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彼得的送葬队伍_分节阅读 2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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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去跟那名恶心的送报员做个了结」便出门。足立则生工作的报纸贩卖店,和命案第一波报导一样,离高越夫妻的华厦不到一百公尺。

    「明明已拒绝订报,却纠缠不清,每天都送来根本没订的报纸。叫他不要再送也不听,硬说什么前一个月免费。」

    每次送报都按门铃,等高越或夫人出来应门才罢休。听到这里,种种行径确实与跟踪狂没两样。高越夫人本身没明说,但负责访问的播报员和记者,似乎都认为足立则生对她有非分之想,并根据这样的假设发问。夫人表示,她对足立则生一无所知,丈夫也不认识他,不知为何会惹上那种人,完全是单方面受到騒扰。于是,有些节目拿过去推销订报引发的杀伤案件,与这起命案进行分析比较。

    雇用足立则生的报纸贩卖店,不晓得这样的纠纷。他们从没办过一个月免费试阅的活动。

    「足立本人应该是打算自掏腰包,但究竟是什么原因?」

    老板的脸上打着马赛克,一样仅播出声音。他的话声掩不住疑惑。

    足立则生没向身边任何人,提到与自身黑暗过去有关的高越胜巳。他只向北见一郎求救。

    命案发生得十分突然。下午五点前,高越胜巳拜访报纸贩卖店,先向老板兴师问罪「你们的店员足立一直在騒扰我们」。他来势汹汹,坚持无论如何都要跟本人直接谈判,于是老板告诉他足立则生在二楼的寝室。高越希望两个人私下谈,便走上二楼。老板在楼梯底下,提心吊胆地观望情况。没多久,楼上传出怒吼声,接着变成惨叫,高越胜巳按着西装胸口,连滚带爬冲下楼梯。

    ——我会被他杀掉!救命!

    高越脸色苍白地叫喊,跌跌撞撞从后门跑出店外。

    足立则生跟着下楼。老板出声关切,他不断辩解自己什么都没做,完全一头雾水。在这个时间点,老板没发现高越胜巳遭到刺伤,既没看到刀子,也没流血。

    向足立则生问出高越胜巳的住处,老板赶去,发现门前血迹斑斑。他按了门铃,却毫无反应。门锁着,敲了也没人理。老板无计可施,在原地像无头苍蝇般打转时,高越夫人叫的警车和救护车抵达。

    接下来是高越夫人的证词。高越胜巳逃回自家后,立刻锁上门,仿佛害怕对方会追上来。他倒进夫人怀里,左胸下方被刺伤,大量出血,死因是失血性休克。直到昏迷前,他都不断重复道:「我遭到送报的足立则生刺杀。」

    高越夫人和报纸贩卖店的老板一样,没看到凶器。她抱住丈夫时]胸口没插着刀子,屋内也没有刀子的踪影。是途中掉落,还是在足立则生手上?关于前者,警方沿高越胜已回家的路线进行搜索,却徒劳无功,目前后者的可能性较大。根据此一假设,警方搜索足立则生逃走的路线,但连个刀影都没有。

    碰到我和司的时候,足立则生身上暗藏凶刀吗?不知道。是在逃亡途中丢弃在某处吗?不清楚。不过,我确定他的衣服、脸和手脚都没有血迹。他主张自己没有杀人,我知道,司也知道。所以,司迟迟无法摆脱烦恼,联络过我好几次。

    「果然告诉警方比较好吧?」

    「令堂怎么说?」

    「我妈的意见还是一样。」

    那只能静观其变了——我们的讨论始终在原地兜圈子。

    「你们不能牵扯进来。」

    「要好好珍惜你妈。」

    足立则生这么说过。如果重视与他的约定,只能等待,并祈祷他能主动出面,洗刷自己的嫌疑。

    「他会不会自暴自弃,跑去自杀?」

    司愈来愈烦恼,我推断不可能。

    「听起来有些不负责任,但我认为他不会自杀。他很有正义感吧,甚至为不小心参与的诈骗行动耿耿于怀。他不会没有任何辩白,就自我了结。」

    为了已故的北见,也为了司,足立则生不会做出那种自我毁灭的行为。倘若他告诉我们的是事实——他真的没杀害高越胜巳,就不会以自杀来结束这件事。我忍不住如此祈祷。

    对我们来说,这句话是唯一的希望:

