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店,佳音一眼就喜欢上了格格。它长得特别可爱,是一只苏格兰折耳猫,全身都圆乎乎的,尾巴粗而短,眼睛又大又圆,通体雪白,像一只雪中的精灵。
凌子谦并不喜欢猫,佳音央求半天,他才答应让她买回去。彼时佳音正在读高三,抽不出太多时间来关心格格,更多的时候是凌子谦在照顾,起初他并不情愿,日子久了,渐渐也喜欢上了格格。
格格很乖巧,天气好的时候,他带着格格在草坪里晒太阳,格格总爱懒洋洋的赖在他怀里,伸出白白的爪子打哈哈,样子可爱到极点。
后来他去英国,连格格也一起带了去。在英国的日子,都是格格陪着他。回国他自然又把格格带了回来。
前段时间它却整日恹恹的,精神不济,他带着去看了几次兽医,没想到,格格还是死了。
他绝望而无力,格格的死,仿佛连他和佳音在一起仅剩的记忆一并全都带走了,他什么都没有留下。
佳音不由清浅叹息:“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这样的拥抱,对如今的他们来说,已是妄念,怎能贪求?
他执拗地摇头:“不好。”
或许酒精真的是个好东西,那些压抑在心底,不肯言说的话,终于借着酒意一点一点说给她听:“这些年我在国外,遇见很多人,经历很多事,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有哪里好,为什么任凭我怎么努力,也忘不掉。后来我知道,或许你并不好,可是在我眼里,却是千般万般好。”
如果不是因为醉酒,这些话,他一辈子也不会告诉她。
连同那些无法启齿的罪恶与错误,他都将用一生来守口如瓶。
这是他能给与她的,最后的守护。
夜风很冷,更冷的却是彼此的心。
他醉了。
可是她没有。
佳音强忍住眼泪,狠下心来推开他:“你不能开车了,我开车载你回去。”
他一言不发,被她拉进副驾驶座,太阳穴突突跳着,他拿一只手去按揉,另一只手却在她坐进去的时候拉紧她,手劲出奇的大。
佳音挣不开,只得说:“松手,我没办法开车了。”
他嘴角含笑:“那就不要开车。我们就一直坐在这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就只是坐在这里。佳音……你不要离开。”
她放柔了声音,像哄孩子一样哄他:“我不会走,可是这么晚了,总得回去睡觉对不对?”
这次他乖乖的放开:“你说的,不要走。”
“嗯。”
佳音学会开车是当年他手把手教出来的的结果。这些年都没怎么开过车,她并不熟练,开得很慢。
凌子谦住在有名的富人区,她问了地址,便看见他渐渐睡过去。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她专心致志的开车。
富人区的保全设施很健全,开到公寓大门口的时候,车子被拦了下来。保安是一个年轻的男孩子,很瘦,笑容里有着干净的羞涩。
他是认得凌子谦的车子的,借着车子的大灯看见里面开车的是个生面孔,这才尽职的拦下来。走近一看,才见到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凌子谦。
佳音简短的解释了一番,请他引路把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又帮忙把凌子谦扶上他住的公寓门前,道谢说:“麻烦你了。”
保安摸着自己头上的短发,憨憨笑了:“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然后又一脸好奇,“姐姐是凌先生的女朋友吗?从来没见过他带除了助理之外的异性回来呢。”
佳音一愣,笑着摇摇头。
保安也笑笑,下楼去了。
扶他下车的时候凌子谦就有些迷糊,朦胧间睁开眼看见是她,放心的任她扶上了楼,头靠在她肩上,一言不发。佳音要一手扶着他,又要腾出另一只手去摸他西装口袋里的门钥匙,应接不暇。
刚把钥匙找出来,走廊里的声控灯突然熄了,他捉住她被夜风吹凉的右手,掌心炙热,将她按进怀里,重重吻上她柔软的唇。
又黑又窄的空间里,唇齿间都是他嘴里酒气的芬芳,佳音听见两人短促的喘息声,一下一下,难以抑制。
他吻得极重,唇上仿佛沾染了执拗的蛮力,紧紧贴着她的唇瓣。没有其他任何动作,就那样紧紧地贴合,令她唇上隐隐生疼。
她手上一松,钥匙掉落在地。
走廊里传出莫明的轻响,声控灯哗的亮了,她惊慌失措的推开他。他被推得后背一下撞在墙上,顺势靠上去,灯光之下,右手抚过薄唇,竟然微微笑了。
