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已经多年未举行过喜事,很多东西都要新采办,只怕在他们成婚前他是一天都没得空闲了……
晚上江浩波抱着小芙在外边看月亮,想着臣相那样子就好笑:“你都不知道,他苦着脸却还要苦哈哈地笑,我看着就觉得好逗的。”
小芙有些心不在焉地笑笑:“其实也不用太麻烦……”
“怎么会麻烦。”江浩波敛了笑,认真地道:“一辈子就一次的大事情,当然不能随便了。”
一辈子,就一次。
刚开始她只是觉得心中一荡,后面便感觉有些呼吸困难,小芙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样,久久地,久久地看着他。
“哎呀,你哭什么,你别哭啊。”江浩波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着眼泪:“我认真的,我不骗你的,哎呀,你还哭,行行行,我就知道你们女人就爱吃醋,以后我不纳妃行了吧,专宠你一个,行不。”看着她哭成一个泪人样,他感觉心里慌慌的,只要她能止了泪,让他干啥都行。
小芙呼吸一窒,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手都有些抖:“你,你说什么?”
挑挑眉,江浩波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专宠你一人啊。”他原本就不是古代的,三妻四妾什么的在他这没啥吸引力,再说了他也不是种马,现代里各种诱惑他都不动如山,更何况古代这种表面大胆实际上还是畏畏缩缩的矜持样,他根本都没啥感觉的好嘛。
这一点,在之前那些女人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能让他有任何感觉时他就知道了。所以当感觉到他喜欢小芙时,他毫不犹豫的就把她留了下来。
最怕感情有因果,别人对不起你,以后你也会对不起别人,更怕一句再见便是一生。
他素来喜欢步步经营细细琢磨,但这件事他却没怎么想就拍了板。
实在是因为一想着以后再也见不着小芙了,他就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小芙原本都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各种思想工作,决定大度地接纳他的那些嫔妃,也想好了以后一定要对他们那些恶心的事情视而不见,如果实在忍不下去再偷偷离开,却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大一个惊喜在前头等着她。
一时措手不及,她索性扑到他怀里大声地哭了一场,江浩波安慰了很久也不得要领,最后只得沉默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偶尔拍拍她的背。
等她慢慢缓过来了,他才苦笑着,还真是能哭啊,女人是水做的,这话真是一点都不假。
“对了小芙,你大名叫什么?贺为今天问我了,我也不知道哎。”江浩波颇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小芙身子一僵,嗫嚅道:“我,我没有大名。”
她和姐姐从小就无依无靠,唯一的舅舅又是个浪荡子,混惯了的,没读过什么书,又哪知道起什么名。
“那你和玉儿的名字是谁取的啊。”
“我姐姐原本其实不叫玉儿,她原本叫丹皮……我舅舅买药,听到这名字,就给我姐取了这名字,后来主人家嫌晦气,就给改成了玉儿……我,我原本的名字叫小福,后来我姐姐入宫了,我舅舅觉得我这名不够秀气,找人改了一下,叫小芙……”
她也没读过书,甚至到如今,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一想到这个,她又有些自卑:“我,我会不会让你难做啊,我啥都不会……”
“谁说的你啥都不会啊。”江浩波眉毛一竖,小芙顿感窝心,正准备靠进他怀里,结果人家添了一句:“你明明那么会吃啊!”
“……”没法好好的聊天了。
江浩波一把拖住欲走的她,忍笑道:“好了不逗你了,要不我给你取个名吧。”
“嗯?”小芙心脏剧烈跳动,看着认真思索的他。
想来想去,江浩波轻轻拥着她:“其实原本我是想给你取名芙蓉的,芙蓉如面柳如眉,你担当得起这名儿,但是上次有个女孩儿就叫芙蓉,你俩名字相冲了……唔,叫锦绣吧。”
“锦……绣?”小芙认真地重复着。
“嗯,锦绣。”江浩波一挥手:“上笔墨。”
不一会,案几抬了过来,小芙坐在他怀里,他就着这个姿势握住她的手:“是这样写的……”
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呈现在纸上,小芙看着这字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锦绣……真好听……”
“你知道它的意思吗?”江浩波的声音又柔又软,他没等她回答,在她头顶轻轻一吻:“锦绣江山谁与共,你是锦绣,我有江山,我们共度一生,可好?”
