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但是气温还没有回升,是夏日里难得的适宜出行的好天气。我们两个班的人在学校的南大门分别集结,然后各自上了一辆大巴车。
车子从大学城开出,上了高速,开了很久,又进了群山包围的盘山公路,一路过去,景色缓缓变化着,山林里的树木逐渐变得茂盛,路上人家却慢慢稀少,这显示着我们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经过数小时的颠簸,一前一后两辆大巴缓缓驶进了一块面积不大的、铺满了砂石的平地。车里的两组人说着闲话,慢悠悠地下来,一个大学生村官接待了我们。
“再往里面,车子就开不进去了,我们从这里开始步行进村,现在先去边上农家吃个饭。”这个村官自称姓余,原来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近几年来这里社会实践的队伍,基本都是他在联系、招待。
我是班上的生活委员,算个小官,所以吃完饭后,姑且被叫去开了个短会。
两个班的班委围着一张十二人座的圆桌坐下,于是我、暮凉、孙筱筱就不可避免地撞见了。乍一看见暮凉,孙筱筱就整个人都僵硬住了,她死死地盯着他,活像是见到了满脸是血的南歌站在她面前向她招魂索命。
“哈哈哈……孙筱筱你看到帅哥都吓傻了吗?”徐以孟拍着桌子笑,“这是陈暮凉,他们班的团支书,哎,赵坤,你们老陈有对象了没啊,要是没有,我们牵个线算了……”
我在今天之前都不知道赵坤竟然是机自二班的班长,他在外人面前表现得比在寝室里正经多了,简直就不是同一个人,他的目光向我轻瞟了瞟,不无遗憾地说:“哎,你们筱筱那么漂亮,配我们老陈这么个糙汉子就太可惜了……”
他的言下之意在座的人心里都明白,于是纷纷同情地看着对暮凉“一见钟情”又连话都还没说就即刻被拒绝的孙筱筱,而后者脸上羞得通红,却咬着嘴唇没有说出话来。
这个时候暮凉开口打圆场,他的声音轻柔和顺:“老赵乱说的,我很喜欢筱筱。”
说过这句后,他顿了一下:“可惜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不然真想追求一下美人……”
众人这才恢复了热闹,起哄了好一会儿后,才在小余的指导下开始分配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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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活动主要分为六组进行,每组十个左右的成员,我们这里又有十二个班委,刚好够分领队。
六个组的工作内容可以被大致归纳为教书、办公、走访、宣传、文艺和后勤,每个人按照自己的意愿、特长和组织的安排分组。这个工作耗费的时间比较长,不过最后总算调和了各种意愿和矛盾,顺利完成分配任务。我作为生活委员,自然被分到了后勤组,和我共事的是机自二班的生活委员,也是他们班里仅有的五个女生之一。
这个女生叫林晓彦,我向来很佩服会去念机械科的女生,所以对待她也很客气礼貌。
“晓彦,接下来的半个月就要你多照顾了……”
“别……你别客气……”她忙摆手,“我们还是室友,要相互关照才对。”
我点点头:“恩,我们一起努力把工作做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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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两点多,我们两个班的人马分成了安排好的六组,开始向山林深处走去。
这个地方的山势参差起伏,不远处的杂草长得齐腰高。若不是地上有一条因为长期行走而形成的小路,只怕我们还过不去。尽管所有人按照事先的要求都穿了长裤,涂了防蚊药水,但是也避免不了被虫子咬。只是这些小苦小难的,在这盎然的美景中,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现在我们走的这块地是整片的竹海,竹子长得很高,密密麻麻的翠色的叶片遮住了远处的太阳,阳光只能从高处渗进来细微的几缕,然后又被别的树叶给挡住了。
盛夏的风在这林子里吹起来一阵一阵的,微微有些发凉,风打在竹叶上,传来悉悉索索窃语般的声响。
再绕过半座山,山体上便栽满了一排一排的绿茶,空气里都浮着淡淡的茶香。几个茶农正在施药,看见小余过来,都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我们要去的村子在后面的几座山上,这里还没修路,所以大家进出都要绕半圈山。”小余一边带队,一边做导游,“刚刚已经给大家分好寝室了,等到了住的地方,大家自己整理一下,然后下午我们会分组去熟悉接下来的工作。今天晚上是篝火晚会,大家也相互认识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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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住的地方在后面一座山的山顶上,那房子从远处看像座寺庙,可走近之后细瞧,那却是个灰色的院子,后来听小余说这里原本确实是个古庙,但是几年前着了一次火,除了外墙就都给烧没了,于是村里人干脆在这里搭了个简单的招待所,谁家有亲戚来了,或者哪里旅游团来搞农家乐,都住在这里。
