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珞琳自然知道,在阿玛眼里,新月什么都是好的,她要是在阿玛面前说新月的不好,他也是听不进去的,反而让阿玛不快,所以,她也只是捡些无关痛痒的话说说。
“要我说,安亲王妃对新月格格存了亲上加亲的心思也说不准。”
雁姬到底是精通人情世故的人,就算不像珞琳这样有过再世为人的奇异经历,安亲王妃的心思她还是能猜个七七八八的。
一句无心之话,努达海的脸色却僵住了。虽然很快恢复如常,可珞琳有心留意,当然没有放过自己阿玛方才的脸色。
到底,还是没能割舍么。
珞琳在心头无声的叹了口气,垂下眼眸,同努达海和雁姬告辞,回到了“望月小筑”。
王妃到访(一)
“今天,我们在宫里碰见骥远了。”雁姬同努达海分享今天进宫的见闻。
“哦?他刚当差,正该老实当职,怎么到处走动?”努达海以为是骥远私下偷偷见了雁姬她们,皱起了眉头。
“你那儿子,虽然平时贪玩,可也不是不知道轻重的。”雁姬当然要为儿子辩驳几句了,省得让他阿玛错怪了去,“是正巧遇见的,他同安亲王家的费扬古贝勒被分到了一处当差。这两人还真是有缘,这样也好,他们两个本来就是朋友,在一处当差也能有个照应。”
又是费扬古贝勒,怎么又是费扬古贝勒这个人?努达海的心里只要一想到这位费扬古贝勒可能成为新月的丈夫,就好像打破了五味杂瓶一般,不是滋味。
而雁姬呢,她还在兴致勃勃说着费扬古贝勒和骥远在一块儿当差能有个照应。看着雁姬的笑脸,努达海的心更加烦躁。她怎么可以这样?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别说了!”
声音从他的口中出来的时候,连努达海自己也很吃惊。成亲二十多年,他第一次用这么大声的嗓子哄雁姬。
“怎么了?”
雁姬不明白,原本好好的,自己的丈夫怎么突然这么大声的吼自己,她不过说了几句骥远在宫中当差的事,努达海是哪里来这么大的脾气。要知道,成亲二十多年来,他对自己从来都是温柔体贴的,眼下他突然发火,认定自己丈夫是个好丈夫的雁姬也不生气,反而觉得自己是不是无意中说错了什么,才惹得丈夫这么大火气。
又或者,他白天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只是一直压抑着不肯说罢了?
“没什么。”自觉失控了的努达海只能软下声音,找了个理由,“你这样想,要是让旁人知道的,保不齐认为我们有心巴结安亲王府上。”
原来是为了这个原因,雁姬哑然。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个心高气傲的,一向不肯巴结权贵,他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都是靠着自己的战功。
“安亲王地位显赫,咱们恭敬也是礼数。骥远和费扬古贝勒之间的交往只是朋友之间的互相帮衬,哪里算是巴结呢。我知道你担心别有用心的人在背后说闲话,可是树大招风,你在皇上跟前受赏识,免不了有人眼红说闲话。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自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成,至于旁人要说闲话,就由得他们去说吧。”
雁姬的话句句在理,只可惜努达海的心里烦恼的根本就不是这档子事,面对雁姬的宽慰,也就随便点点头,敷衍了事。
这个世界上的事,向来都是无巧不成书的。就在努达海因为安亲王府上的费扬古贝勒生着不能为外人道的闷气时,安亲王家的拜帖就送过来了。
帖子上写得清清楚楚,安亲王妃将于明儿拜访威武将军府上,以及新月格格和克善小亲王。
对于这个消息,除了努达海,全家上上下下没有不高兴的,可怜努达海的担忧,全家没有一个人能够体会,就算新月格格,因为她尚未察觉安亲王妃可能存了让她做儿媳妇的心思,也对这位表姨的到访充满期待,更不要提正对京城充满好奇的克善小亲王了。
安亲王妃到访的时候,家中只有一干女眷。努达海去了军营,骥远在宫中当差,就连克善小亲王也还在宫中听课。
有心要在安亲王王妃面前当一片衬托新月格格的绿叶,珞琳穿了件素色的衣裳,淡扫蛾眉,让替她梳妆的红瑙很不满意,“小姐,今天家里有贵客要来,你这一身会不会太素净了?”
