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得出她话里的玄机,但是没有回应。我……不是很喜欢这样喜欢算计的女生,何况她是一鸣的心上人,我就算真的喜欢,也不会去要的。”
“……”
“你,没事吧?”他犹豫着,低头看了看我,“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瞒着你……”
“没事。”我朝他微微一笑,“你就是个道德模范啊。”
他无奈地摇头:“南歌很会察言观色,她明白了我的意思,后来就和我保持距离了。不过,在出这件事之前,我只是觉得,她是一个敢于去……追求的人,却没想到真相是这样……”
“你别这么想……”我对他说,“眼睛看见的不一定是事实,我们谁也不知道南歌心里到底有什么,也许她的这些行为都是有理由的,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东野圭吾的小说,那么《白夜行》你一定也读过,唐泽雪穗对周围的人那么残忍,甚至是对桐原亮司……可是读到最后,我也没能去恨她……”
“你……”他眨着眼,“看过《白夜行》?”
“这么有名的书,当然……”
然后暮凉就释然地笑了:“如果她真的是雪穗那样的女人,我也恨不起来了……虽然不赞成她的所作所为,但是那也是一种活下去的途径。”
“恩。”我点点头,“所以,现在已经过了十点半了,寝室关门了,我们要怎么回去?”
“啊?!”他猛地看了一眼手表,“我没有想到这个……”
“亏你还是个高等学府里的优等生。”我把他获得的荣誉零零散散地背了一遍,“所以,天才暮凉,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耸肩,不否认。
“那你在电话里就该告诉我。”
“我哪知道你有什么天大的事……”我叹气,“所以,怎么办?”
“要不,翻墙?”
“我可没这本事。而且我住一楼,阳台是锁死的。”
“那……”他想了想,困扰道,“上次我把陈彤家的钥匙还给他了,他现在又不在这里……”
“行了。”我笑着拍拍他的肩,“不就是再开一次房吗?”
“你带了身份证?”
“不然我能这么淡定?”我说完,挠了挠脸颊,“今天儿童节,你说节假日会不会涨价?”
他想了一下:“儿童节会不会涨价我不知道……不过……今天是星期六……”
“我……”我使劲憋住一句脏话,过了一会儿,才悠悠道,“陈暮凉,你会付我一半房钱的吧?”
“没事。我请客。”他抬手,拍拍我的脑袋,以示安慰,“不过我今天没带钱,先欠着。”
……
*——*——*
这个点了,又是周末,旅馆并不很好找,我们走了四家,才终于遇上一间空房。不过运气不错,房间里有两张床,可以免去许多尴尬。
我和暮凉分别睡在房间的两侧,为了暮凉能入睡,我把窗帘拉得十分严实,所以现在房间里,根本就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躺在那柔软得有些诡异的席梦思上,我脑海里慢慢呈现出南歌和暮凉走在一起的场景。
两人都是一样的才貌双全,都一样有着无法计数的爱慕者。
他们肩并着肩,一起走在图书馆后面的石板路上,南歌比暮凉矮一个头,她在他身边,应该是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在过路的学生和老师眼里,那应该是非常登对的一对璧人,没有人会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大家投来的目光应该都是羡艳的,暧昧的……
然后镜头拉近到他们的脸上,南歌离开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再想过她的脸,我以为我已经忘了,可是此刻闭上眼,她的音容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在笑着,安静而甜美。
她的长发微扬,就像存活在风里的仙子。
而她身边的暮凉,脸上也带着一层浅淡的笑意,是那种他惯有的笑容,轻飘飘的,能让人在盛暑天里,感到一丝清爽和凉意,无比舒适……
如果当初暮凉和南歌在一起,会不会现在死的,就是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19、 6月2日—【夜】
19、 6月2日—【夜】
上一次和暮凉“开房”,我们俩到后半夜就一直在讨论南歌的案件,所以事实上根本没睡到什么觉。原以为这次可以好好休息,可惜我的情况还是没好到哪里去。大概睡到一两点钟,我就被大脑深处循环播放的迷宫般的噩梦惊醒,闭上眼再想睡,却又是重复的梦境。实在睡得难受,我只能睁开眼,盯着放在床头的荧光手表发呆。
夜色浓浓,加上之前拉死的窗帘,所以房间里的能见度几乎为零。尽管我经常自诩夜视力很好,但现在这样的情况,我当然看不见隔壁床上的人,所以也就没去在意他的情况。
我在床上翻了几个身,还是没什么睡意,却不期然地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南歌说过的话。
她说盛夏是个不睡觉的人。
尚小晴问她原因,她回答,我睡觉之前她醒着,我睡醒了她还醒着,每天晚上谁什么时候下来做了什么她都知道。她这样,不就是个不睡觉的人吗?