酒意一波一波上涌。他再度去按揉太阳穴,一时竟忘了自己在干什么。
佳音一时也是一片茫然,弯腰捡起钥匙,抖着手打开门,把他拉进去。
他的公寓是最简单的黑白色调,客厅里仅摆了一套黑色沙发,一台液晶电视和一个餐桌,偌大的房间里空荡荡的,干净而冷清。她环视一圈,把醉意朦胧的凌子谦扶进三间卧室之中最大的一间,让他慢慢躺上床。
卧室里亦是一样的黑白单色,他躺在白色的床单上,双眼微闭,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佳音帮他脱掉鞋子,去卧室附带的浴间拿了毛巾替他擦干净脸,又为他脱下西装外套,探身去取床角的黑色丝绒被,正准备为他盖上时,右手一紧,再度被他捉住。
她愣了愣,尝试挣开,无果。
于是慢慢挨着床沿坐下来。
眉头的“川”字皱得更深,他并没有睁眼,轻启唇瓣,低声地、隐忍地,缓慢地叫她的名字:“佳音……”
她觉得哀凉,垂首,伸出莹白的指尖轻触他眉上深深的褶皱,想要抚平那个“川”字。
或许有一点痒,他偏头躲开,本能的用另一只手空余的手抓住她细瘦的指尖,再不肯放开。
这个时候的他,不是平日里冷静自持、高高在上的凌总,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子,会难过,会悲伤的普通人。
佳音忽的就叹了一口气,把头埋在他手边,深深的呼吸。鼻翼之间全是他熟悉而陌生的气息,她觉得安心,轻轻闭了眼。
半梦半醒之际,她哀哀想着,这或许是此生最后一次离他这样近了。
第八章:没有王子的灰姑娘
更新时间2012-10-18 20:30:27 字数:3739
第二天凌子谦先醒了过来,佳音还睡在他手边,一夜宿醉,他脑袋痛得很,皱着眉轻轻按压太阳穴。他回想起昨晚的一切。
静静看了佳音很久,最后终于伸手推醒她。
佳音还有点恍惚,触及他的目光,才回过神来。
凌子谦只淡淡地说:“等会儿我送你去公司。”
佳音点点头。
开车去离公寓不远的店里吃了早餐,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至到了佳音公司大楼下,她打开车门,礼貌地微笑道别:“再见。”
“再见。”凌子谦颔首。
冬日的阳光暖暖的照在她身上,她转过身,向公司大楼走去,一步一步,不敢回头。
所以她不知道,身后的那人,是用怎样痛彻心扉的目光看着她,看着她渐行渐远。
他想起当年她离去时在夕阳下小小的背影,她肯定也像现在的自己一样,痛难自抑吧。
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的过下去,她忙着年关收尾工作,偶尔跟顾琛出去吃饭,稳定的交往,有时程彦也会打电话过来,叫她出去逛一逛;许思度完了蜜月,忙着适应新家,见面的时间不多,但每一次都洋溢着幸福的笑颜;就连廖安安竟然也在相亲中找到了合适的对象,热热闹闹投入到恋情中去。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而凌子谦,从那天以后,她真的再也没有见过。只是偶尔在财经杂志上看见他的消息,西装革履,气宇轩昂。
闲暇的时候,佳音躲在家里看落雪,整个城市都被包裹在一片银白之中,洁净无瑕。泡上一杯花茶握在手中,鼻翼间萦绕着淡淡的香气,温暖,有久违的宁静平和。
有时她会这样坐上一整天,手中的茶冷透了,又重新添水,找上一两本书,慢慢的看,任时间如流水从指尖滑过。有时她看着看着就发起呆来,恍惚半晌,泪水不经意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薄薄的页面,氤氲开来。
周末那天廖安安兴冲冲拉她去逛街,廖安安大袋小袋提了满满两手,佳音只买了一件黄色的呢子大衣,便帮着她提了不少。
说到买衣服,佳音不得不佩服廖安安。
她可谓是砍价的个中高手,常常把店老板说得毫无招架之力,心甘情愿的降价,往往一件标价两百多的衣服,愣是被她砍了一半买到手。佳音从小养成的习惯,买衣服是从来不会讲价的,跟着廖安安倒学了一星半点,虽没有到她炉火纯青的地步,却也过得去。后来跟许思一起出去,把她惊得目瞪口呆。
刚巧说要回去了,廖安安的男朋友便打了电话过来,两人在电话里腻了两句,廖安安挂断电话吐吐舌头:“他那人就那样,啰嗦的要死,像个居委会大妈似的。”
佳音笑意盈盈看她一眼,也不戳破。
廖安安的男朋友她见过一两次,高高瘦瘦的,斯文白净,笑容略带点腼腆,同廖安安是完全不同的个性,却反而降住了她。她在他面前娇俏可人,哪还有平时半点张牙舞爪的样子。
廖安安问:“对了,佳音,今天你男朋友不陪你吗?”
