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在我身边的离奇的故事言简意赅地说了出来。
等我说完,司机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我疑惑地看着她,觉得她有些反应过度了:“你……没事吧?”
她摇头,咬着嘴唇,然后在车子开到下一个路口后,迅速转弯,七弯八拐的,把车开到了一条不会被抄牌的弄堂里,停下,我注意到这并不是回去的方向。
“这……”我忐忑地转头看她,心说我不会是要被绑架了吧?可是有大作家澈烟在车上,不至于啊……
她到底想干嘛!
“你是这个事情的主人公?!”还不等我多想,就听她没头没脑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我不明就里。
她迅速拿出自己的手提包,从里面找出了手机,翻了不一会儿,就把手机递到我面前:“从昨天半夜开始,网上一直在转这个故事,这个,你刚才跟我说的故事……现在都已经是各大论坛的热门帖子了,评论一直在猜这些学生到底是哪个学校的谁和谁,就差人肉了……”
我皱着眉,接过手机,机械地读取了里面的内容。
“对了,还有一段录音……”我旁边的人补充道。
这个被流传到网络上的故事,和我刚才对乔江尘说的,虽然叙述角度不同,但是只要是长脑子的人都听得出这完全是在说同一件事。只是在网络上说故事的那个人,把这件事的错处大多归到了w,也就是吴双头上,而对其余室友的描写,都是草草地带过。
至于乔江尘提到的录音,我点开来,听了一小段,又迅速地关掉了。
那是昨天晚上吴双说的醉话……都被孙筱筱给录下来了,当然,她在上传前为录音里的人名、地名做了消音。
对于我这种了解事情始末的人来说,这种消音的行为简直就是……
此地无银三百两?欲盖弥彰?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好吧,是多此一举。
我迅速地翻看着下面的评论,大多数网友似乎都认为这个故事虽然编的很真,但一定是捏造的。不过,回复里也出了几个所谓的“考据帝”,因为尚小晴死的时候是有模糊的新闻报道的,所以考据帝凭此列出了几个值得怀疑的学校,我看了看,我们学校的名字赫然在列,我心里清楚,吴双被人肉出来,只是个时间问题,而一旦事情发展到那一步,吴双就会在这个社会范围内身败名裂……
这,就是孙筱筱说的,“不会这么放过她……”
“怎么会这样……”我死死抓着乔江尘的手机,生怕一个脱力就摔坏了这部价格不低的机器,然后我立刻就想到了我自己那个莫名断电的手机。
“你……车上有数据线吗?”我拿出自己的手机,“这种接口的。”
“额……”她看了一眼,从驾驶位置上下来,走到后座,然后从被程安澈拿来当枕头的背包里翻出了一个充电宝,还有连着充电宝的数据线,“给。”
我带着歉意看了被我们吵得不安生的程安澈一眼,伸手接了过去。
乔江尘大概和我一样意识到我们的动静有些太大了,于是干脆下了车,我也跟着她出去,站到了外头。
手机很快得到了足够开机的电量,然后我就看见了铺天盖地的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
还不等我细看这些数量庞大的短信和电话的来处,手机的铃声又响了起来,是暮凉。
我皱着眉,按下了接听键。
“喂……”
“盛夏!”
我听暮凉的声音,觉得他都快要急疯了,于是我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手机没电了,对不起……”
“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n市了。”我非常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回去了?为什么回去?昨天晚上出了什么事?”他顿了一下,继续发问,“你看到网上的那篇文章了吗?”
“出火车站的时候碰到一个朋友,从她那里看到了。”我轻声说,“昨天晚上喝多了,直接就睡了,早上醒来手机已经没电了……害你担心,对不起……”
“我没事。你怎么样,她们昨天对你做了什么?”
因为现在还有外人在,所以我并没有和盘托出前夜晚餐发生的所有事情:“她们没对我做什么,只是听到吴双说出事实,我实在是很难过,我只想逃回来,真的对不起……”
“不用和我道歉啊……”暮凉急切的声音终于缓和了下来,“你现在,到家了吗?”