    ——我没伤人,对方陷害我。

    命案刚发生时,报纸贩卖店的同事和老板娘都听到这句话。高越夫人打一一〇通报,赶来的警官依夫人的证词去报纸贩卖店前,足立则生看到警车,如此大叫,便开始逃亡。所以,在那个时间点,足立则生应该还不晓得高越胜巳已死。见到我们时「没伤人」变成「没杀他」,想必是在前往南青山第三住宅途中,得知高越胜巳的死讯吧。

    不过,我看到的报导,不怎么重视他情急之下的主张。足立则生的处境就是如此危险。

    北见可能不晓得足立有前科。二十二岁时,他在当时落脚的横滨闹区一处酒吧,因为争吵而打人,导致对方重伤,被判伤害罪坐了短暂的牢。一个没有前科的年轻人,在这类案件中没被判缓刑,而是直接处以实刑,不是案情太凶恶,就是没经济能力,无力赔偿被害者。不论如何,这都不是有正面帮助的材料。

    在报纸贩卖店,足立一向沉默安分地努力工作。不过,即使是一点小事,一旦说出口就不肯退让,有着顽固的一面。年轻同事描述他一生气,眼神会骤变,十分可怕。这是案发后取得的相关证词,应该掺杂不少附加的印象,但考虑到足立在北见介绍的工作地点,连三个月都没做满,应该不是擅于社交的人。而且,这几年他的生活纵使平静,也不可能是令人满意的。别说这几年,从他交给报纸贩卖店的履历表来看,我甚至觉得今年四十三岁的他,人生大半都是委屈的。

    「如果高越先生跑来骂人时,我陪同在场就好了。」

    老板这番后悔的话,足立则生应该在哪里听着吧。

    ※

    我生长在山梨县北部。父亲是公所人员,兼营果树园,现在由哥哥继承。

    那是片悠闲的土地,依现代人的说法,我在自然环境中成长。与虚弱的都市小少爷不同,健壮强悍——虽然想这么说,其实我怕狗怕得要命。小学二年级时,我被邻家的狗追赶,摔进田里,带着浑身泥泞逃跑,从此以后就视狗为天敌。

    那是只杂种的中型犬,放养在户外。虽然经常乱叫很吵,但不曾咬人,所以我哭哭啼啼回到家时,得到的不是安慰,反而先惹来嘲笑,还挨一顿骂。父亲尤其刻薄:

    「你逃跑,狗才会追。狗看得出谁是胆小鬼。」

    他劈头便如此怒骂。

    因为跑,才会被追。这也是一种人生教训吧。不要逃避,要回头对抗。但至今为止,我从未深切体会过这个教训。

    凡事都有「第一次」。

    说服司不要说出足立则生的事,是为了遵守和足立的约定吗?或者,我只是想以此为借口,避免卷入新的事件?我一直逃避探究自己的内心,事件却主动找上门,而且是应该已结束的事件。

