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欺诈师_分节阅读 1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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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他的对面。

    “沈凉,我正准备去找你。”里奇对着沈凉慈祥地微笑了一下。沈凉注意到他的眼中满是忧郁,脸上的皱纹也比上次见面时深刻了许多。

    “该不会是又有一个倒霉蛋被谋杀了吧?”沈凉嘲弄地问。

    “w市的治安没有那么差,”里奇将柜台旁的红发女人唤过来,为自己点了一杯意大利浓咖啡。“罗利的案子已经抓到凶手了,至少警局对外是这么公布的。”

    “是谁杀了他?”沈凉并不关心凶手是谁,他这么问,纯粹是因为好奇。

    “n市便利店的一个临时工。”里奇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完全没有动机的谋杀,凶手的口供是,‘我看他不顺眼,所以我要杀了他’。还有一点必须纠正的是,他只是对罗利的刹车装置动了手脚,并没有谋杀他。”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里奇喝了一口浓咖啡,然后把它放下。

    “罗利在车祸发生之前便已经死了,他的真正死因是,过量吸食迷幻蘑菇导致败血症猝死。”

    “迷幻蘑菇?”沈凉不解地重复道。

    “一种新式的毒品,能刺_激交感神经,和迷幻药有相似的毒性成分。”里奇再次耸了耸肩膀,语气中既有谴责又有不满,“我调查过罗利的为人,他除了是个恋童癖之外,其他方面的品行都还说得过去,不是赌棍,也不是瘾君子。”

    沈凉回想了一下强尼的体型,一个壮得像公牛一般的男人,确实不可能有吸毒的恶习。

    “可他却因为吸毒过量死了,还是和一位性感的成熟女性在一起。”大概是因为自己所说的话太过可笑,里奇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沈凉无言以对。里奇是一位尽忠职守的警员,强尼的案子在疑点重重的状态下仓促结案,也难怪他会变得如此消沉。

    “罗利这次来意大利,是为了和自己的太太司琪离婚,你知道吗?”里奇别有用意地问。

    “你是说……”沈凉望了望周围,将头探过桌面,“他是被自己的太太雇凶杀死的?”

    “凡事都要讲求证据,”里奇说,“那位到警局自首的‘凶手’有一位患白血病的母亲,在他被逮捕后,他母亲的医药费被一位神秘人士全部付清。”

    “可怜的强尼。”沈凉幸灾乐祸地叹道。

    “罗利的确很可怜,因为想杀他的人不只一个,”里奇将手肘支在餐桌上,眼神不禁变得坚定起来。“我怀疑在那位神秘人士谋划车祸的同时,有另外一个人想到了用毒品杀死他。不巧的是,这两个人的计划选在了同一天进行。”

    沈凉想到和强尼一起出事的人是伊莎贝拉,那么里奇怀疑的人极有可能是卡尔医生。

    沈凉表情上的微妙变化,里奇全看在眼中。他温和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我是就事论事,你的心理医生嫌疑最大。他在罗利出事的前一天突然出国去了非洲马里,这两件事总让人觉得巧合地太过蹊跷。”

    强尼出事的前一天,那么米娜便是在卡尔医生出国前和他见了一面。

    “我当了半辈子的警察,只遇到两件案子悬而未决,一件便是罗利的,另一件则是林梦初的。而这两件案子居然都和你有关系,沈凉你对于我来说,简直比数字13还要凶残。”里奇的话语虽然满是抱怨,但他望向沈凉的目光中充满了友好。

    “我已经知道林梦初的下落了,”沈凉用安慰的语气陈述道,“我收到一封她写来的信,她如今在非洲马里,而且还和卡尔医生见过面。”

    “那你可要小心了,我猜你一定没把这件事告诉米娜。”里奇对着沈凉挤了挤眼睛。

    沈凉被说中了心事,又想到米娜早已发现一切。为此,他只好惨淡地笑了一下。

    “我妻子生前是一个动物学家,也去非洲实地考察过。当时,差不多就是现在的季节,她每晚都要打电话给我,向我抱怨草原上到处枯黄,连一滴雨都不下。”

    “草原上为什么会到处枯黄?”沈凉记得林梦初的照片上,背景是满目翠绿。树木虽然分布稀疏,但草却长得很高。

    “因为非洲的热带草原气候有明显的干湿季,如今的月份对那里而言,依然处于旱季。”

    沈凉觉着自己的某条神经猛地颤了一下。他向里奇推说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处理,而后便匆忙奔出了咖啡馆。

    沈凉的心一路上跳得飞快,他的身体也仿佛不再受他的控制,正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牵引着,而这种恐怖的力量即将摧毁这段时间以来短暂的平静。

