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颗来。”我面露喜色地对桑廷瑜说。
听到说话声,他们两个同时转头看向我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个婆婆则是我见过的,就是昨天来帮忙烧水的那个。
“婆婆,我想要点水喝。”我含笑望着他们。
婆婆笑咪咪地看着我说:“这位小哥,我识得你。”
“进来坐。”她热情的招呼着。而那公公则一句话没说,只是微笑看着我们,眼光却总落在桑廷瑜身上。
告辞时,我们不仅得到一包栗子,还打听到了离翠流最近的路。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十里渡,从那里乘船下行便是翠流。
山并不算高,因为四周地势平坦,因而显得高大。我们站在山顶,极目之处,群山连绵,清水河由北向南蜿蜒而下,在夕阳的余辉下,泛着粼粼波光,江上渔舟点点;近处农舍炊烟已起,田间是一片丰收的金黄,偶尔夹杂着不知名的野花,开的甚是烂漫……这些不过是最平常的景色,此时看着竟心存感动。
侧头看桑廷瑜,他背负双手,肃穆而立,夕阳的光辉镀在他脸上,轮廓更加分明,微风轻轻拂起他的发丝和衣袂。此时的他不知在想些什么,帝王之势可见一斑。
看着眼前的景色,我不由道:“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他侧目眯缝着双眼审读着我。
我置之不理,旋即又说:“江山如画,吾谁与归?”
他身子一怔,微微动容。
我嘻嘻一笑,“胡诌的,不通、不通。我们下山吧!”随即跃步而下。
黄昏时分到了一个叫十里渡的小镇,这里紧依清水河,南来北往的船只甚多,水陆皆可到达京城。相对于翠流的秀雅,这里便多了几分繁华。
我对桑廷瑜说:“七哥,今晚我要饱餐一顿,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你可不要吝啬你的银子!”
他正经道:“这有何难?不过区区一顿饭。你想要的,我都能给。”
我靠近他用只能我们两人听见的声音问:“我要你的江山,你敢给吗?”
江山美人孰轻、孰重
“不能。”他怪怪地看了我一眼。“因为,你无法掌控。”
“爽快!”他的干脆是我没想到的。我复问:“在你心中,江山美人孰轻、孰重?”
“幼稚之极!”他想也不想,眼神犀利地看着我,“没了江山的帝王拿什么来保护他的女人?唇亡齿寒的道理难道不懂?”
我愣了。
菜肴相当丰盛。我赞赏地看着桑廷瑜,“哥们,够意思!”
我现在行事说话越发象个男人,对桑廷瑜也越发随便,谁叫他虎落平阳?
“以我的身份从不自带纹银,这餐你看着办。”他撇撇嘴角。“你离开京城时我可没少给你,怕吃亏,就跟我回去拿。”
弄了半天,还是我请他呀?不过,这棵桑说话越来越有趣,要不然这一路倒很无聊。我双手抄于胸前哈哈一笑,“那就不必了。”
见他目光直直停在一处,我奇道:“怎么?”
他起身说:“你稍等,我去去就来。”
“干什么去?”我起身就追,刚走两步复又想到,万一他内急呢,我这样跟去岂不笑话?回身时却与后面一人相撞,那男子横眉瞪了我一眼便匆匆往里面去了。
我独自坐下,大剁快颐。
“吃慢点行不行?没人跟你抢!”回来后的桑廷瑜见我如此模样摇头劝阻。
我头也不抬地说道:“我自然不比那些大家闺秀,名门淑女。如果让你没了食欲,你大可离开。”
“有免费的晚餐,我岂能错过!”他嘴角上翘,眼如潭水荡起一圈圈笑意,我怔怔地望着他,似乎被一个极大的磁场吸引着不可自拔,刚刚含进嘴的肉骨头就那样卡在那里。
“怎么,没看过美男吗?”他挑眉说道。
这么快就把我的话拣了去?“鹦鹉学舌……”我嘟哝一句。
他仿佛没听见我说话似的,眉头紧蹙,一副凝神细听的模样。我环顾四周,吃饭的并不多,相距我们两桌远有四、五个男子,嬉笑着,神情暧昧。听他们说道耳洞、喉结等字眼,甚是大声,就连我也听见了,却不明所以。见我看向他们,便相互眨眨眼,声音低了下去。
“我们离开这里!”桑廷瑜对我说道。
“怎么了?”正细细品菜的我很不甘。
“那边几人尽说些混帐话,我怕他们生事。”他面色严峻,左手拳头紧握,关节高高鼓起。
“你能听见他们说的话?”我不相信地看着桑廷瑜,他们说的我只听见几个字,他全听清了?看他强忍着,一脸寒气,我知道那些人说的绝非好话,并且同我们有关。
我起身要走。却有一股酒气飘来,身边已多了一个人。只见那人身量较高,眉眼还算端正,只是双颊通红,也不知喝了多少酒。他斜立着,手中提着一个酒壶,看着我的双眼似火在燃烧,另一只手却来拉我,“小哥儿,到那边去陪,陪哥哥喝酒!你在这里好没意思。”
“放开她!”
