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有告诉你,怕你伤心,要不是一一在中间瞎参合我也不会说出来的,大人也都是有苦衷的,你现在不也活的好好的吗,都说生母不如养母亲,跟谁不一样,最后混成什么样全靠自己,不是吗?”
我说:“这个我知道,你也不用安慰我,知道了更好,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也想过我们俩是不是双胞胎,没想到还真是,难怪我俩长得跟一个人似的,不过听你安慰人我有点不习惯,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看着顺眼。”
志楠拍着我的肩膀笑了,这是我第二次见到他笑,他的笑容总是那么真诚,让人感到无比亲切。“你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其实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告诉你。”
我也笑着问他说什么事请。
“其实我比你早出生五分钟,你应该叫我哥。”
我说,我不一直都叫你哥吗,其实我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志楠向我说了一下他的家庭,和以前的事情,他说他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下面有个妹妹,就是我见到的一一。说当时因为计划生育抓的太紧,大人们交不起罚款,所以就把我送人了。从他的话语中我得知,他的家庭很富裕,而他完全可以说是富二代,他父亲养鸡起家,身家千万,人送外号鸡王。但很遗憾,这样雄厚的实力让志楠这个败家玩意几年时间久折腾光了,他做过的缺德事情听的我膛目结舌,完全不敢相信志楠竟是这样一种人,志楠说,他以前也想我一样,整天晃晃悠悠没个正经,最后因为母亲因病去世父亲坐牢,还有,兄妹几个争夺那点微不足道家产才变得现在这样沉默寡言。
听完志楠这些事情,我对他的看法完全变了,他所经受的风霜我想都不敢想,其实我应该庆幸我没有在那个多变的家庭中长大,不然我也会变得像志楠那样不像个正常人,都说经历太多会麻木,志楠完全已经是麻木到最高境界了。
最后志楠走时留给一黑色皮包,说一个月后他父亲出狱,让我交给他。我说你干嘛不自己交给他,志楠说他可能没机会了。
我听着糊涂,但志楠并没有给我解释,只说一定要在那天交到他父亲手里,并还告诉我不要让一一知道。
我迷惑不解,但还是答应了他。志楠满意的笑笑转身走了,没多会他又回来了,还带来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孩子,并且莫名其妙的非要给我合个影,说要不以后在没机会了。我问他到底怎么了,他却不说,只是笑。
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我得到两个让我不愿接受的事情,老五“发明兄”和老八“秋仔”被抓,分别被判有期徒刑十五年和十三年,罪名是盗窃,而失踪很久的浪哥则被通缉,至今音讯全无,据啊振说浪哥和秋仔发明是一伙的,还有好几个我们不认识的人。至于具体偷了什么啊振也不清楚,说是铜之类的东西。听完啊振的话,我突然想起我们公司二号仓库丢失的那价值加百万的铜线,还有浪哥为什么突然变的那么有钱,他还问过我我们公司被盗的事情。其实我早就想到是他干的,就是一直不确定,看来真就是他们了。
第一个消息让我蒙童一片,以为是在做梦,而第二个消息我则也以为是一场恶作剧。志楠也被抓,判处死刑,罪名杀人。
