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蒋梦璐修剪的那盆花,怀念起楚楠枫的那瓶彼岸花,他曾经努力为我制造惊喜,我突然很肯定他在拥我的时候对我说过的他爱我,这件事一定是有特殊的原因。
打开门时我看到坐在楼梯口的楚楠枫,低垂着头,面色凝重,看见我时他站起来,在门灯的映照下脸色苍白得如同蜡纸,我突然满心里都是对他的疼惜。
他走过来拥住我,很紧,我想到我们的跨年夜,那天他也是拥我这么紧。
“你那天晚上见她只是个偶然,对吗?”我的语气很软弱,似乎哀求他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
“她喝多了,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情绪很崩溃,我不能置之不理。”他依然拥我很紧,在我耳边说的很安静,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我努力挣脱他的怀抱,他捉住我的手,我只能冲他嚷嚷,“所以呢?所以你就可以跑去安慰她?所以你该对她负责任?所以应该和她是郎才女貌?可是你想过我正一个人在家等你吗!”
我开始掰开他握着我的手指,但我掰开左手时他便握紧我的右手,掰开右手他又继而握住我的左手,最后他分别握住我的两只手,我不能挣开,他的手指已经被我掰得通红,我放弃了挣脱,望着他开始流泪。
“你别这样。“他替我擦掉眼泪,自己眼眶却慢慢变得通红。
“你太正直,要肩负的责任太多。”我安静下来。
“我爱你。”他语气很平和。
我又开始放声大哭,用力捶他的身体,他没有制止我,我的手锤得很疼,我用这样的方式发泄,其实我憎恶的不是他,我憎恶我自己,我内心里已经原谅他,我这么轻易就原谅了他,我捶得精疲力竭,蹲下身开始默默抽泣。
他蹲下身抱住我,我没有再反抗。
“我希望你是个坏男人,不要那么正直。”我对他说,他没有回答,依旧默然抱住我。
“你可以不要再见她吗?”我盯着他的眼睛,他也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
“我答应你不会再单独见她,但公事我做不了主。”
我低下头不理他,我希望他是个没用的男人,如果他不是学生会的骨干,那他们便再没有交流的机会。
“我不喜欢你们过多交流。”我对他说。
“我很抱歉我不能给你安全感。”他眼神里很悲伤,我印象里他还没有这样悲伤。
“你爱她多一些还是爱我多一些。”
“我只爱你。”他答得很干脆。
我伸手抱住他,我不该这么快原谅他。
“她是你的第几个女朋友?”我偎着他坐在楼梯口,把头靠在他肩上。其实这是我最关心却也最不想问的问题,我深知这样的问题只是自寻烦恼,不论他回答第几个我都会不开心,我既不希望叶影是他的初恋也不希望他是个花花公子样的人物。
“第一个。”我忽然觉得自己比叶影矮了一截,她是他的初恋,我内心又开始不安定,但却不想承认我嫉妒了,我宁愿相信自己是提早进入更年期。
“你们为什么分手?”我离开他的肩膀。从前我没有想过触碰他的隐私,但现在我想追寻他的过去,他说他爱我,那就不该对我有所隐瞒,有了爱这样的挡箭牌我变得无所顾忌,而且我知道我一旦问他他便会坦然告诉我,他是个正直的男人。
“我们没有感情,在一起只能是互相伤害。”这次他回答的不很快,思考了一会儿。他们互相伤害,伤害往往比相爱来得更加刻骨铭心。
我不再说话,对于他们的恋情我没有更多问题,我不感兴趣他们相识相恋的过程,我只需要肯定他不爱她,并且不会再爱她,现在我已经很满足。
“彼岸花还开着吗?”
“过了花期,已经谢了,它能撑着活到十二月已经是个奇迹,一般它十月就该谢了。”他侧身把我的头揽到他腿上。
“那只是你照顾不周,”我顺势躺到他怀里,“那我还可以去照顾它吗?”
我突然很想与他同居,我开始害怕,我想看住我的男人。
“你不需要——”
我伸手止住他动的嘴唇,“我已经决定了。”
他对我笑,俯身吻了我的额头,“好吧,虽然你已经没有机会再照顾它,但是你可以来照顾我。”
“我打算搬去楚楠枫那里。”跟蒋梦璐说起我的决定时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我觉得我背叛了我们的友情。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决定了吗?”
