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清楚吗?不懂得自己爱惜自己的人怎么可能得到别人的爱?活该你流落这么些年。”
小七端着刚刚熬好的汤药正进门,边走边挖苦锦莲。
你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你可以不在意,但是我心疼“喝药。”小七皱着眉,一脸不爽的把药碗递到锦莲手里。
锦莲双手接过药碗,看了看小七的脸色,又瞟了瞟乌黑的散着苦味的汤药,他难以察觉的皱了皱眉,端起碗,仰着头喝尽。此时他应该端着这残碗去洗刷干净,但他实在站不起来,所以只能捧着空碗,低着头。
小七也负过不少的伤,大大小小的也记不清到底有多少,自己每回最怕的就是喝药,总会闹到军医将如歌请来不可,至此,小七才会在如歌各种威逼利诱下不甘不愿的就范。
此时,她不仅有点佩服刚刚喝药时无畏无惧的锦莲,于是随口问道“苦吗?”
锦莲摇了摇头,轻轻的说“下奴谢将军关照,给府里添麻烦了。”
小七无奈的叹了口气,就伸手要接过锦莲手中的药碗,在手触到碗边的一刹那,小七就瞪大了眼睛,冷了脸。
第22章 不能放手
“你,就这么厌恶自己吗?”小七居高临下,略低着头问端坐在床沿的锦莲。
锦莲握着药碗的手不自觉的抠了抠碗边,小七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瓷碗,向身后方用力一砸,伴着啪的一声脆响,碗在墙角处摔了个粉碎。
锦莲被突然的响声吓得一抖,侧头看了看要冒火般的小七,轻轻说道“可是下奴又做错了什么,惹得将军如此生气?”一如既往恭顺的语气,小七听来却像是在挑衅。
小七熬好的药是滚开着的,从厨房到卧厅,她紧赶慢赶的小跑,怕锦莲醒来又折磨自己个儿。纵是天寒,这一小段路下来,又能凉上多少?
看到他刚刚清醒就逞强的摸样,就忘了手上的药有什么温度,直接递了过去,他现在还能张嘴说话,还真是奇迹。
小七看着锦莲孱弱的身形,生生压下了自己的火气“如果以后别人让你做的事情你不愿意做,记得说不。”
这次是一碗滚烫的汤药,下次若是一壶毒酒呢?
“如果你觉得我管不着你,觉得小歌才是你的主,那你也尽管随便。”小七转身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不过我可不保证我不会迁怒于你的锦芯,你也在军中呆了那么久,我下不下的去手,你心里该是清楚。”
小七把手中的茶杯递到锦莲面前“你死,他别想活。”
锦莲不接,抬头看着小七“将军,您待锦莲好,锦莲知道,只是,只是。。。”锦莲的话只说了一半,就低了头,不再做声。
不能再说了,她就是因为我只顾保护锦芯不顾自己才这样的,说了只会让她的情绪更糟而已。
“只是,只是什么?”小七抓住话头不放。
锦莲抿抿嘴唇“只是锦莲无以为报。”
小七见锦莲不接,只得转身又将茶盏放回到桌上,就着桌边的椅子坐下,正对着锦莲,却不看他。
“我没有叫你报,只是看到别人这么不珍惜自己的性命气不过而已,沙场上的人,多少想回都回不来,所以你不用多想。”
“锦莲这一身残破,死,倒是解脱了。”锦莲静静的盯着碎在墙角的瓷碗,自言自语般的说着。
活着只是忍受而已,这样一个卑微的身份,只能按照别人的意愿来活,若是没有锦芯,自己也许早就死了吧,也不用忍受这么多的屈辱和折磨。
小七桌底下的手攥成了拳“你再说这种话,我就把锦芯吊起来打!”
随便你怎么想我,反正我不能看你继续这样生活下去,没有希望的,厌恶自己的你,我不能放任。
就算用这种威胁你的手段,就算你会恨我,我也顾不了了,虽然这样,是对锦芯的不公平,但他是会理解的吧。
将军府的书房内,立在窗前的如歌整了整情绪,敛了一身的哀伤,我对落尘的想念和感怀,怎么能这么自私的让浅秋去温暖,伤了他,再伤你么?