“放开我!”
我与桑廷瑜同时喊道。
还怕了你不成?
可他对我们的话毫不理睬。其余几人则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或嬉笑,或自顾饮酒……
周围的人见要闹事都躲一边去了,有的干脆结帐走人。
他们是什么人?究竟要干什么?而我们两人,一个伤,一个什么都不会,审时度事不如……
我正要说话,就听桑廷瑜不亢不卑说:“想喝酒是吧,我陪你喝!”
“七哥,你身体欠佳,怎能喝酒?让我来。”我按住桑廷瑜的手,侧身挡在他前面。
“有意思,俩、俩爷们争着陪我喝酒!”那男子哈哈一笑,转头看向那一伙人得意地说:“怎样,兄弟们,你们还敢、敢小瞧我黄三么?”
“有眼光!果然是你同道中人!”好一阵一阵哄堂大笑。
“刚才谁说她是娘们来着?”黄三不服气地看了他们一眼后对桑廷瑜说:“我不要你陪,你兄弟,我喜欢!”
“黄三,我赌你包输不赢!”说话的正是刚才撞我之人,只见他提起一钱袋摇晃着,“我就说她是娘们!哪个爷们用这样的钱袋?况且身子软的……”
“你!还给我!”那正是文姐赠我的,不想却被他偷了去。而黄三却是个好男风的,难怪看我的眼神很邪门。
“还给你可以,只要你能喝赢我兄弟!”钱袋在他手中颠来颠去。
桑廷瑜紧紧拽住我的手,以压抑着内心就要爆发的火山。
难道还怕你不成?心中一声冷笑。“是男人说话就要算话!”
“好!大家作证!”那男子一掌击在在桌上,“只要你胜了,我决不食言!”
“你说什么胡话!”桑廷瑜眼波一闪,似一道凌厉的剑光射来。
我一撂衣摆,一脚豪迈地踏在凳子上大呼,“老板,拿酒来!”小二跑得飞快,提了两坛酒过来。我知道古代酒的浓度远没有现代的那么高,黄三已喝了不少,胜任他无一丝悬念。
“怎样,我们一人一坛,谁先趴下算谁输。”我凑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暧昧地说道:“大哥已喝了些酒,我这样却有些胜之不武。不过哥哥是怜香惜玉之人,定不会计较这些。”
这话说的他舒坦之极,便高声道:“兄弟,就照你说的办,大伙都可作个见证!”
转身正对上桑廷瑜那冒着熊熊烈火的眼,无视浅笑。
扯开酒坛纸封,提着罐子直接往嘴里倒。黄三拍手笑道:“好,痛快!”随即也提着罐子痛饮。
这酒味比我想象的还淡,一坛饮完,除了肚子胀,状态尚佳。我拍手道:“好酒,小二,再来!”
