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了。来,我为你上妆。”
吉雅抽抽搭搭的松开了我,我把她拉到铜镜前,开始为他上水粉。轻轻拭去了脸上的泪痕,微白的水粉均匀的覆盖上吉雅的脸颊。我开始为她描眉,眉画的很细,祝愿她跟未来的夫君举案齐眉。淡淡的胭脂涂在双颊,点好朱唇后就开始替她绾发。
细心的插上金簪,带好凤冠。就在我为她披上盖头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再次滑落。盖头缓缓的落下,遮住了她泪痕犹在的脸庞。
我搀扶着吉雅出门,就在跨出门的那一刻,吉雅叫住了我。
“情儿姐姐,为何我要是个女儿家?如果我是个男儿身,我肯定会代替皇兄嫁到北吴去。”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把她手中的红绸递到了那个新郎官的手里。就在我看清那个新郎官的容貌时,我愣住了。身边的几个人也愣住了,凌荣凑到我耳边,小声的说道:
“你觉不觉得那个新郎官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龙无涯也听见了凌荣的低语,所以也好奇的问道:
“是挺眼熟的,可是我肯定没见过。”
阿尔穆没说话,但似乎也陷入了疑惑。小浩子走到我身边,示意我们应该去大殿参加婚宴。而就在我们往大殿走去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知画开了口:
“的确很眼熟,就连我也觉得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你们难道不觉得那个新郎官跟殿下很像吗?如果殿下换上男装,应该和那人更像。”
知画酷爱丹青描绘,对于人物的五官更是比别人看的细心,他这一说,众人也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而我的心却沉到了谷底,恍然间回到了与吉雅初见的情景,那时她以为我是男儿身,就缠着我问东问西,后来以为我喜欢太女殿下,还跟我生了很长时间的气。当她听说我没有心上人的时候就高兴的不得了,现在想来,吉雅似乎是喜欢上了男儿装扮的我。
怪不得她会在出嫁时说那样的话,如果她是男儿身,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当我们来到大殿的时候,一对新人已经开始拜堂了,漠北的风俗跟北吴很像,不过他们只拜天地,不拜高堂。
对着天与地行了三个礼,新娘就被送回了洞房。而我看着吉雅的背影,突然有些欣慰了。幸亏她是个女子,因为即使她是男子,我也不能回应她的情感,想到身边的几个男人,突然发现吉雅的结局是美满的。她可以嫁人,可以生下自己的孩子,至少她可以过上安稳的生活。
而龙无涯躲到了金城,遣散了所有的女眷。凌荣则窝在深宫,与他相伴的只是一坛坛陈酿。爱上我有什么好?心给了我,就迷失了自己,那样的结局太可悲了。
我看着吉雅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挂上了一抹笑颜。吉雅,祝你幸福。
当我们离开了漠北的都城后,大家再次相聚到金城。凌荣说要在金城住些日子,而其他人就跟我先回北吴。
当我们踏上归途时,小浩子跟我讲起了金城的事情。金城以前没有炼金的时候,人们都靠种地为生。那时的金城平静安逸,甚至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可是自从发现了金矿,原本浓浓的淳朴乡情也就不见了。现在金城没了金矿,反而回归了曾经的质朴,也不失是一件好事。
我好奇小浩子是怎么知道金城的事情的,可是小浩子接下来讲的事情却让我沉默了。小浩子的父亲就是最先发现金矿的,后来他父亲把金矿的消息告诉了城里的相亲们,大家就开始挖矿。后来大家举荐小浩子的父亲当矿主,因为他的父亲是个并不贪财的老实人,可是他父亲当了矿主后就因为一次矿难事故丢了性命。
小浩子的娘也因为失去丈夫而久病不起,最终小浩子小小年纪就进了宫。他讲完后就叹了一口气,我为了他不幸的经历而感怀,可是小浩子却对我说:
“殿下,小浩子从不后悔进宫,进了宫我才有机会常伴在殿下身边。一切都是命中定数,不过我庆幸自己能遇到殿下,老天对我已经很好了。”
命运,我以前不信,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也开始相信的命运的安排,与其说相信命运,倒不如说是无奈的接受了现状。我看了看一直不说话的知画,就问道:
“知画,你相信命运吗?”
