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是个误会吗?不是说是沈萱嫌贫爱富,找茬想摆脱我们这些亲戚吗?”沈彩霞声音尖厉,面容狰狞:“你们怎么敢,怎么敢真的杀了我哥……”她激动得指着李牛芳,尖叫了几声怎么敢,忽然嘭的往后一倒。
呃……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又在演戏,但这么倒下去会死人的,所以沈萱还是伸手拉了一把,见她伸手,旁边的保镖忙接住了沈彩霞。
掐了下人中后,晕过去的沈彩霞悠悠转醒,迷茫的轻喃了两声,忽然一下子蹦起来,冲过去朝着李牛芳啪啪啪就是几巴掌:“你们这些丧心病狂的,竟然真的敢下杀手,我哥他要钱钱给了,要东西东西给了,就你们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沈檬他都尽心尽力,他哪里对不起你们,啊?你们敢这么恶毒!你们不得好死哇……”
没料到她们会突然窝里反,沈萱一时有些懵逼,啥情况?
而骂着骂着,沈彩霞想到沈东死后,她们占了沈萱的房子,难怪沈萱这娃娃那么恨她们,恨到宁愿把房子卖了也不给她们住,实在是……实在是……
“我,我真他妈没脸见人了我……”沈彩霞捂着脸冲出去,又顿住脚步,返回来把还在地上哭的李牛芳给拉起来,第一下拉不起来还踹了几脚:“少他妈给老娘装,还不起来我踹死你!”
看着她们闹哄哄的走了,沈萱抚额,看不懂她们演的是哪出,也不知道沈彩霞这回说的是真是假,所以她还是看看就好了。
扫了眼还傻在原地的一群少年少女们,她努努嘴:“还不跟上去?她们走远了。”
“哦,哦哦!”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朝沈萱点了点头就赶紧跟了上去。
她们演的哪出她不管,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于是,她不知道李牛芳几乎是一路被沈彩霞打回a市的,回了a市后,李牛芳知道大事不好,想溜号,结果因为被沈彩霞叫人牢牢看住了,连上厕所沈彩霞都全程陪同,她压根找不到机会跑掉,所以虽然非常不情愿,还是被抓回了沈家。
而被人全部叫来祠堂的沈家众人则一头雾水,她们去的时候那气势叫一个雄纠纠气昂昂,回来的时候怎么跟斗败了的公鸡似的,一个个头发乱糟糟的,李牛芳更是脸肿的跟包子似的?
没等他们问,沈彩霞已经一脚把李牛芳踹到了祖宗牌位前,泪如泉涌,尖声哭嚎道:“报纸上写的是真的!李牛芳这贱人在说谎!真的是他们杀了我哥和嫂子啊!”
李牛芳知道大难临头,根本不敢吱声,连哭都不敢大声哭,只趴在地上装死,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痛,她在内心祈祷上苍能派个人来救救她,不然她今天真的死定了。
短暂的寂静过后,沈家老太爷(沈东父亲的哥哥)站了出来:“他小妹,这话可不能乱说,不是说那是记者瞎说八道?怎么说着说着说是真的了?”
“你问她!”沈彩霞气得脸都有些扭曲,面容狰狞的瞪着李牛芳,恨恨的又补了两脚:“萱萱亲口说的!她自己也都承认了!”
“没有,没有,我没有承认,老太爷,我是冤枉的啊!”李牛芳一听大事不好,也不敢再装死了,不然真的要死了,赶紧爬起来往沈老太爷那边爬。
结果被沈彩霞倒拖着狠狠踩了几脚:“还敢说没有,还敢说冤枉,你自己都说了是真的的,现在来反口,你敢杀我哥……”她尖叫着,忽然扑上去掐住了李牛芳的脖子:“我要杀了你为我哥报仇!”
