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软软的:“师傅,这个力道可以吗?”
“恩,可以。”沈清安闭着眼睛哼了一声。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当初昏倒前的那一幕。
仇慕远大步朝她走来,眼里显而易见的是紧张和懊恼,他在关心她?蓦地回神想起自己刚才在想些什么,她又有些唾弃自己,呸,就那种渣男,她竟然还心心念念的,她是有多廉价啊?
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他,她强行中断了自己的思路:“玉儿,柳婉婉怎么样了?”
轻轻按压着的手指一顿,玉儿低低的道:“她,她好像受了风寒,要静养。”
要静养,那就是没死了?沈清安冷笑一声,久久才压低声音哼道:“倒是便宜了她。”那样都没死,看来她身体还蛮不错的嘛!
话音未落,便感觉玉儿按在她额角的手一顿,然后额头感觉有几滴温热的水滴了下来,她睁开眼,有些怔忡:“玉儿……你怎么哭了?”
玉儿抽噎着道:“师傅……他们说是你故意把柳婉婉推下去的,是吗?”
浑身一震,沈清安有过一瞬间的紧张和无措,但很快就镇定下来,眼里透着三分冷意,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是啊,怎么?”
见她承认,玉儿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他们还说……你故意坐在雪里,是想寻死,呜……师傅你不要我了嘛?”
心中最隐秘的事情被这么堂而皇之的揭破,沈清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咬着牙道:“谁说的?这种胡言乱语胡说八道你也当真?”
可是心里却清楚的知道,这些人虽然或许只是猜测,却真的说对了。她其实当时确实就是不想活了。
她的这双手,弹过琴,画过画,做过菜,掌过勺,还真没有杀过人。
后宫之中,腥风血雨在所难免,她都清楚,但是她无法接受自己的手沾上别人的血,而且还是她百般算计才杀死的人。就算再坏,那也是条人命。但是她真的没有办法。
在现代,她还可以报警,可以借助法律。
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古代,最有权势的人,和柳婉婉深情厚谊,两人一个渣一个贱,狼狈为奸,哪可能管她死活。夏至是死在了柳婉婉的阴谋之下,如果不是夏至,当时死的就是她。
她欠夏至一条命,她发了狠,想着不择手段也要杀死柳婉婉给她抵命,但是却没想到,真的推了她下去后,她心里并不觉得有多快意,更多的却是恐慌和对自己的厌弃。
什么时候,她变成了这样的一个人?
她无法接受自己被后宫染成了这样的一个不择手段的人,但也无法眼睁睁看着柳婉婉快意的活下去,她必须杀了她,但是真的杀了她以后,她也无法面对自己。
她经历过一次生死,她很怕死,所以她没勇气也从凉亭上跳下去,但被绑在柱子上的时候,那种慢慢麻木,逐渐冰冷的感觉,真的很好。
她当时就想,就这么死了也好,命债已偿,她清清白白的来,干干净净的走,也挺好。
“师傅……师傅……”
沈清安猛然回神,却看到玉儿一脸焦急的看着她:“怎么了?”
“师傅你刚才在想什么呀?我叫你好几声你都没理我。”玉儿擦了擦眼泪:“我,我相信师傅不会扔下我不管的,师傅,你不会自杀的,对不对?”
自杀。
这个名词很沉重。沈清安想起那种从身体里涌出来的寒冷,心头蓦地一疼,摇了摇头:“我不会,我绝不会自杀的。”再一次离死亡这么近后,她真的怕了,倒不是怕死,但是要她自己弄死自己,她是真下不了这个手了。
还是努力生活吧,人总要朝前看,不是么?
不过她奇怪的是——“我把柳婉婉推下去,皇上没治我的罪?”
虽然他们演的好像关系不怎么好,但是当初的她蠢,所以才会信,现在她可不会信了,不知道那个渣男会怎么替他的心上人讨回公道呢?