如歌离了书房,刚能看到浅秋的院子,就听到了一声声奇怪又聒噪的唔哑箫音从浅秋的房里传出。如歌不自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怎么如玉般婷婷的一个人儿,对音律这么没有天分,谁家初学乐器的娃子能弄出这么折磨人的响动。
如歌推门进去,又将门死死的关上,看站在窗边的浅秋用标准的姿势端着碧玉箫,正吹的起劲,如歌用双手捂住耳朵,蹭到浅秋身边,用肩撞了浅秋一下“我给你买的是乐器,不是兵器。”
浅秋放下手里的箫,歪头看着如歌“秋儿当然知道这是乐器啊。”边说边又试图把箫放回嘴边想证明给如歌看。
如歌一把抓住浅秋的手腕,拦下浅秋正要举起的手“怎么不是兵器?以你这功力,再配上散音法,退上十万大军不成问题。”
“哈哈”浅秋展颜而笑“那小姐以后出征记得带着浅秋啊,不损一兵一卒退敌十万大军,让浅秋也风光一把可好?”
“那哪能成?你这不仅伤敌,也伤我啊。没准你一个兴起,未对阵的时候先在我军帐内来上一曲,搞不好全军覆没。”如歌用空着的一只手去拿浅秋手里的箫,却被浅秋手快的换到另一只手上。
“不给,我的。”浅秋摆出一副护食的架势,对着如歌怒目而视。
如歌揉了揉浅秋的发“不是要学吗?你给我,我教你。”
浅秋侧了头,说道“我们上街再去买一只来,你拿走了它,一定就不再还给我了。”
如歌失笑“原来你也知道自己的水准。”浅秋鼓着嘴,不说话。
“我们顺便也去挑一挑成亲要用到的东西,我打算过了这年关就办,省的太仓促,来不及。”
浅秋将鼓着的嘴慢慢放下,您,是见过主君了吗?可为什么还能对秋儿笑得这么温暖,您心里不苦吗?
“小姐不用这样,您能有娶秋儿的这份心,秋儿已经很知足了,何况秋儿用什么身份站在您身边,本就不重要。所以小姐,不用因着浅秋勉强自己,更不用因着浅秋,伤害主君。”
“娶你是我心中所愿,并非一时他想。你的小姐怎么会因为自己的前尘往事委屈秋儿?秋儿的心,我是看在眼里,秋儿的意,我也感动在心。娶了你,结了亲,就没人抢的走。”
如歌又抬起一只手,将浅秋的手包在自己手心“虽是这么说,但终究还是委屈了秋儿。秋儿心里只装了一个我,但我心里,还有一个他。”
浅秋抬手环住如歌“小姐心里的他,比秋儿来的早,比秋儿爱得深。如若你们之间没有发生过那样的事情,怎会轮的到一个浅秋这样横置在你们之间,浅秋是愧疚的,抢了主君的小歌。可是原谅浅秋,不能放手。”
不能放手,至少是现在。
就让秋儿再贪婪一下,秋儿会一直很努力的抓着,直到有一天,你甩开我的手,然后秋儿,就会很安静的呆在没有你的角落,看你做回,他的小歌。
第23章 岁岁年年(一)
年关,越来越近。
如歌对过年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小的时候跟师傅一起生活,不曾缺衣少食,大了去军营闯荡,节假也没家可回。
和落尘有了家之后,她也无非就是趁着闲散多和落尘腻上几回,并无特殊。府里的人情来往,大事小情,一向都是由落尘打点。
大,到向女皇进献的礼品,小,到府里的灯笼花色,她从不操心。下了早朝的如歌看到街边的人们开始忙忙碌碌的准备过年的物件,才恍然觉得年是真要到了。
都说过年其实是过人,孤单一人守着山珍海味,怎么过都不是年,可她秦如歌的年,过的是谁?
一个有人生,没人养的孩子。
如歌自嘲的笑笑,什么时候自己竟然这么多愁善感了起来,这么过了二十多年,还有什么不习惯的,莫不是真的老了?
回了府的如歌一头扎进浅秋的房里,浅秋看如歌进门,起身去迎。
如歌嘟着嘴不说话,扯开浅秋衣服前襟,就把自己的手往里塞。
胸口触到冰凉,浅秋不自觉的向后一瑟缩,疑惑的看向如歌,随即挺直腰身,抬起右手,将如歌冰凉的手压在自己的胸膛。
“是不是秋儿做错了什么?”浅秋看着一脸不乐意的如歌小心翼翼的问。没得到回答,只是如歌用另一只手将浅秋的衣襟撕扯的更开。
“秋儿是我的?”如歌就着扯开浅秋衣服的姿势问。
浅秋不敢动,任着自己的胸口暴露在空气中,只是这样的姿势,让他太难堪,但他感受的到如歌的情绪,忍下不适,开口“秋儿是小姐的。”
“那你会陪我过年的对吗?以后的每一年你都会陪我过么?”如歌边问,手却不停,从浅秋衣服中拿出不再冰凉的手,去解浅秋的腰带。
浅秋皱皱眉,小姐,现在的你明明就不想要,为什么这样做?是为了羞辱浅秋,还是为了证明您对浅秋的所有权?