红瑙有句话在心里压着没说,论模样,不得不说那新月格格比自己家小姐更是出挑,自家主子再往素净了打扮,可不就被那新月格格比下去了么。
“主子,红瑙难得在理一次,你且听一听吧。”一向沉稳的青玉这次也跟着帮腔了。
低头抿嘴笑了笑,这两个傻丫头哪里知道她是成心要去做绿叶的。最好么,安亲王妃对新月越看越满意,迫不及待的把新月格格娶进门,这样,她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才能落地,踏踏实实的过自己的日子。
对于安亲王妃的到访,新月也是高兴的。她在威武将军府住着,虽然将军府上下对她都是极好的,无奈太恭敬客气,就连珞琳,虽然她们年纪相仿,可珞琳却没有把她当好姐妹那般亲近,而她最想亲近的努达海也总是与她保持距离,远不像没到京城前那样亲切随意,这让新月的心难受。
为什么他们总是“格格”、“格格”的叫她,而不肯叫她一声“新月”呢?她是真的想要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家人呀。
珞琳扶着新月出来给王妃见礼的时候,新月一边这么想着伸手让珞琳替她理了理衣袖。
她真的想和珞琳像姐妹般相处的,可是珞琳非要这样事事伺候她,她也只能顺着她的意了。
在珞琳有意的映衬下,饶是安亲王妃昨天才见过新月,今儿这么一打照面,还是被她的光彩给迷住了。
看看新月那一身做工精细、用料上乘的衣衫,对比着一旁珞琳的素雅装束,再瞧瞧着雅致的望月小筑,安亲王妃看在眼里,心里明白威武将军府对新月和克善这对姐弟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让你劳神了。”安亲王妃拉着雁姬的手赞道。都是当家的主母,自然知道这当家主母不易做。男人们倒是只管朝堂的事情,家里的一切都要靠自己来费心。
也正是因为安亲王王妃再清楚不过这当家主母的难做,才这般费心思量,只为给府上再觅得一个当家的好人才,将来,接过自己肩上的担子。
“王妃谬赞。”雁姬免不了要谦虚一番。
“给安亲王妃请安。”
“表姨。”
珞琳与新月双双走上前,向安亲王王妃问安。
问过安,珞琳识趣的回到自家额娘身边,把新月留给了王妃。果然,王妃拉着新月的手,一边说着话,一边向内里走去。
王妃到访(二)
一行人在堂内坐定,珞琳见新月只是拉着王妃说个不停,便唤来青玉,吩咐她煮水奉茶。
“我房里不是有套白玉盏么,把它取出来招待王妃。”她贴着青玉耳朵边上吩咐着,青玉得了令,点点头,就下去了。
安亲王妃虽然同新月说着话,那珞琳的动作还是落在她眼里的。
没过一会儿,青玉奉上来今年的雨前龙井。
盈盈的浅绿,盛在温润柔亮的白玉盏里,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含一口在嘴里,唇齿间都是淡淡的茶香。
若依得珞琳平日的性子,这会儿少不得要殷勤的亲手奉茶到客人手中。只是今天既然存了心要把风头都给新月,也就免去了殷勤。
偏偏新月虽然同王妃比邻而坐,神态亲近,却没有亲自奉茶的意思,坐等着青玉奉茶。
可真是个不通世故的,论身份地位,论亲戚关系,虽然身为格格,可父母双亡,对安亲王王妃殷勤点,在京城多个人疼惜不是更好吗?
看着这一幕,雁姬忍不住在心头叹息。这新月格格向来是昔日被端亲王夫妇宠爱得太厉害了,人情世故一点都不通透,虽然天真烂漫,可着实是迟钝啊。
面对这么个不通世故的新月格格,雁姬有心想要提醒,却也无法下口。看她那一脸天真烂漫,只怕会睁着无辜的大眼说:“夫人,您是教我曲意奉承么?”她何苦呢?
而珞琳,她当然不会有雁姬这样的善意,她只会觉得恨铁不成钢,为什么新月就不能对安亲王妃更殷勤些呢?