佳音虽没刻意张扬过,但顾琛这段时间好几次在公司楼下等她的时候,都被同事撞见,大家都知道她新交了男朋友。
“他出差去了。”
顾琛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他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本来说好一起过周末的,不巧前几天突然有急事到邻省出差去了,顾琛没打电话给她,她怕打扰到他的工作,也没主动联系,并不知道他要哪天回来。
和廖安安分开后,佳音在街上闲闲逛了一圈,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家电影院门口,白天人并不多,佳音买了张电影票,进去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坐在里面,大多是一家人或者情侣,她独自一个人,显得有点奇怪。
上映的是一部新的爱情悲剧,男女主角分分合合,最终还是没有走到一起。结尾的时候,女主角站在她同曾经的爱人一起居住的房子里,泣不成声,远处的天幕渐渐暗下来,世界一片混沌。
坐在佳音斜后方的女生开始只是小声呜咽,后来声音渐大,止不住的啜泣,她的小情人徒劳的安慰:“只是个电影而已,别伤心了……”
“能不伤心吗?你根本不懂。”
“好好好,我不懂,别哭了……”
“这么相爱的一对,真可惜,就这样分开了……如果他们不是太容易放弃,说不定能够在一起的。”
佳音静静坐在那里,眼里竟是一片干涩。
不轻易放弃,就能够在一起吗?
可这世上有很多事,不管你如何如何朝着它迈进,都不可能横越隔在中间的那一条巨大的天堑。
再多的努力,不过是徒劳。
佳音刚换了鞋子走进家里,程彦的短信发过来,是一条周末搞笑祝福短信,佳音笑不可支,发了谢谢回过去,转身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打开电视坐进沙发里。正在放一个周末娱乐节目,主持人在台上高谈阔论,搞怪话题不断,然后是受邀嘉宾一首歌一首歌的唱,嗓音低沉。佳音听了一会儿,只觉得无趣,躺在沙发上慢慢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有点昏暗,电视节目主持人正说着结束语,笑容依旧。双腿长时间不动,血液凝滞,又麻又冷,佳音尝试着动了动,等了一会儿,感觉好些了,才站起身走向厨房。
很久没在家做过饭了,冰箱里除了几个番茄和鸡蛋,再没有别的食材。佳音决定煮一碗西红柿鸡蛋面简简单单应付过去,鸡蛋方拿到手中,门铃响了。佳音跑出去开门,却见顾琛堪堪立在公寓门口。
不是没有惊讶的。两人交往以来,有时候出去见了面后顾琛送她回来,她会请他上来坐一坐,但这样突然跑来还是头一次。
“你该给我打个电话的,几时回来的?”佳音问。
“今天上午。”他走进门答道,“刚刚办完事路过,就顺便上来看看。”
他其实说了谎。
这几天他在邻省出差,谈一宗大合同,忙到晚上一两点才回宾馆,一沾枕头就会睡着。马不停蹄忙完所有事,他坐在回程的飞机上,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云层,突然就想起她来。
她在干什么?
可曾如他一般想他?
他不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伙了,下了飞机却让助理把他的行李带走,迫不及待的来见她。
注意到她手上拿着的鸡蛋,他问:“还没吃饭吗?”
“嗯,”佳音下意识回了一句,顺着他的目光移到自己的手上,这才想起来,刚才光顾着跑出去开门,忘了放下手中的鸡蛋,“你呢?”
“介意我蹭一顿饭吗?”他笑道。
她一脸严肃:“当然介意。”
“这样啊……”顾琛拖长了尾音,遗憾不已。
佳音忍不住笑出来。
他也笑,望着她颊边两个浅浅的酒窝,仿佛盛开的梨花,一时有点失神。
佳音被他的目光看得微微局促,转身跑进厨房:“你先坐一会儿,很快就好。”
进去不过半分钟,盯着空空如也的冰箱,佳音咬了咬唇,泄气地走出去,对上顾琛疑惑的视线,懊恼不已:“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那天最终还是没一起吃成饭。
顾琛坚持要吃她亲手做的菜,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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