“嗯。”我声音很小,满心愧疚。
“果然还是男人比女人有魅力。”她跟我开玩笑,但我知道她的故作轻松只是希望我心里好受一些。
“对不起。”我很诚恳。
“不要愁眉苦脸的,爱情的春天就要来临的女人,你这样苦闷让我情何以堪!”她开始与我嬉闹,我轻松了一些。
搬走的前一天晚上她替我收拾东西,我的眼泪止不住流下来。
“走吧,我请你去吃麻辣涮锅。”她揩去我的眼泪。
还是我们初次吃麻辣涮锅的地方,在这里我们相识,现在我们在同一个地方祭奠我们同居日子的离去。
她还是点大桶的生啤,她比从前更能喝酒,我们大声说笑,谈我们的相识,相知,以及相守,她笑得很开心,没有提到离别。
“醉笑陪君三万场,不诉离殇!”她高举起酒杯,大声喊。
我也举起酒杯与她干杯,对着她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滑落下来。
“我离开后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会常来看你。”我对她说,虽然在我心里她已经足够自立。
“你也是。”她抱着我。她很瘦,我能清晰触到她的锁骨,我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流到我的脖子里,她应该也是哭了,我舍不下她,但在爱情和友情的抉择里,我只是个寻常的女人。
第十八章;白煜萱;
更新时间2012-11-5 12:50:00 字数:3796
再一次回到楚楠枫的小屋时我显得异常兴奋,他坐在条纹沙发上,我坐在他的腿上,“所以说我现在是这里的女主人,你和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
“你为什么不把这些烂掉的茎处理掉?”我看着瓶里的花茎已经几乎腐烂,变成黑色,我上次见它时还没有这种惨状,四散的花茎软绵绵地耷拉在花瓶周围,像极了一只张牙舞爪的蜘蛛。
“等待着它春风吹又生。”
我笑得很开心,他只看着我,眼里含着微微的笑意。
“为什么你开玩笑的时候自己总不笑?”我问他。
“我并没有觉得自己在开玩笑。”
我对他的回答感到很诧异,我以为他只是故意不笑,“可是这屋子里吹不进春风。”
“现在不是来了吗?”我不自主地笑了,他真是油嘴滑舌。
“其实在日平均气温1c~8c的环境里,即使冬天它也可以存活。”我摸着那些腐烂的花茎,心里觉得很难过。
“过两天我去花市,温室里应该还有卖。”
“你是在花市买的这些彼岸花吗?”我感到很诧异,我一直以为这些花是他从公园里偷采回来的。
“嗯,找了很久,卖这种花的地方不多。”
“那我们明天就可以去。”我很兴奋。
他皱了皱眉头,“明天我有事,大概去不了,过几天好吗?”
“那你把地址给我,我自己去就好,我不想看到花瓶里光秃秃的只有泥土。”
他无奈地对我笑,“你真像个小孩子。”
“这个季节来买彼岸花的人不多。”在温室里那个长相甜美的姑娘对我说,这里种了不大一片彼岸花。
“嗯,这个季节的彼岸花的确比不上八九月时开的繁盛。”最美的东西需要在适当的时候盛开。
“喜欢彼岸花的人很多,有人因为它的纯洁,有人因为它的悲伤。”她为我挑选了几株彼岸花,开得很艳,我点头表示满意。
“彼岸花的花语是什么?”我把白瓷瓶拿给她,她把那些彼岸花移植进去,花瓶里又恢复了一些生气,但是总觉得不及当初楚楠枫送给我的那些花美丽。
“它有很多含义,”她把那些栽好的花递给我,“在中国,它的花语是优美纯洁,但是朝鲜花语是相互思念,在日本却恰恰相反,代表悲伤的回忆。”
“想不到一种花竟可以有这么多内涵。”我接过花向她道谢后离开,我想楚楠枫买这些花的时候应该是和我现在一样满满的都是思念。
和楚楠枫在一起的这个春天我们过得很甜蜜,他带我去公园的草地上放风筝,我们也一起去动物园领养过一只刚出生的小斑点狗。
其实我本打算去领养一只小白虎,但是到动物园之后才发现小白虎并不是我这样的平民便可以养得起的,我觉得很沮丧,楚楠枫指着一只刚出生的斑点狗对我说,“你可以领养它,他们长得很像兄弟,都是黑白色。”他本是和我开玩笑,希望能逗我笑,但是我看着这只小斑点狗,突然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于是它的笼子上多了一个领养牌,我在牌子上郑重地签了我和楚楠枫的名字,我对楚楠枫说,“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它的爸爸妈妈。”楚楠枫笑得很无奈,他大概很不想做一只狗的爸爸,但我依旧很开心。
