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那呆坐了足足有一个小时,期间还帮他理了两次被子,最后,终于觉得有些倦意了,就起身离开了暮凉的房间,回到自己的住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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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之前我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刚好过了两点。
林晓彦早就已经睡熟了。
这个时间,外面的雨也随着风一起慢慢大了起来,我实在没兴趣再跑出去洗漱,就姑且先将就着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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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这一天我很早就醒了,靠在墙边看外面被风雨刮断的树枝和一地凌乱的破碎叶片,这个时候,我听见林晓彦叫我。
我回过头去,看着睡眼朦胧的室友,对她说:“醒了?”
“恩……呃,外面雨挺大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零点以后回来的。”
“和他在一起?”
“恩,稍微说了会儿话……”
“和大帅哥谈恋爱的感觉,怎么样?”
“怎么样……”我想了想,说,“不太真实吧……”
“不真实?”
“恩,就好像美人鱼的气泡一样,戳一戳就破了,很不稳固啊……”
“因为他会花心吗?可是他不像是那种人啊……”
我摇摇头:“不是的。很难说的感觉……不过最近没有那么强烈了。”
“那我可以理解为……你们的感情变稳定了吗?”
“可以啊。”我笑笑,“好了,赖的差不多了就起床吧,就算别的组都停工,我们也还得做饭的。”
“哎,命苦……不过我还想再躺一会儿,你去帮我拿两个馒头吧!”
“好吧。我顺便洗个澡,昨天回来太晚了……”我说着,准备了换洗衣服出门。
早餐是一贯的馒头包子,不用我们负责,但中饭就要我们组自己动手,只是今天外面雨下得大,而院子却是露天的,这样我们就不能在外头吃饭了,不用说,自然是由我们组的人依次给送到各个寝室去。不过我们组有十个人,寝室统共也只有三十个,所以这个工作也不算太累人。
我们按照自己与每个寝室的熟悉程度随意分了一下任务,就带着饭菜各自开动。我提着六个餐盒依次去了三个相连的、住着我们班女生的房间。
最后一个是尚小晴所在的寝室,不过我敲开她们的房门,倒是没有见到她,只有另一个叫董彧的女生在里头。
“盛夏啊,辛苦辛苦……”董彧正坐在里面用平板电脑看电影,见我进去,笑吟吟地和我打招呼。
我把手里的饭盒放到她的床头柜上:“不辛苦,一会儿吃完了还到食堂去啊……”
她边说,边走过来接饭盒:“好的。”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小晴呢?不在吗?”
董彧闻言,颇为惊讶地反问我:“小晴?她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她为什么会和‘我们’在一起啊?”我皱眉,“还有……你说的‘我们’是指?”
“就……你们寝室的人啊……”她的表情显得十分茫然,“昨天晚上,不是你来叫她走的吗?说寝室谈话什么的……”
“所……所以呢?”
“什么所以啊……她既然没回来,不就应该跟你们在一起吗?”
“没……没啊……”我愣了好久,才磕磕绊绊地说,“一直就,没回来?”
“对啊!”
“……”我一惊,慌忙掏出手机给尚小晴打电话,但是电话那头的声音提示她已经关机。我又连忙给吴双和孙筱筱拨电话,可是她们都表示昨晚分开之后就再没见过尚小晴了。
“怎么回事?!”我突然就慌神了,昨天晚上这种情况,她又一夜没回来……
“小彧,我去联系徐以孟和余哥,你帮我再给吴双和孙筱筱打电话,让她们帮着找找,看小晴是不是在哪个寝室里过夜了……”
“啊?啊!好!”看我表情严肃,她怔了一下,立刻答应了下来。
我找完刚才说的两个人,又觉得也该找赵坤,请他一起帮忙找人,可是我没办法联系他,所以只能先去找暮凉。
暮凉的房门虚掩着,我推进去,看见他正坐在窗边画画,不是工程制图,而是窗外飘摇凌乱的雨景,虽然此时纸面上只用铅笔淡淡勾出了大致的轮廓,但也足以看出他的画功极好。
他听见动静回头,看见是我,微微扬起一边的眉毛:“昨天怎么没留下来?什么时候走的?”