这个消息是安告诉我的,我在电话里一连问了他好几遍,得到的答案依然是肯定的,当时我拿着手机直接就石化了,怎么也不敢相信。但现实无法改变。直到那时我终于明白志楠那天话里的意思,他说他可能没机会了,原来是因为这样,我想,他那时就已经杀人,所以为后面的事情做安排,这可能也是他这么多年没和我相认,而那天却突然相认的原因吧,正如志楠说的,他已经没有时间了。而和一一那天的偶遇可能也是提前安排好的。
两个坏到极点的消息来得太过突然,没有任何准备的我一时不知所措,而又完全缩手无策。想想我们兄弟十五人刚认识的时候,都还是那么的天真单纯,可短短几年时间怎么全都变成了这样,是什么改变了他们。
先是老七“余男”严重烧伤毁容,在就是老六“学斌”断腿残废。紧接着又是老五“发明”老八“秋仔”入狱,有期徒刑十五年和十三年。浪哥通缉,估计被抓会罪加一等,没个无期也差不多,更要命的是志楠,直接死刑。是什么改变了他们,让单纯善良的孩子走上不法之路。
我想起志楠留给我黑色皮包,这是他最后遗愿,但他没有机会完成了,所以无论如何我也要替他完成。
至于志楠留下的皮包里是什么。我一直没有看,虽然我的好奇心一直在催租我,但我还是忍住了,我想这是他与家人之间的秘密。
那天是十二月二十六号,离志楠父亲出狱还有六天,他爸出狱那天正好是元旦,不知道这个日子是吉利还是讽刺。我在二十五号就辞职了,因为我实在受够了打工生活,我想着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虽然我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什么,我想我总会想到的。
临走那天落落和小曼送我到车站,小曼说你一定要回来看我,我会想你的。然后我看到她眼睛红红的,像个淘气的孩子,很是可爱。我说,一定的,等我回来小曼妹子你别忘了我这个大哥哥就行。
而落落则比较成熟一些,她说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就回来,没钱了告诉我,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除了触犯法律的事情。
我说,前面几个例子摆着那,我当然不会从踏他们的悲剧,放心吧。
最后落落说,你走到哪里都告诉我一声,让我知道你的方向。我很认真的答应了她,然后看着她们不舍的眼神上了火车。
到达邹城时是三十号,我在哪里小住了两天,元旦那天我带着复杂的心情早早来到邹城监狱门口,监狱铁门紧闭,高墙铁窗,一副戒备森严,沉重景象,让人有些压抑。门口除了几颗大树就只有我一个活物了,就连门口道路上都没有一辆汽车的影子。
我蹲在树下等待着,想着待会见到那人应该怎么说,要不要说出真相,志楠判处死刑的事情要不要告诉他。还没等我想到合适答案,监狱铁门便打开了,两个警察送出一个,头发胡子缝乱,满眼血丝的老人,他看去五十岁左右,可能是长时间不见太阳的缘故,他的脸白没有一丝血色,如同一张白纸。两个警察向他说了些什么便回去了,从新关上铁门。
老人对着铁门沉吟了一会转过身来,此时我已在他对面。他转过身来视线正好与我对上。然后我看到他愣住了,他的身体轻轻抖动着,满眼焦虑与惊讶,好一会他嘴唇动了动,我听到一个很苍凉的声音。“志楠,真的是你吗?”
那一刻我心里无比纠结,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但最后我还是保持了沉默,我想这样最好吧,志楠不就是这样的性格吗,至于志楠的事情还是先不要告诉他的好,对于这样一个老人来说,我真怕他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那个老人,和我有着某种关系的老人,步伐踌躇一步步向我走来,我的心跳不知为什么加快了好多,我极力掩饰住不安情绪向他走去,走到他身边,我把皮包交到他手里,没有抬头看他的眼神,我怕看了我会受不了。然后我转身走去。
走出没多远,老人苍凉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还是不认我吗?”