院子内部像是个四合院,有三面都是住人的,每一面五间屋子,分上下两层,门都朝着院子中庭开着,院子的第四面分布着两个浴室和两个厕所,分男女的,厕所的坑位还算多,也还算干净。
住人的三十间屋子都很小,每间只能住两个人,进门后就是一左一右两张床,分别配了一个床头柜和一个衣柜,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家具了。
我们是按照工作分组分配的寝室,所以我和林晓彦住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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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开会的时候可吓死我了。”林晓彦一边理东西,一边和我搭话。
“什么?”我一愣,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就是你们班的团支书啊,居然对陈暮凉一见钟情。”
“哦,孙筱筱啊?她是我室友……”我一顿,“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们团支书长得这么好看,女孩子喜欢他也很正常吧?你呢?喜欢他么?”
“哎,你可别乱说。”女生的耳尖微微泛红,“喜欢也没用,没听他说,他有女朋友了么?”
“你们学院的?”
“肯定不是啦。”女生摆手,一脸苦恼,“他本来一直都是单身的,院里很多女生都喜欢他,可是他都不喜欢。这他女朋友要是我们院的,肯定一下就传开了……”
“这样啊……”
“恩……”林晓彦略微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声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找的女朋友。”
“可能只是个借口呢……”
“不会啦,他有女朋友的事情半个月前就有人在说了……”女生笑笑,“虽然有点……不甘心,不过还真想见见那个女生……”
“会有机会的。”我尴尬地说,“先理东西吧,一会儿还要集合。”
作者有话要说:
☆、30、7月3日—【篝火】
30、7月3日—【篝火】
后勤组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帮招待所的阿姨准备晚餐和摆桌椅,我没有切菜、炒菜的技能,就只能在外面和男生一起做苦力。等我们摆好桌椅,授课组和宣传组刚好从外头回来,他们在外面熟悉了场地后直接占用了饭桌开始开会。
孙筱筱和暮凉同是团支书,自然也是一个组里的,他们负责授课这一块的内容,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相处起来会不会尴尬。
我在他们边上扫地,孙筱筱每每见我过去,都剜给我一记眼刀,而暮凉看见我,却总是微微笑着,笑意漫到了眼睛深处。
左边是冰山,右边是火海的滋味,我可是受够了。
另一边的吴双则是宣传组的成员,她大约也看见了暮凉,所以也偶尔甩给我一个暧昧不清的眼神。
我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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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七点就是篝火晚会,说是篝火,其实只是在后山的树上绑了一圈灯泡,又在我们这些人的正中间点了几根木条应个景。我离开人群,远远地坐在草地上,抬头看着满天繁星,心情还算不错。
文艺组的人熬了一下午,速成了一台音乐剧,虽然内容雕琢得并不细致,但是也十分生动有趣。尚小晴没什么别的特长,就是唱歌还不错,所以这次也就挑了大梁,大家热热闹闹地在亮处玩乐着,而孙筱筱却趁着这个机会,拖着吴双到了隐藏在黑暗里的我的身边,气势汹汹地前来兴师问罪。
“你怎么回事?!”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问题,“你早就知道陈暮凉是机自二班的?还是你们根本没在交往,就是做戏给我们看?为了什么?为了南歌?你是不是信不过我们,觉得是我们杀了南歌啊!”
“我为什么会觉得是你们杀了南歌?”我皱眉,盘起腿坐正,“不是定下了说是杨旭天杀的么?”
孙筱筱撇撇嘴:“原来你也清楚啊!那你到底为什么会和陈暮凉在一起?”
“真的是巧合啊……”我无辜地眨了几下眼睛,“我真的是认识他之后才知道他和张一鸣是一个班的,之后,只不过是因为觉得有缘,又相互喜欢,所以在一起……”
“所以,你们是真的在交往?”