小芙,哦不,锦绣泪眼婆娑,素来严防死守的心,终于在这一刻缓缓开启,她伸手与他十指相缠,轻声道:“好。”看着他俊美的侧脸,她轻轻凑了上去。
江浩波非常坦然地接受了美人的投怀送抱,索性长袖一挥将所有东西扫在地上,按着锦绣在案几上就这么来了一次。
月光如水,温柔地流淌在两个交缠的人身上,微风轻拂,夏天,就快来了啊……
第274章 番外 连雨不知春去
当宣旨的太监让她跪下的时候,她心头一片茫然。
这新任的皇上是怎么知道她的?明明她都没怎么在他面前出现过啊……不过谨慎的性子还是让她非常优雅地跪下行礼。
她识字,所以这太监念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但为什么连起来她就完全听不明白了呢?
许配?贺为?
开什么玩笑!
她猛然抬起头,却只看得到小太监一脸神秘的笑意:“夏姑姑,恭喜啦,快接旨吧!”
她茫然地磕了头谢了恩,抬手接过明黄色的绢帛,看着周围看热闹的宫人们一脸喜气地迎上来,嘴里说着讨巧的话,她冷静的表相终于破功,起身奔回房间死死地关上门,谁叫也不开。
她心里一片混乱。
这怎么可能呢?皇上根本就不认识她,她也识相的没往他面前凑过,怎么会突然赐婚?还是贺为?想着贺为从前在宫里做太监总管时的殷勤,她痛苦的闭上了眼。
当初沈清安一脸认真的说要让她们幸福,她当时回答得非常决绝,说她一生不想嫁人,便是因为贺为。
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他们从前其实是认识的。
他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还一起扮过彼此的新郎新娘,想起那段最为无忧无虑的岁月,夏至唇边溢出一抹苦笑。
记得当年芳草连天,虫鸣鸟叫声声不绝,他们一起走过炎夏度过寒冬,最终分开在最温暖的春天。
当初他的父亲含冤入狱,他决定上京。
她的深情和哭泣没能留得住他,他怀着满怀期待独自入京,随后便是他们这个村子的噩梦来临。
她已经不愿再去回忆那一晚发生了什么,但是她醒来的时候,那个小小的村庄消失了。
那个承载着她无数美好回忆的村庄,连带着她最后的亲人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她被送入宫内,成了一名最普通的宫婢,那人问她叫什么名字的时候,夏至忽略了自己的姓名,平静地道:“但凭公公作主。”
没人知道她进是被迫,她强迫自己笑得很开心,而她却在笑容下,发了永生不嫁的誓言。
话说回来,她有些失神地看着面前的圣旨,呵,是贺为去求的吗?他的骨头还真是越来越软了,从前是为了家仇,如今却又是为了什么?
或许没了命根子的男人就会变成现在这样?看都看不懂了?
她想了想,拿了一方洁净手帕出来,召来一个小丫鬟,如此这般……
在接到门房的消息的时候,贺为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夏姑姑的信?那怎么可能呢?不过想着皇上答应他的事情,他还是让人进来了。
一方绣帕,染了鲜红的血迹。
他握着手帕的手一紧。
她在威胁他,没人比她更清楚,血液对他而言象征着什么。那是屈辱,那仇恨,以前的她从来不会在他面前提起这些,现在……她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吗?
他将柔软的手帕紧紧地攥在掌心,朝小宫女温和一笑:“来,你过来……”
小宫女去而复返,手里拿了一个同心结。
呵,现在知道要和她同心了?夏至愤恨难平,终是失了素日仪态,拿着把剪刀将同心结绞得稀巴烂。
他已经是个太监!是太监!他们之间更是隔了血海深仇!他究竟在想些什么?难道他还想做她的新郎?忽地,她想到一个关键——贺为换了个身份,如今的他,很少有人知道他便是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呼云唤雨的贺大总管。
想来他必是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才需要娶一个妻子做挡箭牌,而这个人选必须得又乖巧又听话,作为抓着他把柄的自己自然是最佳人选。
夏至咬牙切齿,生平没有哪一刻有现在这么恨一个人。
但是她再恨,却也敌不过旨意。
毕竟马上将迎来立后的大事,所以他们的婚事自然能简则简,毕竟是一个宫婢的婚礼,能有多稀奇?