这番话让室友们感到惊奇,她们来向我求证,我懒得解释,一扬眉毛,默认了。然后一屋子姑娘就开始嘲笑我像个更年期妇女,我也跟着乐,说那我很快就不用来大姨妈了,能省好大一笔姨妈巾的钱,想想还真幸福。
结果又被嘲笑一顿。
现在回忆起那段最初的、没有矛盾和纠纷的时光,觉得仿佛已经是一个世纪之前的事了,然后我心里便漫上了一丝一丝细微的、连绵不绝的疼痛。
说起来,那是南歌少有的关心,很多事情,她即使看见了,也不说,不管,就任由它们自生自灭。
但这也不能怪她。
一个从小辗转在亲戚之间的孤儿,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一天一天活下来的,我们都不知道。
当她看见我们从家里带来的零食和特产时,会不会觉得难过?
当她被自己唯一稳固的依靠用水果刀一下一下刺死时、在她还剩下一口气垂死挣扎时,她又在想些什么?
我一点一点重构着她的世界,然后心里就堵堵的,很难受。
我期待着知道真相的那天,不过,我又宁愿不知道……
然而时至今日,大约也永远都无法知晓了。
*——*——*
我乱成一团破麻的、越滚越远的思绪被暮凉的一个翻身给拉了回来。
这一秒前,我甚至都已经忘了他也在这房间里了,看不见还真是要命。
他这翻身的频率和我的有着数量级的差别,估计是睡着了,但我没打算去求证这个猜想,只是继续躺在床上模仿一只被捣毁了脊髓的癞□□。
*——*——*
到了六月,天很早就开始变亮,所以我尸挺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很久,不过一个小时的功夫,就勉强能看见房间内的摆设了。
这样我就可以不开灯去上厕所。
从卫生间出来,我往暮凉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就确认了“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果然是颠簸不破的真理,不管他醒着的时候有多优秀,可这睡相还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我走过去,捡起被他踢到地上的薄被,然后拍拍他的胳膊,把他叫醒。
约摸重启了三分钟,暮凉终于缓缓睁开眼来,他目光呆滞地看了看四周,才注意到我站在他床边。
“怎么了?”他的声音又低又软,轻轻的,非常模糊,却没有带着多少不悦的情绪。
原本我还带着一点玩笑的意思,但是看见这样毫无危机感的、大型呆犬一样的陈暮凉,心里却毫无理由地变得柔软了起来,于是我弯下腰,轻声在他耳边说:“头放到枕头上去,身子正过来……”
说完,我帮他把枕头放到了正确的位置上,拍了拍,说:“过来。”
他咕哝了一声,照做了。
然后我又把被子摊开到了他身上,他自己闭着眼整理了一下,裹了个囫囵,又睡过去了。
天又亮了一点,我怔怔地看着他,最后忍不住,于是凑过去,和他漂亮的睡颜拍了一张合照。
效果出人意料的好。
*——*——*
暮凉一直睡到八点多才又醒过来,他自己睁开眼,看到对面床上百无聊赖的我,又看了看自己手机上的时间,立刻翻身起来,隔着一条走道的距离,满脸愧疚地跟我认错:“对不起……”
我温吞吞地说:“没关系,十二点才退房,你可以多睡一会儿。”
他被我的态度吓得一个激灵,忙摇头,从床上爬下来,进了厕所开始洗漱:“你生气就好好说,别这样……我怕。”
“我没生气。我说你……”我只得放柔了语气,下床走到厕所边上,倚着门框问他,“又几天没好好睡了?”
他含着牙膏说不出话来,模糊不清地说了几个词语,我没听清,也没再问。
“今天星期天,你什么安排?”