“还没,我和那个朋友在一起……”我说着,看了一眼背靠着车,正透过车窗看程安澈的乔江尘,“我很快就会回家。”
“恩。”他应了一声,“孙筱筱……她写的故事指向性太明显了,吴双肯定会被人肉出来,你……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会很混乱……你照顾好自己,我会来找你。”
“不用了……”我轻声重复,“你不要过来了,我不想把你也牵扯进去……”
“盛夏。”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悲伤,他低低地在我耳边呢喃,“不管什么时候,都请你记得,我爱你……”
……
作者有话要说:
☆、64、7月20日—【发酵】
64、7月20日—【发酵】
“男朋友?”我挂下电话后,乔江尘转过脸来看我。
我沉默着点了一下头。
“他很关心你啊,你一开机就打进电话来了……”
“恩。”我叹着气,转头看了看四周,“这外面的路上有直接到我家的公交车,我自己回去吧……”
“别客气了。”她打开车门,“你这个样子,我哪里放心把你丢下。”
她说着,把我推进了副驾驶,帮我关上门,自己则坐到了另一边,发动了车子,从弄堂里转到了大马路上:“何况我们真的顺路。”
*——*——*
车子开到一个路口,前面似乎出了交通事故,我们完全被堵住了,几分钟车子才能稍微挪动一下。
这种车速坐得我煎熬,连一直在补眠的程安澈都坐了起来,静静打量着外面的情况。
他面朝车窗外看了一会儿,突然问我:“你们是怎么看到w手机里的图片的?”
原来他一直都没睡,我说的话,他全部都听见了。
我犹豫了一下,将细节如实告知。
“那么,即使昨天晚上,孙没有去翻w的手机,你也打算自己去看的?”
我猛地转头看着程安澈,惊异于他敏锐的洞察力。
“以后,不要这样了。”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把目光移到了窗外。
“小呆!”开车的人责怪似的叫了程安澈的昵称。
“我有分寸……”程安澈轻声地回应了女朋友的不安,继续对我说,“你们寝室会变成这样,每个人都有错。如果你们可以认真地互相尊重,有矛盾的时候,去堂堂正正地面对,有困难的时候相互倾诉……如果你们心胸开阔,是不会变成这样的结局的。”
“我知道我们错了……”我低头认错,“可是,至少人死不能复生……这件事走到这一步,已经没得挽回了。”
“我知道。”他轻声道,“所以我说,以后不要这样了……”
“恩。”
*——*——*
接完暮凉的电话之后,我又把手机给关了,因为我看见未接来电里还夹杂着许多与暮凉无关的号码,也就是说,现在除了暮凉之外,还有很多人在找我,刚才在别人的车上,还用着别人好心提供的电源,我总不能一直接电话。
这会儿终于到了家里,我立刻找出备用的充电器,给手机充了电,又开了手机和电脑,然后开始认真地看那篇凭空出现在网上的故事。
刚才乔江尘给我看的文章是发在微博里的,不过我仔细地找了一下,似乎各大人流密集的论坛里,都被传上了这个故事,这散布范围广的,真的就差直接呼叫电视媒体了。
我先在自己常去的t论坛里看起了回复的内容,现阶段,大家基本还在围绕着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展开讨论。因为有些关键事实被孙筱筱模糊带过了,缺了一角的故事会存在一定的逻辑断裂,这就成了网友们讨论的焦点,我一一翻看着评论,觉得“尾页”根本就是个伪命题——回复数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增长。
除了广泛的关注度外,更让我心惊肉跳的,是时不时会有网友道出我们所在的城市或是学校、学院的名字。
虽然这样的帖子很快会被批判淹没,但是我这样的明白人心里很清楚,那就是真相。
在看贴的过程中,我的手机差不多每隔几分钟就会收到一条短信微信或者□□留言,电话也时不时会响起。
我把手机设置成了“长亮”状态,然后竖着放在和电脑屏幕平行的地方,这样可以保证我能及时读到每一条短信的内容。
现阶段来联系我的,大多都是认识我们寝室成员的一些人,大家多少都知道我死了一个还是两个室友。这种天方夜谭一样的故事,对于陌生人来说真实性有待商榷,但是对于知情人来讲,肯定一看就能明白过来。
我拣了一些好回复的、或者必须回复的信息回了,但是却并没有接任何一个电话,我把手机铃声设置成了自己喜欢的曲子,只把铃声当成看帖子背景音乐。
