此多多照应。珞琳虽然觉得场面话做不得数,但难得骥远能够这么认真的考虑事业,也很高兴,眼角眉梢多了些笑意。
这边,骥远和费扬古称兄道弟的攀着交情,那边,品着了空大师珍藏的碧螺春,安亲王妃与雁姬也越聊越投机。
安亲王妃虽然与雁姬认识已久,但过去都只是泛泛之交,只是觉得雁姬这个人举止大方得体,今儿聊起来,方觉得雁姬这人是个实在人,对安亲王妃的态度冷热有度,既不过分讨好,也不生疏,就拿她做朋友一般坦坦荡荡,这倒让习惯了奉承的王妃很是受用。
“只希望威武将军及时赶到,救出端亲王一家。”想起远在荆州的端亲王一家,王妃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王妃也说了,这华严寺的香火最是灵验了,既然王妃今儿在这里许了愿,那么一定能愿望成真。”雁姬宽她的心道。
“是了,一定能平平安安的。”王妃这话,既是说给自己听的,也是说给雁姬听的。
只希望,一切安好。
这是王妃与雁姬共同的愿望。
从华严寺出来,同来时一样,王妃邀雁姬和珞琳同乘。骥远和费扬古一左一右护卫着一车的女眷。
将雁姬一家送到威武将军府门口,互相道别,又约定改日一定登门拜访,王妃与费扬古这才带着下人回到安亲王府。
回到自家府中,费扬古这才问道:“额娘为何突然向威武将军府示好?”
“努达海眼下正受着皇上的器重,否则这次也不会命他去解荆州之围了。要是能得胜归来,这器重自然更深了。咱们安亲王府虽然祖上是武将出身,可你阿玛是文臣,和武将们一直疏远,如今寻了机会与努达海结好,岂不正好。”
除了这,其实还有其他原因,可王妃并没说给费扬古知晓。
当年王妃未出阁时,与自己的表姐相交甚密,两人甚至开玩笑的说将来结婚生子,若是生出一男一女,就为秦晋之好。后来表姐嫁给端亲王,前头两个都是儿子,本以为这话成了空谈,没想到端亲王妃诞下了新月,从年纪上说与费扬古婚配也刚刚好。费扬古和新月小的时候,那时候端亲王还没用到荆州任职,两家常有往来,费扬古和新月也算得上是儿时的玩伴了。
只是后来端亲王一家远赴荆州,虽有书信往来可这结亲的事却始终没再提。眼看着,费扬古也到了应当议亲的年龄,如果这新月格格品性贤淑、持家有道,两家亲上加亲,当然是安亲王妃乐于看到的。若是品行乖张,或者这样那样的问题不适宜娶回来做媳妇,也要早下决定才是,犯不着因为过去的一句戏言在儿子的终身大事上添堵。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这新月格格的品行需好好打听才行。努达海奉旨率兵解“荆州之围”,定然会与端亲王一家有所接触,对于新月的品行,也能有几分了解。将来努达海班师回朝,透过雁姬打探新月的品行也是王妃私底下的打算之一。
不过,这打算,在费扬古与新月的婚事没有眉目之前,王妃暂时不想让他知道。
用晚膳的时候,王妃将今天与威武将军府一行巧遇的事说给安亲王听,又说了自己的打算。
内府的事情,安亲王一向都让王妃自己做主,很少插手,只是如今既然提到了费扬古的婚事,身为阿玛的,当然也要费心思量。
“这新月格格,咱们也只是十年前见过,当时的的确确是个粉雕玉琢的玉人儿,可现在如何,咱们可是一点都不知道,京城离荆州路途遥远,咱们能知道的都是通过两家的书信往来得到的信息。这天底下,哪有父母会说子女的不是的。以咱们家的门第,倒不是一定要娶个身份显赫的媳妇来为自身加码,最重要的,还是对方的人品。”
“我就是这个意思,所以今儿才留了心眼和威武将军府攀上交情。”
看王妃一本正经的模样,安亲王忍不住笑了起来,“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别操心太多了。费扬古不是没主意的人,等那新月格格来了,凭着两家人现在的交情也是会见面的,到时候,看看你儿子的态度再说吧。他要是不愿意,就算新月格格千好万好,也不会替你娶进门的。”
自家儿子的脾气,王妃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我这不是未雨绸缪么?”