浅秋黯然的笑,任着如歌的动作“只要浅秋还活着,就不会留下小姐孤单一人。”
如歌的动作不停,抽掉浅秋的腰带,剥掉浅秋的外袍,露出纯白的里衫。浅秋咬了咬唇,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小姐,要这样待浅秋吗?
如歌的手,伸向里衫的第一个靠近脖颈的带扣,用食指指间卷了,拇指捻住,只要略一用力就会解开。
浅秋缓缓的闭上眼,头,侧向一旁,因为咬牙的忍受,向着如歌的精致侧脸已显现出了浅浅的牙槽,如果这样对浅秋,能让小姐心里好过一点,那么,这样,很好。
浅秋手略背向身侧,缓缓的握成拳,做好了承受这一切的准备,却,迟迟不见如歌动作。
睁开眼,便见如歌手里抖着一件绯红色的外袍,用纯白的狐毛滚了边,一朵牡丹,在衣摆下开的正艳。
如歌一扫刚刚哀伤的面色,换上明媚的笑颜“让秋儿试个衣服怎么弄的跟上刑场似的?人说过年要穿新衣,送你的。”
浅秋松了一口气,原来小姐没有难过,只是捉弄我吗?浅秋舒展开那微微皱着的眉,一把,将如歌揽在怀里。
如歌有点反应不过来,愣愣的将下巴靠在浅秋的肩膀,秋儿这么强势的主动,真是罕见。
“谢谢小姐。”浅秋微哑的声音响在如歌耳畔“秋儿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小姐要罚。”
如歌晃回神儿来,取笑道“看来秋儿还是不老实啊,做贼心虚。”
浅秋不承认,不否认,只是更紧的抱住了怀里的她。如歌渐渐的敛了笑容,你,还是有事瞒着我啊。
自从那次和落尘谈了自己和浅秋的婚事,如歌竟再也没见到落尘。
府里的主君依旧兢兢业业的把府中的各项繁杂处理的井井有条,但任谁都知道,这个连面都不常露的皇子过的是怎样心酸的生活。
如歌攥了攥手里深紫色的衣袍,却怎么也提不出跨进那房门的勇气。
给浅秋挑衣服的时候,一眼就为落尘相中了这件,深紫搭配着墨染的梅花,从下摆蜿蜿蜒蜒的直伸展到腰际。想,也想的到落尘穿上它,该是怎样的洒脱。
像是受了这件衣服的蛊惑一般,如歌就买下了,可现在,如歌顿时有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想法。
怎么送,怎么说,如歌摇摇头,转身就想离了这伤心之地。步子还没迈出一步,却是又转回了身。
他的心,你是真的不懂吗?
尽管他明明知道自己在这里会过着怎样的生活,却依旧倔强的不肯离开,眼睁睁的看着你投到别人的怀抱,微微笑着说你去幸福的他,你是真的不懂吗?
而你,为什么连这样的一点关心都吝于给予?
落尘正在屋内看书,目光不经意的向窗外一扫,看到了他的小歌,手里攥着衣服在门外踟蹰。
落尘放下手中的书,慢慢的站起身来,略带着讶异的神情,这样举棋不定的她,真是不多见。
从前,总是自己对着她撒娇,而她就给他所有能给的照顾与回护,一直说爱的自己,却总是在享受和。。挥霍着她的爱。自己永远像个孩子一样任性,等着她去宠,而浅秋,是不是总是带着一脸的宠溺看着你的孩子气?
落尘推开门,走到如歌身前,一礼“将军前来,可是有事吩咐?”
如歌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落尘,突然觉得刚刚所有的挣扎都幼稚的可笑。他,是你的,自己做什么都是应该的,爱也好,恨也罢,何苦去压抑?
如歌又恢复了一直以来的冷静,递上衣袍“新年,不知道送什么好,知道你不缺这些个,但一点心意,收么?”
如歌的话不多,甚至生硬的都体会不到一点点的暖意,但这足以让落尘感到惊喜。
笑笑,小心翼翼的双手接过,又是一礼“谢将军。”
落尘的话,亦是不多,自己心里的翻江倒海,面上是一点都未表现出来。
小歌,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吗?
落尘不贪心,只是这样,就足够了。再多,受之有愧。
第24章 岁岁年年(二)
今天是大年三十,难得不用上朝的如歌窝在暖暖的被窝里睡了个踏踏实实的懒觉。
慵懒的眯着眼看浅秋将早饭端到桌子旁放下。“小姐,起来吃饭吧,您要是动作利索点,还能赶上今年这最后一顿。”
如歌失笑,瞟瞟窗外,看样子也不过是刚过了辰时而已,怎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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