    沈凉的手难以遏制地颤抖起来,他试了好多次才将钥匙插进锁孔。抽屉中的物品没有任何变化,沈凉拿出林梦初的信,一遍遍地重复读着。

    林梦初在信中明确地写道:“这是我昨天刚拍的照片。”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1 章

    书房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沈凉大脑一片空白地走到外面,看到米娜正在拨弄长桌上的丝质桌布。

    “桌布脏了,该洗了。”米娜一边整理桌布,一边向沈凉解释道。

    “你今天回来得真早,”沈凉望了一眼墙边的落地摆钟,“现在还是中午。”

    “今天上午,店里的生意一直很冷清,所以我让她们提前下班了。”米娜将叠好的桌布放到一旁,走到沈凉面前,伸手摸了摸沈凉的前额,“你的脸色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

    “我……”沈凉愣了一会儿,伸手抱住米娜,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嘴唇。“我爱你。”

    “你已经是一个快30岁的男人了,不要再像青春期的少年那样,整天把‘爱’挂在嘴边。”

    沈凉没有再说什么,他将左臂搭在米娜的肩膀上,右臂则揽着她的腰,出神地望着窗外隐约可见的圣马可钟楼。

    早上醒来后的天气并不怎么好。铅灰色的天空中阴云密布,整个w市都好像笼罩在一片黑压压的阴影之中。

    沈凉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回忆了一遍昨天发生的事情,过了好长一会儿,才从床上坐起来。林梦初寄来的信似乎已经成为一个无法被忽视的心魔,让沈凉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沈凉很想去当面质问米娜,但他又觉得自己既然是米娜的恋人,那么有关林梦初的事情,他理应不管不问。这种矛盾的心理让沈凉焦躁不安,整个人都仿佛今天的天气一般昏沉沉的。

    米娜正忙着准备早餐,她一边将热乎乎的香肠摆放在餐桌上,一边有点儿心不在焉地问:“今天的鸡蛋煎糊了,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沈凉的心里涌起一阵感动。曾经习以为常的事情,如今回想起来,以米娜的成长坏境,她居然肯亲自为沈凉准备早餐,这份感情的轻重可见一斑。

    沈凉在餐椅上坐下,眼睛瞧着来回走动的米娜,脸上不禁露出了幸福的神情。

    米娜在将早餐摆放完毕后,拉开餐椅正准备坐到沈凉对面。这时,他向沈凉望了一眼,突然改变初衷朝着沈凉走过来。

    “你的领子没有整好。”骨节突出的手指将衣领轻轻拉出。沈凉感受着脖颈间似有若无的触碰,他抬起头,却瞥见米娜领口下若隐若现的光滑肌肤。

    沈凉伸手搭在米娜的肩上,将她拉过来,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嘴唇。米娜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直起身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昨天的天气很好,阳光灿烂。”米娜低下头喝了一大口浓咖啡,然后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她昨天上午在水晶店的经历。

    沈凉两眼无神地盯着米娜,他感觉自己已经难过得说不出话来,而米娜依然毫无察觉地躲避着沈凉的视线。像大多数撒谎者一样,因为无法抑制的心虚,米娜的语速比以往要快许多。

    “米娜,”沈凉苦笑着打断了对方,“你为什么要在狂欢节结束的前一天去米兰见卡尔医生,你们之间的约定究竟是什么?”

    “你说什么?”米娜的声音由高到低,显得异常震惊。

    “理查夫妇在l市见到你和卡尔医生偷偷见面,”沈凉低声说道,“你选在卡尔医生出国的当天去见他,是不是和林梦初递来的那封信有关系?”

    “说到底,又是为了林梦初。”米娜放慢语速缓缓地说道,她正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收效甚微。

    沈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看到米娜痛苦的目光,心里不禁为自己的鲁莽冲动感到懊恼。

    “你现在这个样子只会让我后悔,后悔我曾经为你牺牲的一切!”米娜嗖地站起来,疾步离开了餐厅。

    沈凉一言不发地看着米娜愤然离开。许久,才小声地嘟哝道:“沈凉,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_蛋!”

    大约过了几分钟后,米娜又回到了餐厅,她的手里握着林梦初当初在疗养院时留给沈凉的信。

    “把你珍藏在抽屉里的那封信拿出来,我们去做字迹鉴定。”米娜的声调又恢复了以往的速度。

    沈凉仰靠在驼峰似的椅背上,米娜就站在他的面前,俯视着他。深褐色的眼眸仿佛染上了一种奇怪的色泽,让人看过之后猛地生出一种怜惜感。

    “什么时候去?”