春天过后,楚楠枫开始渐渐忙碌起来,他实习期已满,回到学校开始准备毕业论文,我们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学校生活,他买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用来载我上下学,经常在教学楼门口等我放学。
“嘿,你好。”我很容易就认出来和我打招呼的是那个眉毛会跳舞的女生,虽然她换了新的发型,但是她留给我的印象很深。
“你好。”我背着背包和她一起下楼,没有想到会在楼梯上遇到她。
“所以你是我们部长的新女朋友吗?”她用了新字,我虽然对她微笑,但心里觉得不很舒服。
“我总看到部长在教学楼门口等你,你真幸福!”我很早之前就领略过她的喋喋不休,“没想到你们发展这么快,他前女友,叶影,就是那个文艺部的部长,你还记得吗?”我点头,我对这个名字已经很熟悉,她继续说,“她那时候总缠部长买一辆自行车载她上学,部长却不愿意,那时她经常埋怨,现在看到部长等你时她还不知道嫉妒到什么样呢!我还以为她们会和好,但现在看来大概是不会了。”
我对她笑,不知道要说什么,但心里觉得很得意,脚步也不觉加快了,我想快点见到楚楠枫。
“不过你都不会担心吗?叶影还是不放手呢,听说她还是不停粘着部长给部长打电话,”我放慢脚步,她看着我急忙补充,“但是部长没有接啦!不过好像她还是总不停发短信给部长,你要留意一点哦!”
她在楼下给我道别,我希望我不会再遇到她,她告诉我的总不是好消息。
“叶影还是喜欢你吗?”我靠在楚楠枫的后背上问他。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继续骑车,“怎么突然提起这个问题?”
“她大概还是喜欢你吧!刚刚你们部一个女生跟我谈起的。”我环紧他的腰。
“我不知道,也许吧。”
“她经常给你发信息吗?”
“嗯,”他回答得很漫不经心,“但是我没有回。”
“你真的没有理他?你为什么不动心呢?她那么漂亮。”我说她漂亮的时候心里希望楚楠枫否认这一点。
“我只稀罕你。”
“那你觉得是我好看还是她好看?”我以前给他看蒋梦璐照片时也问过他是我好看还是蒋梦璐好看,他没有像别的男生那样笃定地对女友说“你好看”,他很客观。
“不一样吧,要是我看,我觉得你更合我口味。”他没有说我比她好看,我有点失落,但是依然很满意他的回答。
我本以为我会不再理挑眉毛女孩的话,但是晚上楚楠枫洗澡的时候我看着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突然忍不住去看他的短信。
的确是叶影,挑眉毛女孩没有骗我,她说【你能不能理我一下?只一下就可以。】,我突然很同情她,虽然我莫名厌恶她,但她也的确很可怜,她在乞求一个男人的爱,楚楠枫应该没有骗我,他没有理叶影。
我往下翻,尽管很有负罪感,他没有删掉叶影之前发的短信,但那些短信几乎都是在乞求楚楠枫一点回复,如果我是一个男人大概也已经动摇,一个那么高傲的女孩在乞求自己的怜惜,我有些觉得楚楠枫残忍起来,但是我很满意,把他的手机放回床头。
“其实我很希望你能够再相信我。”楚楠枫睡觉前突然背对着我说,语气里充满悲伤。
他大概在浴室里看了很久,想到他看着我翻他短信时的难过,我突然很羞愧,我不该偷看他的短信,但是我要为自己打圆场,“我为什么不可以翻你的短信?我是你的女朋友。”
他没有反驳我,沉默着没有说话,从他的呼吸里知道他和我一样很晚都没有睡着。
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必然,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总在无意中听到叶影对楚楠枫的痴缠,我很相信楚楠枫,却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问他是不是爱我,虽然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但是我总觉得他说的爱我没有从前那么恳切了,我的内心再次动摇起来。
事情最终爆发是在楚楠枫的毕业典礼那天。
我悄悄去参加楚楠枫的毕业典礼,之前他邀我陪他去他时我拒绝了,打算偷偷出现在他面前给他一个惊喜。
我穿了红色的毛衣去,这是我特意为他的毕业典礼准备的,到礼堂时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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