夏至之所以能在红尘翻滚中完好的生存着,就是因为她不会去跟权势犟,虽然她百般不愿,但最后还是沉静的坐进了前来迎亲的花轿。
她不傻,她不会跟皇权对着干。
坐在花轿里,听着吹吹打打一路出宫,她眼底渐渐染了三分嘲讽的笑意。
她倒想看看,他一个太监,能娶什么媳妇。
和身穿霞帔的夏至拜堂时,贺为一直提心吊胆,他生怕她一个不小心便毁了他精心准备的婚礼。
好在她并没闹什么妖蛾子,安安静静的跟着他一道进了新房。
有人在起哄,说要看新娘子。
他唇角染着笑意,拿称杆缓缓挑开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不会有人知道,他其实手都在抖。
她果然如他幻想的一般美丽不可方物。
唇不点即朱,眉不画即翠。
她原本便是极美的女子,宫里的条条框框约束了她的美好,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千方百计地想离开宫,只是当时因为借了师傅的势力报了仇,他没办法做到迅速抽身,然后便一直陷在宫里,步步惊心。
所以在江浩波提出让他入朝廷的时候,从来没有哪一刻让他感觉世界是那么美好,他甚至隐隐下了决心,这一世一定对江浩波忠心耿耿,万死不辞,如果不是江浩波,他甚至想都不敢想自己还能有离开皇宫的这一日,更不用说还能堂堂正正地娶她为妻。
原本在他的想法里,他是准备暗中筹备,有朝一日带着她远走高飞,但那势必会很苦,他如何舍得,现在这样的幸福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饿了便先吃点,我去去便回。”他温柔地道,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些许。
然后他便看到,夏至抬起头,眸中无限冷意,冷漠地道:“哦,贺大人请自便。”
贺大人。
他们之间非得弄得这么僵硬吗?贺为心中一痛,但此时显然不是个说话的好时机,他微微一笑,带着一干起哄的小子们退了出去。
夏至垂着眼睛,一动不动。
直到前头从人声鼎沸到后来的悄无声息,她始终对周遭的一切不闻不问,开始喜娘还会问她要不要吃点,后来便话都懒得说了,这家的新娘子是她见过的第一个这么倔的,贺大人年轻有为长相俊逸,她只是一介宫女,她不愿嫁多的是人愿意嫁,有种就拒绝婚礼,要么在婚礼上闹起来她也算她厉害,堂都拜了,摆这么副样子给谁看呢!
当贺为再一次站在她面前的时候,他已经换了身衣衫,浑身酒气森森,带着一种淡淡的凉意,显然是已经冲过澡了。
挥退所有人后,贺为唇角带笑,朝她伸出手:“娘子……”
夏至起身,朝他跪下:“奴婢在,贺总管有何指教。”
那一瞬间的尖锐痛楚,就像是寒夜里迎头的一盆冷水,让他微醺的醉意瞬间消散无踪。
她总是这么狠,无论是对其他人还是对自己。
“你不愿意嫁给我?”
夏至平静地抬起头,第一次露出了重逢以来的棱角:“是,不愿意,贺总管是要杖毙了奴婢还是诛奴婢九族?”
“诛九族?”贺为气极反笑:“我现在都娶了你,你从今日起便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了,你诛九族你以为我逃得掉?”
“总管大人神通广大,自会有本事脱困。”夏至每一句都带着刻骨的刻薄和冷漠:“毕竟以一个太监之身迎娶妻子,古今往来恐怕也只有总管大人您一个了。”
尼玛。
贺为忍无可忍,一把扯过她,恶狠狠地压在了床榻上,贴着她的脖颈,他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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