“没有,皇上……”玉儿咬了咬唇,眼带犹豫的看了她一眼,才垂下头低声道:“皇上什么都没说,只宣了太医诊治。”
也是,柳婉婉那么重要,要打她什么时候都行,当下当然是救人要紧,沈清安无所谓的耸耸肩:“好吧,来,赶紧的,再按一会,我饿了,洗完赶紧出去吃饭去。”
“她醒了?”仇慕远坐在窗前,凝视着窗外的雪,今年这雪下得挺大啊,竟然下了这么些天还没停……
“是。沈姑娘醒后问了柳姑娘是否平安,还问了皇上有没有要责罚她。”暗卫迟疑了几秒:“玉儿姑娘托属下带句话——沈姑娘说她不会再自杀了。”
自杀。想到这个名词,仇慕远的心都忍不住跟着一抽搐,眼底闪过一抹哀色,他淡淡的道:“恩。还有别的吗?”他如何舍得责罚她,他爱她都只恨时光来不及。
“没有了。”
暗卫退下后,仇慕远独自站在窗前,风吹动他的发丝,那丝雪白是连易容术都掩不住了的晶莹透亮。
他还能活多久?
看着镜中逐渐苍老的自己,仇慕远总是忍不住这样想。
希望再晚一点,再晚一点。虽然他也很想得到解脱,但是他希望他能够死在沈清安完全失去记忆之后。
如果因为他的去世,反而刺激沈清安把一切想起来了,那才是真正的糟糕。
只有她先遗忘了一切,他安排好她的所有后路,他才能安心的去死。
泡完澡后,头发也被玉儿仔仔细细的擦干了,沈清安顿时感觉浑身一轻,头都不怎么痛了。
吃饱喝足,她挑着眉看着玉儿:“你确定皇上没有要治我的罪?连提都没提要罚我的事?还给我请太医?”
“是啊。”玉儿挠挠头:“我也很奇怪呢,明明皇上也挺担心的,但是就是提都没提是您把柳姑娘推下去的事儿。”
“哼,估计是没来得及,等着吧,等他缓过来了肯定就会秋后算帐了。”沈清安揉了揉肚子,响亮的打了个饱嗝:“啧,吃多了,走吧,出去消化消化。”
噫?玉儿瞪大眼睛看着她:“师傅……”
第236章 打入天牢
沈清安拍拍她的小脑袋:“我想清楚了,我死了算怎么回事,要是当时我真的死了,那柳婉婉简直要笑疯了,她都没死我怎么能死,我不但不能死,我还要活得比她漂亮,比她过得好!气不死她!”
虽然经历了一次死亡,她是下不了手了,但是气气她总还是行得通的。她也想开了,反正她和仇慕远的关系已经这样了,她干嘛还压抑着自己在这宫里混啊?豁出去大不了要命一条,她要活就要活昨痛快!
管他什么皇帝不皇帝,从此以后她才不想去管什么尊卑,大不了把她拖出去砍头呗!
要出去的话还是先挽一下头吧,玉儿这么想着就拿过梳子想给沈清安梳头发,沈清安扫了一眼:“不用了。”
早就看这厚重的发髻不顺眼了,拿了剪刀过来,咔咔就剪了一截,这样一来,原本特别长的头发一下就到了腰间,特别的——爽!
整个人好像一下轻了好几斤!随便把头发一扎,转了转,盘成一个花苞头,头发真不错,发质超棒,量还多,随便一扎就挺好看。
玉儿看的眼都直了:“师傅,你……你这是什么头?”
“人头!”沈清安哈哈一笑:“走吧,我们去看看柳姑娘。”
啊?直到被拖着出了门,玉儿的脑袋还是懵的。
沈清安目标准确,出门直奔青柳苑,仇慕远得到消息时,她都已经进了青柳苑的大门了。
侍卫们想拦又不敢拦,出手轻了拦不住,出手重了?呵呵,皇上不弄死他们才怪,这位沈姑娘不清楚,他们还能不知道皇上对她有多重视?能让皇上从青柳苑一路抱去御书房的,除了这位沈姑娘再无第二人,与之相比,重病躺在床上都被仇慕远抛下的柳婉婉显得那么卑微又可怜。
所以他们没得到仇慕远的正式通知前,都只是随便做做样子的拦了一下,没一个人敢对沈清安动刀子的,如今后宫没嫔妃,这位沈姑娘可是皇上眼里的大红人,巴结着不一定有用,但不得罪肯定是对的。
一路顺畅的进了青柳苑,其实沈清安心里也颇为奇怪,不过她也没放心上,反正就算他们拦了她也是要进去的。
远远儿的,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味。
见到她,柳婉婉的贴身宫女跟炸毛的刺猬一般横眉立目的拦住了她们:“你们来干什么!把小姐推下水里一次还不够,还要来害死她吗?你这种恶毒的女人根本不配……”
“咳咳,是沈妹妹来了吗?”里面却适时传出柳婉婉的声音,打断了宫女:“快……快请进……”
沈清安噙着淡笑推门而入,便看到柳婉婉娇柔病弱的斜靠着床坐着,见她进来,眼底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掩唇轻咳了一下:“咳……我着了风寒,沈妹妹还是别靠我太近吧……”
“怕我再杀你一次?”沈清安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淡然笑道:“其实你也不用担心,我也病了一次,不过我身体好,早早的就恢复了。”
“再杀一次?”柳婉婉眸光一寒,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果真是你推的我?”