“两点这样,怕室友误会……”我简单回答完他的问题,又急着对他说,“我有急事找赵坤,你帮我联系一下。”
“赵坤?”暮凉放下手里的铅笔,“你找他做什么?出什么事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我刚刚去送饭,发现尚小晴昨天……一个晚上都没有回寝室,我……我怕会出事……”
暮凉听了,表情严肃了起来:“一个晚上?”
我猛地点头:“恩。”
“到现在都没出现?”
“是啊!”
他连忙站起来拿手机:“我帮你联系赵坤,一会儿跟你一起去找人。”
作者有话要说:
☆、37、7月11日—【尚小晴】
37、7月11日—【尚小晴】
尚小晴失踪的消息在十几分钟之内就传开了,两边的负责人挨个敲开每个寝室门去问消息,可没人表示见过她;我们几个室友和两个班的班委又把大本营里里外外翻了一遍,可是也完全找不到她的踪迹。这会儿外面正是狂风暴雨,几个男生打着伞想出去找人,可是走不了几步路伞就被风给吹翻了,而且这伞即使不变形,也完全起不了挡雨的作用。
现在这么恶劣的天气,地上又都是积水,就算雨停了,在山里也根本走不远,最后我们没有办法,只得紧急联系了学校的辅导员,最后老师做出决定,让我们这些学生都先待在各自的房间里,不要再冒险出去,免得没找到尚小晴却又出新的事故。另外,学校那边让我们立刻报警,把事情交给专业人士来处理,他们也会尽快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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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这样的天气,又在山里,要尚小晴真是到现在都没有回过寝室,那恐怕是凶多吉少。加上她不见之前,我们还进行了那样的谈话……我越想越乱,躺在床上烦躁地着翻身,有些长的指甲握住胳膊,指甲嵌进肉里,带给我切实的疼痛感。
“盛夏……”林晓彦努力地宽慰我,“也许……她是去哪个村民家里了……这么大风雨的,一下子回不来……”
“十一点多去村民家里?”我闻言一嗤,然后意识到这样的态度不太友好,所以勉强收敛了戾气,缓了语调,道,“那她至少也该打个电话……”
“也许她不知道我们在找她吧?”
“希望吧……”我叹着气,又在床上翻了一圈,面朝着墙壁,抱着枕头不说话。
林晓彦劝我不动,也只能跟着我叹气,却没再说话。我们两个安静了好一会儿,直到我听到很轻的开门声。
“啊……陈……”室友略带惊讶地叫出来人的名字,虽然她只喊了一个姓,但我已经猜到进来的是谁了,所以一点儿挪动的欲望都没有。
脚步声慢慢向我靠近,然后我半边的床陷了陷,只听到那人在我背后说:“别多想了。”
“我没多想,我什么都没想……”我闷在那里,继续说,“可她要是出事,我难辞其咎……这样,我就和她没有区别了,我们……都是刽子手。”
“你不是……这事跟你没关系的。”他的大手按在我的背上,轻轻拍了我几下。
“……”我依旧面朝着墙,不去看他。
“你们……在说什么啊?”一边的林晓彦听得纳闷,大概本来不想插话,但是忍不住,就问出口了。
我终于转过脸来,看着林晓彦说:“我昨天晚上出去,去找尚小晴,为了一些事情,跟她摊了底牌……具体的内容不方便说,但是昨天她哭得很伤心,现在又不见了……我怕她会想不开。”
林晓彦满脸的疑惑:“这,能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啊?至于想不开么?”
我叹了一声气:“算起来也是关乎人命的事了,她想不开……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也不会是零啊……”
“还是不懂……”
“你还是别知道的好。”我努力笑了一下,“真的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那……好的。”她最后看看我,又看看暮凉,点了一下头,“她难过,也许是因为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那就不是盛夏你的错了。”
“是的。”暮凉接过林晓彦的话,对我说,“自己做的事,自己必须负全责。”
他说着,把我从床上拉起来:“每个人都一样……”
我沉默了一下,撇开这个话题:“希望警察过来能找到人。”
“这会儿怕还来不了……”暮凉看着外头的暴雨,“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哦,那希望不要像推理小说里写的那样,发生什么连环凶杀案……”我有气无力地看了看他,“那你是来干嘛的?”