知画听到我的话后,就抬起了头,他沉思了一会才说:
“以前不信,现在信了。当初一个道士为我卜卦,说我日后会进宫。所以我父亲才让我参加了选婿大典,没想到我真的进了宫,也许真是命运的安排。”
我又看了看阿尔穆,阿尔穆看了看我,就开口说道:
“我不信命,当初漠北的萨满巫师说我命短,我觉得自己身体虽然并不强壮,但长这么大连个风寒都没有得过,我觉得自己命长着呢!”
我笑了一下,身边的小浩子见我笑了,就问道:
“殿下相信命运吗?”
我看了看自己的掌纹,淡淡的开口说:
“我以前不信,师傅留下的占卜书籍都没怎么当回事。可是后来也信了,不久前我为自己占了一卦,卦象上说,我是帝王命。你们觉得我该信吗?”
众人都是点头不语,他们以为帝王命就是当皇帝而已,可是我却知道帝王命的另一个含义,那就是我是命孤之人。帝王之家本无爱,就像我父王一样。
“帝王之命,注定了一生孤独。如今看来,的确如此。既然不能改变命运,那就选择接受吧!”
我笑着说完,不理会众人诧异的目光,独自把视线移向马车外。外面的景色渐渐变的熟悉,山清水秀的风景,这就是我将要拥有的大好山河。小浩子见我出神,就低声询问到:
“殿下是不是想起北冥公子了?”
我一愣,小浩子总能第一时间猜出我的心思。我笑了笑说:
“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有没有想家,有没有想我?”
如果我不是命孤之人,也许北冥风还会陪在我的身边。可是接受了现状的我,也适应了他的离去,只是希望远方的他平安无事,最后娶上一个娇妻,再生上几个可爱的孩子
三十七章 一年之约遥无期
更新时间2013-8-17 11:10:02 字数:2559
无风的岁月里,我适应了黑暗。我习惯于这份平静,也习惯了自己波澜不惊的心境。这一夜,我站在桃林外的小路上,桃花已经谢了,光秃秃的枝干随着夜风摇曳,偶尔会吹落枝头的几片枯叶。
我望着一片死寂的桃林,而桃林里住着的人已经离开了我。至今我还记得师兄走的时候,那时的情景让我无法忘怀。
我再一次踏进桃林深处之时已经是深秋,桃林内的竹屋内坐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一直盯着手中的竹签出神,签上的卦象让他绝望的低着头,出神的状态下他竟然没有发现我的到来。我缓缓的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竹签上的字。“繁花终有落,还复归于尘,默念不可得,一切皆乃命”
那是一根下下签,我能从字面上理解出浅显的意义,可是我不知道为何他会那样伤感。感受着微凉的秋风,发现师兄此时还穿着我为他缝制的单衣。我走到里屋,取来一个披风。当我把披风披到他略显消瘦的身体上时,他才从失魂的状态下回过神。
“情儿。”
他只是轻声的唤了我的名字,可是我却在那两个字里听到了无限的深情,短短的两个字里带着微微的颤音,他抓住了我为他披上披风的手,他的手是那样的纤细,我甚至可以看见因为他用力而微微鼓起的青筋。
“平日里少卜些卦,你难道不知道知晓过多的天机,会损耗你的阳寿吗?”
他抬起头,眼底的情愫是我从未见过的,随后他就轻声的说道:
“情儿不是不信这些吗?今日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我笑了笑,继而回答道:
“有些事情可以不信,可是有些事情不得不信。我可不想看着你英年早逝,休要再摆弄这些东西,有空闲的时间倒不如管管你院子内的桃树,原本郁郁葱葱的桃林,今年竟枯败的如此早...”
他听到我的话后,就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嘴里喃喃的说道:
“的确枯的早了些,树都熬不住岁月的洗礼,人又怎能熬过命运的劫数,强求了,强求了...”
我有些听不懂他的话,但也无法探究他话里的深意,师兄就是这样,说话的架势跟那个老怪物如出一辙,平日里极为简单的道理,到了他嘴中都变得高深莫测。
他缓缓转过身,视线与我相交的那一刻,我居然有了一种特别陌生的感觉。我们之间的距离是那样的近,可是我却觉得我们隔着千山万水。
“师兄,你今天怎么了?”