“是啊。”沈清安做得出倒也不怕人知道,就算她不承认,他们也有无数种办法能查到真相,柳婉婉要是死了,她不承认可能还有点说头,柳婉婉都没死,她肯定能感觉得到是有人推她下去的,而当时凉亭里只有她俩,推她的还能有谁?
沈清安笑笑:“没想到你果然福大命大身体康健,这样都没事,我也算服了。”
“我一直相信不是你,就算她们告诉我是你我都不愿意相信。没,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柳婉婉却没有怒骂,反而捂着脸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这宫里我也不认识什么人,唯一一个掏心窝子的就是沈妹妹你……呜……你喜欢慕远哥我就让给你,你喜欢做皇后我也甘愿做嫔妃,难道这样还不够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啧。真恶心。
就算别人不知道,她自己能不知道她俩怎么结的仇?难不成她还真以为姐姐妹妹的叫了几声就真的亲如姐妹了?这特么演给谁看啊,她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
沈清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得门外大喊皇上驾到。
她翻了个白眼,得,她算是明白柳婉婉这番话是说给谁听的了。所有人都跪迎皇上,她动都不动,玉儿急的不行,拼命扯着她,她都完全不理,呵,让她跪个渣男,还是索性杀了她吧,这样更容易些。
果然仇慕远一进来就很是心疼的看着面色苍白的柳婉婉:“婉婉你还未痊愈,赶紧躺下,别吹着风了,仔细头疼!”说着疾步上前扶着她缓缓躺下,还细心的帮她掖了掖被角。
秀恩爱,死的快!
本还在心里各种嘲讽,却没想仇慕远扭头就把枪口对准了她:“你刚才所言可是事实?果真是你把婉婉推下水的?”
看着他深邃的眼像往常那样专注的盯着她,沈清安有过一瞬间的恍惚,随即便清醒过来,冷冷的道:“是啊,就是我把你的婉婉推下去的,怎么了?”
“放肆!竟然敢这样跟朕说话,来人呐!”
沈清安一动不动,懒洋洋的道:“是要打板子呢还是直接砍头啊,要是砍头麻烦利索点,我怕疼。”
怕疼还故意惹他!仇慕远简直要被她气疯了,这么多人面前,她就不能服个软?就算不服软,好歹也咬死不承认啊!这样大喇喇的承认了,要他怎么处理?处罚轻了难以服众,处罚重了他会心痛啊!
最后想了又想,一挥手:“押下去,关进天牢!”
玉儿吓得面无血色,想扑上来又不敢,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拉着沈清安的衣角不肯松。
沈清安却哈哈一笑,摸摸她的头发:“别怕,我去去就回,不会有事的。”
玉儿眼泪汪汪的松了手,有些迟疑的看了眼似乎正在盛怒中的仇慕远,眼里写满了疑惑。
但是没有人为她解答,侍卫速度非常快的直接把沈清安拖了下去,柳婉婉哀伤不已,哭着抱住仇慕远:“慕远哥,沈妹妹为什么会这样对我……我……我好难过……”
按捺住心里的焦躁,仇慕远耐心的安抚了她一番,有些要求他能答应的都答应了,比如说怀念从前花园里的秋千架,她想在青柳苑搭一架秋千,比如说她喜欢那个玉饰和沉香木摆件,但是当她说晚上一个人害怕,想让他留下来的时候,他的眼神微微暗了暗。
虽然躺在他怀里,但时刻用眼角观察着他的反应的柳婉婉立刻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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