“我要去找赵坤,猜你心情不好,先过来看看你。”
我点头:“你先去吧,一个人住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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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对你真的不一样……盛夏盛夏,陈暮凉他真的很喜欢你啊……”暮凉离开后,林晓彦立刻坐到了我的床头,眼冒桃心地看着我。
“哈?”我转头瞧着一脸春光的林晓彦,“你不是喜欢他吗?他对我好,你还乐上了?”
“两码事啦……”她不在意地摆摆手,“明星结婚了,也不是所有粉丝都会沮丧的吧?”
“呃……”
“哎,好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寝室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你现在再怎么急也没有用,至少及时行乐一下嘛。对了,我还想听那个叫澈烟的作者的事情,你再多讲点给我听听吧?”
我想了一下,最终还是被他们的逻辑说服,决定在找到尚小晴之前,不再去纠结这件事情,于是就开始向林晓彦讲述那个叫程安澈的男人的故事,藉以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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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下到这天下午三点多才渐渐小了下来,院子中庭积满了雨水,外面的地也是泥泞难走,听小余哥说,这场台风引发了泥石流,外头好几处山都塌了,专业搜救的人员正在努力进来,但是估计还要再耗一些时候。
男生们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了几双高筒套鞋,等雨再小了一些后,他们在两个班长的带领下又出去转了一圈。可惜最后,男生们找遍了整个山头,又搜遍了整个村庄,还是没有找到她。
两个班的学生中间蔓延起了细微的不安和恐慌……
我们所有人在这种负面情绪里又浸泡了几个小时,直到夜色浓了,才终于来了一队搜救人员,他们绕着我们所在的大本营,辐射着往四周搜寻,几个男生也软磨硬泡地跟着他们一起找人,寻找的范围在慢慢扩大……
到了第二天天色微明的时候,终于终于,他们找到了【尚小晴】。
她的遗体出现在我们所住的那座山的山崖下面,找到她的人判断她是从我们这里的山上坠亡的,后来他们发现上边的山崖边缘大都被雨水冲刷的有些塌陷,所以一时间还无法断定这次事件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
找到人的时候暮凉刚好也在,他后来才告诉我,尚小晴的身体在掉下来时压断了几株竹子,而且其中一根断竹还穿透了她的身体。
她体内的各个部件被震出来,又被雨水冲刷了一天,整个场面惨绝人寰。
只是,暮凉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把这些骇人的事实告诉我,我想他并不是怕我听了害怕,只是怕我过分自责……
作者有话要说:
☆、38、7月12日—【嫌疑】
38、7月12日—【嫌疑】
发现尚小晴尸体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就被传到了学校的老师和领导那里,我们的活动也在这一刻被迫中止,接下来,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等待归途通畅的过程中,尽力配合警方的调查。
尚小晴的死亡时间大致被圈定在昨天夜里十点到今天凌晨两点之间,警察们收集了口供,最后根据我们三个的证词把死亡时间锁定到了十号晚上十一点半到十一号早上两点的这段时间里。
当然,前提是他们相信我们说的是实话,而非三人联合杀人。
接下来,警方大概想围绕自杀、他杀和意外这三种可能性开展侦查,因此,我们这些与她相识的人自然就成了调查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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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盛夏?”提问的男人约莫四、五十岁,长了一张圆脸,皮肤黝黑而粗糙,他穿着便服,坐在我对面,桌上堆了一叠薄薄的文件。
他身边还坐着一个同样穿着便服的年轻警官,负责记录谈话内容。
“我是……”相隔不到两个月,我竟然再次面临了录口供的窘境。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我很可能被他们当做犯罪嫌疑人来对待。
年长的警官把双手叠在一起,放在桌上,两只拇指不停交换着位置:“关于尚小晴……听说,她失踪之前,是你叫她出去的?”
“是的。”
“你为什么叫她出去?”
“……你们,知道我们两个班,在五月中旬各有一个同学去世的事吗?”
“大致知道。听说她出事之前,你们还在给死人办告别会?”
“是的。”我垂眸,暗自斟酌了一下,决定和盘托出前夜谈话的内容,我看着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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