    沈凉的回答出乎了米娜的预料。她的神情像是凝固住了似的,浓密的睫毛微微地抖动着。

    “越快越好,我不想继续背着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米娜的眼神黯淡下来,一抹苦涩的微笑在嘴角绽开。“沈凉,如果我告诉你,我没有伪造林梦初的信,你还会坚持去做字迹鉴定吗?”

    沈凉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米娜,窒息般地低声说道:“对不起。”

    “你没有必要道歉,”米娜突然灿烂地一笑。她弯下腰,将鼻尖蹭过沈凉的脸颊,小声地耳语道,“因为你的林梦初再也回不来了。”

    喷吐在耳边的灼热气息让沈凉一阵激情澎湃,而米娜接下来的话,则让他瞬间如坠冰窖。

    “别紧张,我刚才是骗你呢。”米娜走到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林梦初不是我的奴隶,我没有权利左右她的生活。她做任何决定都享有绝对的自由。”

    虽然米娜努力让自己的表现如常,但整个早餐的气氛依然沉闷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沈凉在早餐后,浏览了许多关于字迹鉴定的网页。在w市当地并没有相应的鉴定中心,但l市有着为数不多的几家。

    沈凉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类事情,仔细地阅读了几家鉴定中心的简介,沈凉依然犹豫不决,无法定夺。

    下午的时候,沈凉接到里奇的电话,约他出去喝下午茶。沈凉想到里奇是警务人员,应该对鉴定这方面比较了解,便转弯抹角地向他打听了一些相关的事宜。

    里奇非常地热情,主动帮沈凉联络了一位从事字迹鉴定的老朋友。里奇的这位朋友是l市理工大学的一位教授,同时也是一家字迹鉴定中心的所长。此时,因为健康方面的问题,正在利多岛休养。

    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时间,沈凉和米娜搭乘水上巴士到了位于w市东南方的利多岛。这座细长的小岛是w市泻湖区的高档住宅区,同时也是著名的疗养胜地。

    里奇到达的时间较早,便站在渡船口等待沈凉。当他看到米娜也一同出现时,他朝着沈凉摊开双手,做了一个同情的表情。

    天空依然阴霾着,灰蒙蒙的大海将连绵起伏的波浪一层层地推向海岸。没有阳光的海滩,人影异常地稀少。

    里奇的好友住在电影宫附近的豪华大饭店。沈凉和米娜并排走在里奇的身后,他们取道花园的草坪,从后面走进宽敞的饭店。

    对方已经得知他们要来,便派了照顾自己的女护理在大厅等候他们。

    女护理的个头很高,有着一头浓密的红色卷发。棱角分明的脸庞,虽然刻意地修饰过,但依然缺乏美感。她的前臂又粗又壮,深灰色的外套被双肩撑得鼓胀胀的。

    不同于粗犷的外表,女护理是一个和气而且善于献殷勤的女人。她带领着沈凉等人缓缓地穿过华丽典雅的门厅,一路上对米娜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里奇趁着女护理正向米娜介绍墙上的历史名画,反剪着双手踱到沈凉跟前,揶揄道:“同是女人,差距却是如此明显。”

    “的确如此。”沈凉忍俊不禁地附和道。

    这时,女护理突然把话题从名画转移到了米娜身上,并由衷地赞叹道:“您真是一朵美丽的东方玫瑰。”

    米娜对于女护理的赞美没有任何表示,而女护理也没有因此感到尴尬,依然热诚地和米娜攀谈着。里奇则再次凑到沈凉跟前,小声地耳语道:“她的形容很贴切。”

    沈凉对着里奇笑了笑,表示认同。

    “漂亮归漂亮,可是带刺儿。”里奇极有感触地慨叹道。

    沈凉想到米娜对里奇的种种恶劣态度,忍不住为她解释道:“米娜讨厌的是全部警务人员,不是刻意针对你。”

    闻言,里奇朝着沈凉做了一个鬼脸,便不再说什么了。

    女护理将三个人领到五楼的套房后,轻轻地退了出去。一个削瘦憔悴的老人坐在一把樱桃木制成的摇椅中,脸上流露着病痛所带来的疲累以及虚弱。

    “很高兴见到你,老朋友。”里奇主动过去和老人互相拥抱了一下。

    事情的原委,老人已经听里奇解释过了。他将林梦初的两封信摊开,放在自己细瘦的腿上。透过一副银丝边的眼镜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沈凉和米娜。

    “这两封信的字迹清晰,字形、线形还有格式都非常相似,有很大的几率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老人摘下眼镜,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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