小二迟疑了片刻,还是抱了两坛酒来。斜眼看黄三,他靠在桌边,就快往下倒,嘴里却道:“再来,再、再来……”
我毫不犹豫,提起第二坛酒饮了起来。入口,辣!口味同刚才那坛相差甚远!疑惑地看了看小二,他憨憨地笑了笑。
转瞬便想明白。他定是怕我吃亏,就在先前那坛参了假,能喝第二坛却是他没想到的,也就没来得及参假。
连环兔
这场赌局最终以我的胜利而告终。那帮人怏怏的把黄三弄走,人群中一片唏嘘之声。此刻,我的头也有点晕,感谢小二,不是他只怕我也快趴下了。离开时,在除去给老板酒菜钱,我悄悄塞了一两银子给小二。
出了门,桑廷瑜问:“你怎样?如果能支撑就赶紧走,就怕那些人不甘心。”
我正有此意,便道:“没事。”
但经风一吹,头便沉重起来,脚就象踩在棉花里,不知深浅,桑廷瑜好不容易扶了我上马。不知走多远,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客栈。经过这一溜达,下马刚站定,胃里一个翻腾,“哇”的一下便吐了出来。不仅自己身上,就连桑廷瑜身上也喷溅到了嘴里的脏物。紧接着又是一阵呕吐,待站起身,却浑身无力,后来怎么进了客房,怎么上了床都一概不知。
酒醉醒来也不知什么时候,看着陌生的床和帐子脑袋一片空白,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穿哪去了。帐子外透着灯光,依稀有个人的身影。头转动时隐隐着痛,方才记起昨晚的事,这一惊便忽的坐了起来。撩开帐子,见桑廷瑜好端端地坐于桌前正翻看着什么。
见我醒来重重的出了口气,眼睛上下巡视一番后,便说:“总算醒来了,还好吧?”
“头痛。”我正要下地去倒水,一个杯子已端至我面前,水温温的正好。
“现在知道头痛了,”他轻哼一声说:“没见过如此滥酒的女人。”
我撇撇嘴说:“让你长了见识了还怎样?不够精彩?”
“怎么不精彩,连环兔。”他没好气地盯着我。
“孺子可教也!”我先是一阵爆笑,然后摇头道:“居然打翻天印。”
不知哪一次同他说起,我们家乡把酒后呕吐俗称着“打兔儿”,没想他活学活用,竟然用到师尊我身上。低头一看,自己居然换了衣衫,孤男寡女该不会是他给我换的吧,急问:“是谁给我换了衣衫?”
他扫我一眼又低头看手里的东西,“先前让老板娘给换的。”
这时,就听外面问:“爷,现在可要传吃食进来?”
“让他们送进来吧。”桑廷瑜转头向门外道。
爷?这是易峰的声音,他什么时候到的?这又是哪里?询问的眼光便扫向了桑廷瑜。
“船上。”他漫不经心地说。
“船上?”我吃惊地瞪大了眼,昨晚,我们不是到了一个客栈么,什么时候上的船?我怎么不知道?这个脸丢大了!
“昨晚我在饭店看见易峰留的记号,知道他在寻我,便出去给他留了记号。我本想和那帮人周旋到他们来,不想有人要呈英雄。”桑廷瑜悻悻地看了我一眼,忽的话题一转问道:“你同那小二认识?”
小二?“哦,你说饭店那个啊,不认识,昨日是第一次见他。”
“素未平生?那你为何悄悄给他银两?”他摆明了不信。
我戏谑地看着他说:“吉人自有天相,素未平生都有人帮,可见本公子魅力不一般哪!”
传说中的高僧 1
“还说!”桑廷瑜眉毛先是一挑,接着脸一沉,“你知道黄三为何找你?”
“黄三,那个变态……”我嘀咕了一下,脸倏的红了。
这餐饭就着我们的谈话算是完成了,我真怀疑那个比唐僧还唐僧的人是不是桑廷瑜!我怪异地扫视他,他却目光闪烁。
出了舱门,见天还未亮,繁星闪烁映在江上犹如蓝色缎带上缀着的宝石,煞是好看。
“我们这是去哪里?”我问身后的桑廷瑜。
“自然是回京。”他淡淡应道。
我直视着他问,“你问我了吗?”
“先前曾问你,到了十里渡有何打算,你说未确定。”他霸气地看着我道:“我没工夫等一个醉鬼醒,又不能丢下不管!现在,你已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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