*——*——*
到了临近吃晚饭的时候,我家里还没有人回来,我猜我的父母大概又各自应酬去了。
少了我这个“包袱”,他们倒过得轻松自在。
反正我从小到大都这么过下来,也习惯了。
为了填饱肚子,我只能出门觅食。
*——*——*
我站在跨江的斜拉锁大桥的中间,抬头望着高达数十米的大桥的尖端,虽然刚下过雨,但是却难得的没有乌云,天空的颜色被夕阳染成了血一般的红色,大朵大朵的云彩宛如被烈火灼烧着。云上的那些“火焰”随着风的节奏缓缓晃动,风景很美,却又好像能把人的灵魂给吸进天空的深处。
此刻,太阳虽然藏在云朵后面,并没有什么灼人的光线,但即使是这样,我抬头看着天空的时候,也不能完全把眼睛睁开来。
我静静注视这这高大到离谱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桥,觉得下一秒,它就会像灾难片里演的那样,一寸一寸崩塌开来,就像我现在所处的、支离破碎的世界。
然后我垂下头,转过身子,开始俯瞰脚下的滔滔江水。
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我拿出来看了看,是刘阳。
她其实已经给我打了不下十个电话了,我虽然不想接,但是琢磨着自己余下一年的书总要念下去,不好太得罪她,这才勉强接了她的电话。
“刘老师……我刚才在火车上,手机放包里没注意。”到了这个份上,随便怎么说谎,都不会有人在意。
“盛夏,网上的那些,是真的吗?”开门见山的问法。
“是真的。”我回答说,“所以我才从学校回来了。”
“我记得我说过,不许你们寝室再出事!!”
“对不起,刘老师,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这个结果早就已经注定了,不是凭您的一句话,就可以规避的过去的。我很抱歉,没有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能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
“我也不明白……我到现在,连南歌为什么要死都不明白……”
大桥底下的江水卷着浑浊的水花迅速地奔腾而过:“看过文章,事情的起承转合您一定已经知道了,您说,这件事情,到底该怪谁?”
“盛夏。”对面的人也沉默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她说,“我刚刚得到消息,孙筱筱已经去警察局自首了。现在这件事,学校的领导已经开始重视,但是这文章传播的这么快,我们没有办法把舆论给压下来,吴双……可能是保不住了。你没怎么参与这件事,但是后面的压力肯定也很大……老师只能尽量保护你的消息,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别接太多电话。”
“我知道了……”我这么说着,挂下了电话。
终于,是走到了这样一个,谁都不会幸福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65、7月20日—【无人生还】
65、7月20日—【无人生还】
我本来是出来吃晚饭的,但是现在已经一点儿胃口都没有了。
我长久地站在大桥的中间,下面时不时会有运砂土的货船开过,但凡有大船经过,水面上的浪花就会变得澎湃而汹涌,简直能把人的魂魄给生吞到水底下去。
然后我就琢磨着,如果我就这样从桥上跳下去,那关于我们寝室的猎奇故事,大概会有一个最“完美”的结局:
【南歌、尚小晴、盛夏,死亡】
【孙筱筱,监狱】
【吴双,世人唾弃】
【无人生还】
如果真是那样,人生还真是太讽刺了……我想着想着就像个精神错乱的病人一样开始傻笑了起来。
然而下一刻,我却感到有人朝着我所在的方向跑过来,我转头,竟然看到陈暮凉那张快要喘不过气的俊脸。
此刻,他的背后是下沉的落日和漫天旖旎的云彩,他身披霞光出现在我面前,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
可惜王子的表情不太妙,他跑到我身边,猛地拽住我的手腕,然后生生把我拖离了护栏边上。
“喂……”我拍拍他的手背,上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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