“是了,是了,谁不知道我们安亲王妃最是贤良淑德的了。”安亲王抹着胡子笑言,有关新月格格的话题,总算暂时告一段落了。
拯救甘珠
因为华严寺的偶遇,骥远和费扬古算是交好上了。没过几天,珞琳就听骥远说费扬古约他打猎。骥远兴致勃勃的在她面前炫耀,就是想惹得自己的妹妹羡慕不已,谁知道珞琳不为所动,让骥远直呼“珞琳,你越来越没意思了”。
珞琳在一旁捂着嘴笑,就是不答腔。
“好了好了,你一个做哥哥的,还没妹妹稳重,十九岁的人了,心性还跟孩子似的,要将来到宫中谋事了还这样可怎么行。”老夫人不无担心的说。
“祖母你就放心吧,这是在家里,到了外面,我可不是这样了。”骥远笑嘻嘻的凑到老夫人跟前说,然后清了清嗓子,端出一本正经的架势来,把老夫人和珞琳逗得哈哈大笑。
笑闹完了,骥远就出门了,留着珞琳陪着老夫人坐在后花园的蔷薇架子底下说着话。
每过一会儿,雁姬过来了,脸色凝重。
“给额娘请安。”
“快起来吧。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老夫人当然看出雁姬的不对劲了。
雁姬挨着老夫人坐了下来,连喝茶的心思都没有,就回老夫人的话道:“儿媳妇来是想和额娘商量件事的,珞琳既然在,那就在一旁听着吧,你都跟着额娘学管家了,这些事也没必要避着你。”见珞琳也起身回避的意思,雁姬将她留了下来。
“额娘可记得温布哈这个人?”雁姬问道。
“怎么不记得,他十六岁就跟着努达海南征北战了,在军中算是努达海的亲信了。”
“这回努达海出征,温布哈正卧病在床,也就没有随行。我今天想起这事,打发人去打听他病好了没,谁知道管家回来说,温布哈前两天病故了。据说管家过去的时候,他家正闹得不可开交的。这温布哈有个小妾,叫甘珠,今年二十四岁,温布哈的家人居然强迫这小妾殉葬,甘珠当然不肯了,就这么闹起来了。”
雁姬是个热心肠的人,平日里对努达海下属多有关照,这几天想起来温布哈卧病在床,想着努达海如今不在京,才派人去探望,没想到,居然听说了这么一档子事。
“如果那小妾自愿殉葬咱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可强迫殉身陪葬,未免太过分了吧。”老夫人是吃斋念佛的菩萨心肠,这样的事不知道就罢了,知道了,总想帮人一把。
“可不是这个理,媳妇也是这么想的,这才来和额娘商量。可惜努达海不在京城,不然由他出面,温布哈一定不会有异义。”
这家里没有个男人,到底还是有些不方便。
甘珠的事,珞琳自然是清楚的。她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额娘为了救甘珠,在温布哈家人不肯放人的情况下,只能把甘珠藏进府里。后来也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温布哈的家人来将军府要人,那一天正赶上努达海班师回朝,在皇上那里主动表示愿意把新月和克善接来府里,就在院子里,骥远和莽古泰因为误会还打了一架。
最后,还是努达海出面,才救了甘珠的命,从此以后,甘珠就在将军府里为仆,忠心耿耿,哪怕将军府衰落了,也不离不弃。
“那额娘现在打算怎么救甘珠?”
沉吟片刻,雁姬这才跟老夫人说:“远水解不了近渴,努达海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可温布哈家这几天就要把甘珠殉身陪葬了。媳妇想,还是先把甘珠藏在府里,把这事拖到努达海回来再做打算。”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先找人把甘珠接过来再说。”
甘珠是温布哈家的小妾,按理,怎么处置他们是无权决定的,如今情势紧迫,也只能这么办了。
“媳妇这就去安排,珞琳,你跟我一起吧。”雁姬带了珞琳,同老夫人告辞,匆匆出了后花园。
珞琳跟在雁姬的身边,看她找来管家仔细吩咐了一番,让他找人夜里动手,趁着天黑把甘珠给弄过来,从后门进。
然后,她转过头来对她说:“珞琳,你那边院子里人少,晚上甘珠来,未免人多口杂走漏了风声,甘珠、、就放到你那边院子里。”
“额娘放心,女儿会拘束好下人的。”珞琳连忙说。
事情,好像真的因为她的重生变得和过去不一样了。且不说安亲王府示好的事,就是甘珠的事情,似乎也和从前有些许不同了。过去,额娘没让她把甘珠放在自己院子里藏着。这是不是预示着,她的努力是有回报的,命运真的是能改变的。
当天晚上,甘珠就过来了。那天晚上,天空中没有月亮和行星,只有层层乌云。珞琳让管家开了后门,轻手轻脚的,把甘珠领到自己的院子里。
下人们都睡去了,只有青玉和红瑙两个信得过的贴身丫鬟,一个提着支灯笼,一个打开院门。
珞琳把甘珠领到自己的房间里坐下,红瑙体贴的为珞琳和甘珠奉上热茶和点心。
“先喝口热茶压压惊,吃点东西,我再让青玉带你去休息吧。”看得出来,甘珠这几天的日子很不好过,眼底有明显的阴影,嘴唇干裂,头发乱蓬蓬的,更明显的是,她的一双眼睛,流露出绝望。
那种对未来不报任何希望的眼神,珞琳再熟悉不过了,过去,她曾经在镜子里看到过无数次。现在,她在别人脸上看到如同一辙的绝望,不免感同身受。
“你放心吧,既然把你从温布哈家救了出来,我们就不会让你殉身陪葬的。”看甘珠有些迟疑的表情,珞琳知道她还没有完全脱离担惊害怕。
“甘珠谢谢夫人和小姐的救命之恩。”
因为长时间的抗争和禁闭,甘珠的体力已经透支,她起身准备跪下来行礼,没想到两脚一软,身子往下跌坐而去,幸好青玉与红瑙反应快,扶住了她,才没有摔在地上。
“快别说这些,你身子还很虚,用些点心,赶紧去歇着吧。”
青玉与红瑙安顿好了甘珠,回来向珞琳复命。
“今晚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就是跟咱们院里的人,也一句都不能提,明白么?”珞琳叮嘱着两个贴身丫鬟。
“小主子放心,我们绝不多说一句。”看珞琳脸色凝重,青玉和红瑙虽然不知道今晚来院子里的女人到底是谁,也知道必然不是小事,连忙应下来。
“时候不早了,你们两个也忙了一晚上了,都早点歇息去吧。”
晚上,躺在床上,珞琳还在想甘珠的事。虽说如今甘珠藏在自己的院子里,暂时逃过了一死。但事情既然因为自己的重生起了变化,那么这一次,甘珠能不能和前一次一样平安逃过一劫,只怕也变成未知数了。
若因为自己的重生害甘珠被温布哈的家人找到,实在非珞琳愿意看到的。她一定要想个法子,确保甘珠的性命万无一失才是。如果这一次,阿玛比过去晚一天回来或者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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