“是,真的。”我坦然承认。虽然初见她们几个时,我和暮凉确实还没有开始交往。
“那就再信你一次……”孙筱筱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被吴双给拉走了。
我耸了一下肩,正想继续仰望星空时,余光瞟见陈暮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边上。
我瞪了他一眼:“别吓人。”
他笑笑,坐下:“刚才看孙筱筱这么凶,没敢过来。”
“你还怕女人?怕就别往我边上坐啊。”
他摇头:“两码事。”
“好,两码事。那么,‘新同事’怎么样,处着还顺心吗?”
“就那样吧……”暮凉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手机屏幕上划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悠悠开口,“要不,你还是去给我弄一瓶硫酸吧?”
因为他刚才的沉默,我一时无聊,正抬着头在找北斗七星,骤然听到这一句,惊得差点儿把颈椎给拗断,我猛地转过头去,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啊?!”
“这样,就不会再有人对我感兴趣了……”
“哦,你指孙筱筱啊?”我了然,道,“没关系的,她充其量也就是个无药可救的外貌主义者,你等她再看你两天,厌烦了就好了,不用在意。而且你要是毁容了,我也不要你了……”
他紧张地转过脸看我:“你……认真的?”
“骗你的。”我笑着,慢慢握住他的手,“但是我不会把硫酸给你,万一你去动物园泼狗熊就不好了……”
他“噗”地笑了起来:“我像是个变态吗?”
“像个高智商罪犯。”我没看他,只是顺口接了一句,又道,“你接下来两周都做些什么?”
“教课而已。我们几个分了年级和课程,给这里的小学生补课,这样他们之后考县里的中学会方便些,以前来的人也都是这么做的。”
“简直‘杀鸡用牛刀’……”
“这个,算行善吧……而且今天下午我们去学校里看了一下,孩子还都挺可爱的,不怕生。”他说完,又问我,“你呢?就……扫地搬桌子?”
“恩,差不多都是厨房的活,再顺带要是之后有人中暑或者生病受伤什么的,还得陪去村医那里,或者哪组人手不够,我们也要顶上。所以,只要你们五组没什么大事,那我们就基本上只是负责三餐了……”我又补充,“就像来度假一样。”
“那你要把握机会,好好享受。”
“恩,尽力吧……”我点点头。
“对了,关于南歌的事,你打算和室友说清楚吗?”
“刚翻出南歌的笔记时我还不打算说的,不过……现在还是想找个机会,把她们叫到一起说一下……”
“原因?”
“三件事,第一是尚小晴她们确实在之前就知道【张一鸣】这个名字了,所以很可疑。第二是刚才孙筱筱过来,脱口而出说我怀疑是她们杀了南歌,说实话我倒是没怀疑过这个……不过我只有一次,在南歌头七那天,很隐晦地表达了我觉得这件事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说实话,这么久远的一次暗示,要是心里坦坦荡荡的,是既不会上心也不会记得的,所以可疑。而且,她看见你,反应这么大,肯定不会是因为贪图你的‘美色’,我估计她是心虚,怕我们两个联合起来,背着她们做了什么……最后,是杨旭天的通话记录,虽然他给尚小晴打电话找南歌也是很平常的事,但是这么奇妙的时间点,我还是有些怀疑的……”
“所以,你是想要‘打草惊蛇’?”
“恩,我会告诉她们你在调查南歌,再把南歌的过去告诉她们,她们也许会愧疚,也许会不安……我想要她们不安,虽然法律不能制裁她们,可是至少也要让她们的内心受到谴责……”
“恩。”他点头,拍拍我的手背,“你自己小心。我……空了会去找你。”
“别……”我忙制止,“现在的情况,大家都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所以我们最好少接触,免得招惹麻烦……”
“可……”他黑沉沉的眸子委屈地看着我,活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
“没关系的啦!”我笑,“实在瞒不过当然大方承认,不过现在这么多人看着,能少一件事是一件事吧,毕竟我们又不是来搞什么情人聚会的……”
“恩。”他听了,舒缓了表情,点头,“那我换个人坐坐。”
“好,有空再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31、7月3日—【林晓彦】
31、7月3日—【林晓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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