他微微摇头,说了一句无碍,随后就走进了里屋。我知道他是要睡觉了,师兄平日有午休的习惯,所以我也不想打扰他。
等了片刻,估摸着他已经睡熟了,于是我走出木屋,打算离开这里。可是刚走两步,发现心中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于是我又折了回去。
当我看到床上睡着的师兄时,那个不安的心才平静下来。我见他没有盖被子,就走到床边,替他盖上了被。我盯着他的面具出神,有些好奇他到底长什么样子,我伸出手想要摘掉他的面具,可是手却僵在了半空。
最终我还是放弃了,知道了他的长相又能怎样,还不如彼此间保持着这样的关系,我还是我,他还是他。就在我抽回手的那一刻,他竟然睁开了眼睛,而且顺势就抓住了我即将撤回的手。
我慌忙的摇头,不停的解释着:
“我没有揭开你的面具,我真的没有。”
他一直不松手,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手足无措的我,仅仅是一霎,他就把我揽入怀中。我能清楚的听见他不规则的心跳声,仿佛他胸腔内的那颗心脏就要蹦出来一样。
“情儿,你知道那种千言万语却如鲠在喉的感觉吗?你知道我这颗心跳的多么的快吗?你知道我一直想要拥抱你却一次次垂下手并看着你消失在我视线里的感觉吗?我多希望你能揭开我的面具,可是从小到大,你却从来不曾好奇过我的容貌?情儿,你好残忍,难道我在你心里一点地位也没有,难道我就是你命途中的路人?多少个日日夜夜,多少个春夏秋冬,我看着你从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孩,渐渐长成一个美艳绝伦的少女,我的心随着你的变化而沉沦,可是你的心又在哪里?难道真的不能在我身上停留片刻?”
我闻到师兄的身上散发出的幽香,听着他深情而又悲伤的话语,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直到它们浸湿了师兄的衣衫,直到他再次用力的把我揉进怀里,我才呜咽的发出声。
“你,你这个混蛋。我怎么会知道你想什么?我怎么会知道你这样在意我,我,我长这么大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探究你面具下的容颜。就算你是世间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就算你是容貌骇然的丑八怪,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个连你是谁都不清楚的人,我才是你命途中的路人,而你是高高在上的仙...”
师兄渐渐感觉到了胸前的冰凉,他连忙扶起我,看着我那哭红的双眼,自责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片刻后他放开了我,苍白的话语就像锐利的刀子,随着他吐出的每一个字而深深扎进了我的心窝。
“情儿,我要走了。如果我还有机会回来见你,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还能相见,你会知道我的名字,你也会看到我的容貌。我不想咱们成为彼此生命中的过路人,所以...”
他的话戛然而止,而我泪水再次泛滥。我从来不敢奢求他能给我什么承诺,因为他在我心里就是一个不会沾染红尘的谪仙,可如今他的那些话明明是承诺,但却带着诀别的深意。
“所以,就以一年为限,如果一年后我没有回来,你就忘了我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吧!”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感觉他封住了我的穴道。从没想过他武功竟然这样的高,至少在他面前,我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他封住了我的穴道后,就缓缓的抱住了我,我想要问他打算去哪,可是我的唇就被一层柔软包裹,接着就是一条湿滑触感的舌钻进了我的口腔。
我这才明白,师兄在亲我,他微微掀开面具,只露出一张晶莹粉润的嘴巴,唇线清晰可见,而嘴角在离开我的唇瓣时居然微微上扬。师兄是在笑吗?
就在我沉沦在那美丽的笑容之时,黑暗将我层层包裹。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深陷黑暗,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恢复了知觉,木屋外的天已经黑了,而屋内空无一人。
空气里没有了师兄身上的幽香,有的只是冰冷的气息。我摸着黑走出木屋,看着萧瑟的桃园,眼眶内在此蓄满泪水。
可是我没有哭,我天生就是个不爱哭的人,可今天却流了那么多的眼泪,那些泛滥的情绪就是因为师兄的话,他从没跟我说过那么长的话,好像他真的想把这些年压抑着心头的话语一次向我吐出。
可是他还是离开了,走的那样决绝。一年吗?一年你就会回来了吗?我摇了摇头,该来的终会来,该走的也终会走。正应了那句话,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此时我已经站在了桃园外的小路上,看着漆黑的夜,听着呼啸而过的秋风吹打着枯枝。不知道来年桃花会不会开的早些,也不知道来年的桃花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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