    当时,我在公司大楼一楼的「睡莲」吃午饭。遇到足立则生后,一周过去,电视和报纸都不再提起那起案子。我浏览着财经报纸,享用老板自豪的热三明治。

    「总算恢复和平。」

    替我斟咖啡的老閲冷不防冒出一句,像是什么暗号。

    「什么意思?」

    「井手先生消失,集团广报室不是总算平静下来?」

    你们那里人际问题挺多的,老板抚摸着典雅的花白下巴胡须说。

    「两年前,那个女孩惹出风波时我也很担心,但这次弄个不好,会是大丑闻吧?毕竟是性騒扰问题。」

    「老板,你又跟野本弟多话了吧?」

    老板一手拿着咖啡壶,耸耸肩。「那不叫多话,我只是提供必要的情报。」

    老板是好人,但这种癖好实在教人伤脑筋。

    「那也提供我一些情报吧。井手先生究竟在打什么算盘?他似乎去找森先生商量。」

    「找『森阁下』商量?这倒是初次耳闻。」

    不小心打草惊蛇了。我懊恼地缩着肩膀,桌上的手机传来收到简讯的铃声,是前野小妹。

    我拿起手机,打开收信匣前,又收到新讯息。我正纳闷,换成电话响起。

    「哎呀,真是大忙人。」

    老板忍不住奚落。我接起电话,听到疑似紊乱的鼻息。

    「喂?」

    「杉村先生吗?」

    原来是公车劫持事件的人质伙伴,善良市民兼中小企业社长田中雄一郎。

    「我是杉村。」

    「你有没有收到东西?」他气喘如牛,急切地问。「你应该也收到快递,还没打开吗?」

    「稍、稍等一下。」

    我连忙站起,逃离好奇张大双眼的老板,来到店外。

    「你说快递是什么意思?难不成……」

    会让田中慌成这样的货品,我只想得到一样。

    ——我一定会支付赔偿金。

    ——用宅配寄出。

    「我收到钱了。是暮木老先生的赔偿金!」田中回答。

    我急忙确认,坂本和前野传来相同的讯息。从字面就看得出他们多惊慌。

    「接下来怎么办?你有何打算?告诉警察吗?」

    杉村先生、杉村先生,田中不停呼喊我。隔着电话,我却觉得他就在眼前紧紧抓住我。

    「拜托,不要告诉警察。算我求你。」

    我仿佛看到田中拿着手机行礼的模样。

    「请冷静,田中先生。」

    「可是你打算报警吧?」

    「我连有没有收到东西都不知道啊。我不会轻举妄动,你先冷静下来。」

    稍稍远离手机,田中掺杂鼻息的话声低喃:

    「——三百万。」

    田中雄一郎收到三百万圆吗?那坂本和前野呢?

    「什么一亿,果然是骗人的。可恶的臭老头,居然耍我。」

    「你稍稍恢复冷静了呢。」

    田中啧一声,笑道:「不管是多少,我都求之不得,所以……」

    「这我明白。可是,问题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

    「收到赔偿金的不一定只有我们四个,还有园田总编、迫田女士和柴野司机。」

    或许有人已通知警察。

    「园田是你的上司吧?」

    「是的。她在公司,目前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好好拜托她。」

    「田中先生——」

    「迫田是那个几乎痴呆的老太婆吧?不用管她和司机,老先生不会送赔偿金给她们。」

    「你怎能确定?」

    「老先生只跟我们提赔偿金。当时迫田老太婆和司机已下车,所以,这是包括你上司在内,我们五个人之间的问题。老先生做事不是很一丝不苟吗?」

    乍听合情合理,但田中忘记重要的一点。

    「暮木老人不是把给我们赔偿金的『善后工作』托给第三者?对方应该不清楚我们当中的谁跟老人聊过什么,所以可能会一视同仁。」

    田中顿时沉默,我也不禁沉默。

    半晌后,田中压抑情绪缓缓开口:「那为什么我和两个小鬼的金额不一样?」

    原以为金额的不同,只是单纯的年龄差异。暮木老人交付善后工作的某人,面对老人交付的钱,参考我们人质的资料,思考该如何分配。健康的年轻人少一点没关系,女人和老年人多一点,有家庭且正値壮年的田中分多一点,大概类似这样。

    那么,园田瑛子和我(应该)收到的金额有多少,更令我好奇。

    「我不知道,就算在这里猜测也没意义。总之,我会通知园田,确认有没有收到东西。」

    田中显然没听进耳里,抢话般提议:「我去你那边,大家碰个面吧。」

    「咦?」

    「我会集合这边的人质,一起去你那边。我们碰面商量。」

    「商量……」

    「不面对面谈,你不会懂的!」

    「哪里方便见面?」

    「总会找到的。我会再联络,你快确定自己的份有多少。」

    田中径自挂断电话。我打开陆续收到的讯息,是坂本和前野这对情侣传来的。两个人都收到一百万圆,慌得不知所措。

    我回「睡莲」结帐,最爱的热三明治还剩一半以上。

    「怎么啦?」

    老板关切道,我露出苦笑。

    「我们部门问题多多。」

    返回编辑部,园田总编和间野坐在电脑前。

    「间野小姐,临时有急事,我和总编出去一下,办公室麻烦你。」

    「好,请慢走。」

    我示意讶异的总编拿外套,把她拖到外面。

    「干嘛?」

    「现在去你家。事态紧急,理由我晚点说明,麻烦你。」

    我并不是强势的人,但园田瑛子也不是迟钝的人。我说事态紧急,她似乎立刻了解。我们跳上计程车。

    总编独居的公寓在茗荷谷。我尚未有荣幸以部下的身分送她回家,因此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那是屋顶有装饰、白色外墙的七层建筑,附有令人感激的设备——卡片感应式宅配箱。

    液晶荧幕小窗上,显示着园田瑛子的住处号码。

    「请打开看看。」

    总编讶异又愤怒不安地瞪我一眼,取出宅配箱里的包裹。那是宅配公司的专用信封,纸质相当薄。

    「这是什么?」

    总编掏出老花眼镜戴上,我望向包裹的托运单。寄件人是「海线高速客运有限公司营业总务部」,备注栏写着「乘客遗失物品」。不是印章或印刷,全部手写。虽然不到龙飞凤舞的程度,但字迹秀丽,容易辨读。我觉得是女性的笔迹。

    「请打开看看。」

    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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