我不知道志楠和他父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从他哀求的语气中听得出老人对志楠很是想念。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对他说:“我送你回家吧。”
老人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我看到他的表情缓和了很多。然后我按照志楠告诉我的地址,打车来到一个小镇,志楠的家就在镇中心路边上,是一个很大的鸡场,中间是一栋三层西洋式别墅,旁边几个水池已经干枯,院子里杂草丛生,显然是很久没有人光顾了。而整个鸡厂里没有一只鸡,显得死气沉沉,一片荒凉。
37.-第三十七章
老人打开别墅门说:“这是我唯一留给你的东西,你哥哥姐姐想要分家产,但我没同意,他们说我偏向与你,从此不再理我,就连今天出狱都没人去接我,你去接我,我很高兴。”
我仔细听着,依然保持沉默,因为我想知道他们之间更多的事情。
进入别墅,里面空空荡荡,唯有几件歪歪斜斜倒在地上的古典式桌椅,上面满是灰尘。
“看来值钱的东西都被他们搬走了,这些个没良心的东西。”老人扶起倒在地上的椅子,用袖子擦拭上面的灰尘。
我觉得我不能再装沉默了,因为我快忍不住了,于是我说:“你先看看那皮包里的东西,看完也许就会明白了。”
“里面是什么?”他疑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打开皮包。然后直接将里面的东西全抖在一张木质圆桌上。里面就两样东西,一张农业银行卡,和一个鼓鼓的信封。老人没有理会那张银行卡,迫不及待拆开信封,在里面拿出一张折叠好几层的信纸,目不转睛的看着。
我站在一旁耐心等待,我还到老人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拿着信纸的枯手越发抖的厉害,呼吸也急促起来,最后竟是全身都剧烈颤抖,紧接着他一下子坐到地上,喘着粗气呆呆的看着我说:“你是李阳。”
我赶紧过去将他扶到椅子上坐下,我重重的想他点点头,我看到他的眼中已有泪光转动,表情紧绷着,似乎是在强忍泪水。
“让我看看你的脚。”
我先是一愣,随后明白了。听我母亲说,她在抱我时,我亲母不给紧紧将我抱在怀里,最后是我亲父,从她怀里硬夺了过来,在争夺期间不小心将我甩到地上,脚脖子正好碰到桌子一角,造成一条很长的伤口,至今还保留在我脚上。
我脱掉鞋袜,老人的眼睛在我那条足有五厘米长的疤痕上停留好久,然后他抬头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我说,没什么的,都有苦衷,我明白。然后我看到他诧异的眼神,我也没再多说什么,我拿起他丢在地上的信纸说:“我可以看一下吗?”
“看吧,事情都这样了,也没有什么隐瞒的了。”
我拿起信纸,上面密密麻麻挤满字迹,我没想到志楠字体那么娟秀,完全不像是出自男人之手,像是一灵巧小姑娘写的一般,我真怀疑者是不是志楠写的,但当我看到第一行子的时候,完全确信这就是志楠写的……
不好意思老头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就当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吧,本来想着去看你的,但又怕你见到我生气,所以为了您老身体安慰还是别去了。作为你儿子,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能把这封信看完,因为我从小到大想和你说的话全在里面,否则你会后悔,我也会遗憾。
好了,不废话了,说正是吧。看到那张信用卡了吗?那是你儿子这几年挣的钱,不多,也就三十多万,不过你不用怀疑这钱来得不干净,绝对正大光明。我琢磨着您老都五十多了,在活个二十几年也就差不多了,这些钱也差不多够你养老的,要您老不甘心,想要活个百八十岁,钱不够花的话那我就没办法了,因为您这个不着调的儿子终于圆了您多年梦想。
以前您不总对我说:“小兔崽子你怎么还不死。”不好意思,这个愿望实现的晚了点,但您有生之年还是看到了。也许当您看这封信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西天路上了,不过您放心,我在哪里一定不会亏待自己,绝对好好努力,多挣点钱,等您来了好继续孝敬您。
对了,看到送信那小子是不是很惊讶啊,他不是别人,是您当年抛弃的儿子,现在叫李阳,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在最后我想请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就是你视如生命的宝贝,你的鸡场,我想让你把它留给李阳,您已经很对不起他了,留点东西给他做为补偿吧。其实我并没把它卖掉,我知道你想把它留给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其实您心里还是有我的对吧,当初把您送进监狱的时候我也挺伤心的,但没办法,您不进去我就没法卖鸡场,不卖鸡场就没法给母亲看病,但最终我还是晚了一步,还没来得急卖母亲就病逝了,也许是因为我们俩的事情让她太伤心才导致病情迅速加速吧。后来我后悔,但已回天乏术。
这个要求您一定要答应我,至于您那个大儿子你就不用担心了,他不会在跟您抢了,因为我已经送他上西天了,您别怪我,他做的什么事情您也知道,简直猪狗不如,现在您只有李阳这一个儿子了,要好好珍惜,虽然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认你这个父亲,但他也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情,他的为人我了解,所以才安排这一切。
最后说下一一吧,我劝您最好看好她,这丫头太疯了,反正我是管不了她,如果您也管不了那就别管了,让她疯去吧,最后成什么样就不用管了,反正她也没把你这个爹放在眼里。
好了不说了,最后祝您老身体健康,不孝儿子给您磕头了,爸。替我照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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