已经被沈彩霞折腾了一天的李牛芳实在没力气反抗了,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回来,除了在御膳坊喝了水后,滴水未沾,滴米未进,饿的她头晕眼花,哪还有力气推开沈彩霞,当下就被沈彩霞死死的扼住了脖子,掐得脸色发紫,眼睛瞪得老大,看上去挺吓人的。
沈老太爷深呼吸几口气后,沉声道:“彩霞你先把手放开,掐死了要偿命的,要真是这样,不用你来掐,我来掐死她,反正我也活到这把年纪了,死了也够本了。”
“老太爷……”其他人立刻劝着,一边让沈彩霞有话好好说,先把人放开,把话说清楚点,别这么冲动。
听了他们的劝,沈彩霞才慢慢回过神,待看清已经有些嘴唇发青的李牛芳后,触电般的把她给扔开了,连着退了几步,才跌坐在地上,看着李牛芳咳嗽着瘫在地上,她呜呜的捂着脸哭了起来:“是真的,我没瞎说,真的是小弟杀了哥,这女人也有份,他们,他们在我哥车里动了手脚,所以哥的车才会在高速上翻了车……”
回来的路上,这些年轻人也通过网络了解到了一大半的真相,也跟沈彩霞说了一遍,所以基本的事实她已经了解清楚了,现在说出来,仿佛跟刀子在割她的心一样。
她哥死了,对她那么好的哥死了。
当时她以为他真的是普通车祸,所以难过归难过,但日子还是照样过,对沈南这个弟弟虽然恨铁不成钢,但是教也教不了,喊也喊不住,能怎么办,只能随他去,却没想到他敢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儿来。
她现在最恨的,就是当时一股脑子被钱财迷住了心窍的自己,想想当时对沈萱的刻薄,她都恨不能扇自己一大耳刮子,她们还占了她家的房子,生活费都时给时不给的,想起来了就给一下,那孩子又闷声不吭的,她忘了她也不会来说……
越想越心痛,她哥竟然是被沈南杀死的,那孩子,该多恨她们啊……
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一点,想起他们之前被李牛芳煽动着去御膳坊闹事,逼沈萱的场景,他们都觉得自己没脸见人,而这种内疚和自责无处宣泄,最后将目光全部转移到了躺在地上还没缓过来的李牛芳身上。
看到周围人冰冷的目光,李牛芳心里咯噔一声,完了。
沈老太爷差点被气得中风,好不容易缓过来了,看着已经被揍得爹妈都不认识的李牛芳叹了口气:“罢了,沈南那孽障已经坐了牢,他犯的错,就由李牛芳来偿还吧,按族规处置吧!能活下来是她的命,活不下来,警察要来抓人,就由我抵命。”
听了这话,李牛芳彻底瘫软在地,刚嫁进沈家,就有人跟她讲解过沈氏族规,想到那些可怕的字眼,她眼前就是一黑。
第126章 规矩
“晕过去了没事,该怎样就怎样。”迷迷糊糊中,她还听到了老太爷冷酷的话语,恍惚听来,竟然跟沈萱有些相似……
李牛芳被迅速的拖下去,手上沾了条人命的她再没有以往的好待遇,每个人看她的眼里写满了憎恶,拖着离开祠堂的时候还有人给她砸菜叶子和鸡蛋,弄得跟被押赴刑场的犯人似的。
而沈彩霞还在哭,她知道沈南这人烂,但没想到能坏到这个地步,就算是报纸上各种写是他害了沈东,没有确切的说明前她总还是说她相信沈南,但其实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些怀疑,而李牛芳在沈萱面前的气虚则完全让她懵掉了。
从小就疼她的哥哥死了,从小宠到大的弟弟坐了牢,过得顺风顺水的她第一次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事情做错了——至少在对哥哥留下的唯一的血脉沈萱的时候,她以往做的事情,简直让自己都不忍直视。
而沈老太爷在处置了李牛芳后,精神也没从前好了,毕竟这种事情在他们这些老家族里,简直就是丑闻般的存在。
“你们的事情,我之前都没有过问过,你们也都生儿育女了,想着万事有你大哥压着,就出不了乱子,但现在……唉!”沈老太爷叹了口气,拐杖重重的磕在地面:“看来报纸上写的都是真的了,你们……你们都别去找沈萱了,让人家好好过日子吧,她现在过的好就好了……”
“那怎么行,她是我哥唯一的血脉了,怎么着也得……”沈彩霞下意识的反驳。
“闭嘴!”沈老太爷恶狠狠的瞪着她:“别以为你们干的那些事没人知道,小七都跟我说了,你过去也没少欺负沈萱,再怎么说,她也是你侄女,你给我好好呆在家里,这半年不准出县城,更不准去找沈萱!”
啊,半年!沈彩霞就有些晕,这跟禁足有什么差别:“老太爷,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不兴什么禁足这一套的了!”
“再怎么样,你也是沈家的后代。”沈老太爷冷冷的看着她:“给我下去!”