倒是安亲王王妃,始终坦然的,爱怜的对新月说,“虽说你习惯了南方的生活,可咱们满人是在马上打天下的,就是女儿家,也比他们汉族女子豪放的。王爷新近在城外买了庄子,靠着山,正时候起码打猎。过几天,找个天气好的时候,还请将军和夫人赏脸,全家来做客罢。新月和克善也好见见表姨夫和哥哥们。”
听到这话,没有人比珞琳更高兴了。看来,王妃是有心要让费扬古和新月多多相处了。最好,这两个人能够只是一眼就觉得对方就是自己所梦想中的伴侣,从此双宿双栖。
只是,那个费扬古,实在是不讨喜的性子,可别对新月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也没好脸色。新月的性格,定是不会喜欢上个动不动对她板着脸的人的。
不行!她可不能让这段“大好姻缘”被搞砸!幸好王妃还邀请了他们全家,到时候,她一定要从中撮合,让这两个人暗生情愫才行。
珞琳在心里正忙着拨动她的小算盘,一旁的安亲王妃心里也没闲着。
王妃今天到访,不仅是看望新月,她也是领了太后的懿旨要把派教养嬷嬷指导新月的事透露给努达海府上的。这会子,亲眼见了新月在威武将军府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她的心踏实了,就想起自己身上的使命了。
“怎么说我也是晚辈,老夫人那里,还得亲自拜访才行。雁姬,还要劳烦你领我去老夫人那里问安才是。”
听王妃要去老夫人那里,新月原本要一道陪同,可王妃善解人意的说,“你且歇着吧,表姨同老夫人问安一会儿就回来了,我还没看到克善怎舍得就这么回去。”
这话,把新月逗得“噗嗤”笑出声,珞琳在一旁瞧着,觉得王妃和新月相处得这么融洽,她真心实意的认为,她们做婆媳一定也会其乐融融的。
因为要留下来伺候新月,珞琳自然也不用去了。于是乎,雁姬招呼着安亲王妃,到了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早得了信,知道安亲王妃来问安,由婆子搀扶着,在院门迎接。
“老夫人,你这是折煞我了,哪能让长辈候着我这个晚辈呢。”虽然身份高出一等,可安亲王妃并未在老夫人面前摆谱,正正经经的行了礼。一行人这才进了院子。
一道聊了些京城里新近的闲谈趣事之后,安亲王妃这才说起正题。
“今天来,其实还有一件事同你们商量。”
“王妃有话直说就是了。”老夫人和雁姬心中不免狐疑,究竟有什么事,会让安亲王王妃同她们用上“商量”这个词。
“我也不瞒老夫人和雁姬你,昨天你们走了之后,太后她老人家就忧心起新月格格的教育问题来。太后说了,将军府上上下下都是顶好的,把新月和克善托付给你们照顾自然是再放心不过的了。只是,辛苦了老夫人、努达海将军和雁姬。”
“太后这是哪里的话,是皇上和太后信任咱们家,这是咱们家上上下下的荣耀,何谈辛苦。”
“老夫人快别自谦。太后的意思,将军府上下照顾新月和克善她是顶放心的,只是虽然新月格格和克善小亲王不住在宫里,免去了宫中的规矩,可宫中的礼节却是不能不通晓的。尤其新月,正是议亲的年纪,若是能多学点规矩,将来去到夫家也更受看重些不是。还有珞琳,多么知书懂礼的孩子,昨儿才见了一面太后就喜欢得不得了。你们一走,太后就同我商量,想从宫中派个能干的教养嬷嬷到府上,好好教教这两个孩子的规矩。”
虽然安亲王王妃只字不提新月的礼数不周,不通人情,只说太后抬爱,可老夫人和雁姬何尝不明白太后心里在担心的是什么。婆媳俩默契的交换个眼神,心里感叹着,太后英明,考虑得如此周全。
新月住进威武将军府不过短短几天,可老夫人和雁姬不是瞎子,不是看不出来这个新月格格虽然模样标致,可性子和礼仪实在是有所欠缺。只是她刚没了爹娘,又得皇上和太后看重,实在不好过多干涉。
如今倒好,有太后出面给新月指派教养嬷嬷,新月的礼仪和品行自然有教养嬷嬷负责拘束,总算是了却了他们的一桩心事。不仅如此,连珞琳也跟着沾光,可不坏事变好事么。
“多谢太后圣恩!多谢王妃抬爱!”老夫人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心头高兴,却也不喜形于色。
“这是新月格格和珞琳的福气,是太后的主意,老夫人可别同我说谢了。”
把这件事说破了,在座的三个人,都觉得了却了一桩心事,神情也轻松起来。
寻花问柳
说笑间,有下人进来,说是骥远和克善从宫中回来了。
话音刚落,骥远就牵着克善进来了。
骥远知道安亲王妃今天到访,所以在祖母这里见到王妃也不惊讶,恭恭敬敬的行了礼,“给王妃请安,给祖母请安,给额娘请安。”
那克善,小小的年纪,滴溜溜的眼睛盯着骥远的动作,也似模似样的跟着行礼,给在座的三人问安。
“来,到表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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