他吐掉牙膏沫子:“实验室。”
“哦。”我点了一下头,“一会儿我回寝室了,这几天要赶报告,可能不去图书馆。”
他“恩”了一声,又说:“你什么时候去了,跟我说一声,一层层找太折腾了。”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提这要求呢……”我笑,“不过还是换成你什么时候来图书馆,先问我在不在吧,怎么样?”
“都好。”他也笑了一下,微微露出刚刷完的大白牙,“晚上找你吃饭。”
*——*——*
回到寝室,只有尚小晴在,她的手指受了伤,虽然不严重,但被吴双包了层层叠叠的纱布,她嫌丑,不肯出门,就借故赖在寝室里。
不过即使在寝室,她也是在认真看书的,因为用她自己的话说,考研太折腾人,只有吴双这种女金刚才受得了,还不如保研来得痛快,本校也没关系,有书念就好。
她听见开门声,转头看见是我回来,那表情就像吃进了一只大蝙蝠:“盛夏!你真打算变成第二个南歌吗?”
“什么话?”我皱眉,径直走向最里端的我的位置,“你这是在咒我死?”
她偏过头去:“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你现在,三天两头的不回来住,白天也跑不见人,又好端端多了个男朋友,你还是以前的盛夏吗?”
“当然是。”我一耸肩,“我和南歌不一样,只有一个男人。再说,你看他长得那么好看,我要是不积极争取,这不就被别人拐跑了嘛,我也没有办法啊……”
“这倒是,那你……”尚小晴贼兮兮地笑,“第一次?”
“还在。”我摇头晃脑地,心说我和暮凉要真发生些什么,那估计也是下个世纪的事情了。
“没劲!”
“瞧你这看戏的劲儿……对了,吴双呢?”我向后伸手,推开厕所门,瞅了瞅,“不在寝室啊?”
“别提了,你要是南歌第二,吴双就是南歌第三。”
“什么意思?”
“昨天你大半夜跑出去,吴双可根本没回来……”
“没回来?实验室?”
“韩昱啦……”尚小晴叹气,“不知道她有多想不开,韩昱都那么抛弃她了,她还要倒贴过去。哎,你说咱吴双好歹也是一个冰山美人……”
“你要知道,大多数超凡脱俗的女人身边,总是跟着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男朋友。毕竟是初恋,而且第三者也不在了……也许韩昱会回心转意也不一定……”
“行……我们留着命慢慢看。”
“说的这么恐怖?”我笑了一下,就干脆换了个话题,“对了,上次你们整理南歌的东西,都清空了吗?”
“怎么可能……”尚小晴撇撇嘴,“她的东西也不少,我们只把被子和衣服丢出去了,但是书什么的都还留着,在她衣柜里。那些书搬出去卖太耗体力了,所以还没决定要怎么办。你问这个是要做什么?”
“哦,我只是在想,南歌那里很可能有整理好的课程笔记,我想看看能不能借来用用,也好省点复习时间……”
“对哦!”她一乐,又皱眉,“我手痛得要死,要不你来找吧?找出来了复印几份?”
“可以。”我欣然答应下来,然后打开了南歌的衣柜。
作者有话要说:
☆、20、6月2日—【怒火】
20、6月2日—【怒火】
其实南歌的东西已经是全寝室最少的了。但是三年住下来,光是些教科书也堆了满满一柜子。我一叠一叠地把书和笔记本堆出来,一本一本翻找过后,又把不需要的东西全给垒了回去,这一忙就折腾到了中午。
我把一些有价值的书和本子都拿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又找了点钱出来,出门去复印笔记。
才走到打印店门口,就接到尚小晴的电话。
“什么事?”
“那……那个,有突发情况,你顺道去医务室配点酒精、纱布和治跌打损伤的药吧,还有,带三份饭回来。”
我“哦”了一声,说:“等我先复印好再说,大热天的事情要一次办完。”
“行行,反正你尽快。”
说什么尽快……我看着头顶上毒辣辣的太阳,叹着气,走进了打印店。
既然是三份,那肯定是吴双又回来了,要给尚小晴换药。这种程度的事情,哪算什么急事,而且我没带病例卡,还得死乞白赖的去勾搭别的同学帮我代买,想想就烦。不过作为“相依为命”的室友,该办的事还是得办。
一个小时后,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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