沈彩霞还待说什么,她老公看出情况不对,怕她再说出什么,万一把老太爷给气出个好歹来他们可负不起这责任,所以赶紧扯着她走了。
“哼,他们最喜欢骂萱姐姐白眼儿儿狼了,我看他们才是真的白眼儿狼。”跟着去t市见了全程的女孩儿不屑的唾了口沈彩霞离去的身影,被她妈用力一扯,拉到了自己身后。
看着他们离开,沈老太爷望了望鸦雀无声的众人,重重的叹息了一声:“这个家……垮了。”
他们一辈子没离开过这小县城,沈东算是沈家后代里最有出息的一个,难得的是他发达了也不忘本,经常接济这些穷亲戚,对他们这些长辈更是毕恭毕敬,逢年过节都有送礼,对每个人都是出手阔绰,可以说,沈家这一代个个穷得叮当响,要不是沈东,好几个孩子连书都读不起,沈东还从来没有跟人吵过嘴,对沈南更是只差没把心窝子掏出来了,却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死在了沈南手里。
“好人难做啊……”沈老太爷苦笑着起身,脚步蹒跚的走回房间,背影看上去非常萧索。
也许是他错了,救急不救穷,沈东接济这些穷亲戚的时候,他该拦着的,否则也不会因为钱财让他们兄弟自相残杀了,他活了一辈子,没想到到了晚年反而见到了这么残酷的一幕,简直……唉……
“妈,你拉我干啥子。”女孩儿见沈老太爷走了,一把甩开了她妈:“大伯对咱们那么好,他死了我难过,但现在知道他不是出车祸死的,他是被人害死的,我帮萱萱姐说几句咋了?不能说啊?”
“你这死妮子……你给我回去!”她妈又气又急,没看到祠堂这么多人在这里,万一被传出去,沈彩霞那人又不是不知道,是个最爱记仇又最爱贪小便宜的,以后还不定怎么报复呢!
“我妹又没说错,妈你掐她干什么。”她哥忍不住了:“我大学就是大伯送出来的,小妹说的没错,咱就是欠萱表妹的,那天你们去御膳坊闹事,本来就是你们错了,说什么表妹眼里没你们这些长辈,说白了不就是觉得表妹不跟大伯一样接济你们就恼火……”
话没说完,就被他一堂叔给揍了:“半大小伙子,满嘴胡说八道!给老子滚滚滚!”
“你们就是错了!应该给萱萱姐道歉!”女孩儿看自己哥哥被人打了,更是气得不行,眼圈都红了:“你们都是白眼儿狼!大伯对你们那么好,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你们不去,我去!我要去跟萱萱姐道歉!就是我们错了!”
看着她哭着跑开,她哥一把甩开他妈攥住他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慎重和严厉:“妈,这件事上我站小妹这边,她没说错。”他鼓起勇气,直视着在场沉默无声的所有长辈:“你们从小教我们要尊老爱幼,礼仪廉耻勿忘初心,可是你们并没有以身作责,拿你们长辈的身份来压人是最没有用的,我们都不服。”
说完他出去追小妹去了,其他几个跟着一起去过t市的人各自对视一眼,虽然胆子没他们那么大,敢直接跟爸妈呛声,但还是默默的甩开父母的手走了出去,最后竟然只剩了一个二愣还傻在原地。
“二愣,来,跟姑说说,这次你们去t市……你们萱萱姐有没有说什么?”旁边一个妇女拉着二愣亲切的问着,心里琢磨着这事儿是过火了些,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补救下。
“萱萱姐特别好,特别厉害!她还教我雕了萝卜花!”二愣说着有些沮丧:“只是我现在还只会削萝卜皮……”
咦,回来的这些孩子都只跟沈萱打了个照面,二愣怎么还被沈萱教了东西?其他人立刻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抓着二愣细细的问了一番,二愣虽然憨了些,但他不傻,说着说着就感觉他们都在问他沈萱现在的生活,他跟只刺猬似的防备的看着他们,忽然大声的道:“我不告诉你们!不让你们又去欺负萱萱姐!她是个好人!”
看着他也跑了出去,屋里的人面面相觑。
他们,错了吗?
经历了一番沈家家法的李牛芳整个瘫在地上,浑身淌着水,一个劲的干呕着。
因为不知道按哪条规矩来,沈老太爷也没说清,所以最后是按杀死族人的族规来的。
坐水笼。
其实就是门前的小池塘里,搁一铁笼子,挂在旁边的大树上,有个滑轮拉着,把李牛芳塞在里面,沉进水里,等她淹得快死了,才慢慢拉出水面,等她缓过来了又沉下去……
如此反复,直到她喝了一肚子水再放下去会死了才算一天到头,等她明天缓过来了,又继续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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