踪影,我皱了皱眉,四处看看,又望了望身旁那块大石头,心中忽然升起一个不祥的预感。
“王宇,那小子刚才两次上厕所,都是在那?”我看着那石头问王宇,因为我隐隐觉得,那家伙很可能把尿撒在石头下面了,那可是惹祸上身!
王宇挠挠头说:“大哥,他在哪上厕所,我也不知道啊……”
没等他说完,我已经走了过去,在那石头周围看了一圈,奇怪,并没有什么便溺的痕迹。
可是周围似乎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了,除了这石头有些古怪之外,莫非还有什么其它的东西?还是说,他只是跑到远处去玩了?
“咦,这里有脚印!”楚琪忽然大喊起来。
我跑过去一看,楚琪拨开了地面的枯草,下面果然有清晰的脚印,一直往前面的树林延伸而去。
“你真细心。”我赞了她一句,“走,咱们沿着脚印去找。”
丁玲玲兴奋地说:“这家伙不是在和我们藏猫猫吧,等一会找到他的,看我怎么收拾他。”
我们循着脚印的方向,往前方走去。这里其实是一处类似断崖的地方,一侧是山坡,一侧则是树林,我们很快走出了几十米远,那脚印却渐渐开始凌乱,又走了一会,竟然在中途戛然而断,任我们怎么寻找,都没有踪迹了。
我站住了脚步,心中纳闷,回头一看,后面都是我们几个的脚印,很是清晰。因为这里满山都是黄土,尤其现在野草枯了,脚印就更是明显,不可能走到这里突然就不见了痕迹,这人难道竟会上天了不成?
丁玲玲忽然指着一个方向喊了起来:“你们看,他在那!”
众人急忙抬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树林里,隐约正是陈韩扬的身影,正背对着我们,缓缓的往前面走着。
丁玲玲嘟着嘴,有些生气的说:“这家伙,居然跑出这么远,难怪找不到。”
她对着那边大喊了起来:“陈韩扬,你快回来,你要干嘛去啊?喂……”
接连喊了两三次,陈韩扬好像根本听不见,丁玲玲气呼呼地往前就跑:“我去抓他回来。”
我忙叫住了她:“等等,我看不对劲,他的脚印明明到这里就断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几十米之外的地方?”
楚琪想了想,分析说:“也许,他一直是在树林里走的吧,咱们追的根本就不是他的脚印。”
王宇也说:“是啊,别管那么多了,还是先过去看看再说,总这么疑神疑鬼的也没有用啊。”
我对大家说:“好吧,不过我有个建议,咱们待会不管走多远,就以刚才那个石头为标志物,还有下面这片枫林,不管怎么样,千万不要迷路。”
楚琪表示同意:“对对,你说的对,还有,咱们不要分散,本来地形就不熟,要是找到一个又丢了一个,那就没意义了。”
丁玲玲急道:“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们真啰嗦,快点吧,他要走远了。”
当下,我们便一起追了过去。
远远看去,陈韩扬就在前方树林中,但任我们边跑边喊,就是无动于衷。甚至,连头都没有侧过一下,脚步,也没有停顿过片刻。
我们跑进了树林里,丁玲玲大喊:“陈韩扬,你站住,你再装着听不见,我就再也不理你啦。”
陈韩扬没有反应,他走得很慢,我们的距离在渐渐的接近,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凋零的枝桠,在林间投下斑驳的树影,前方的陈韩扬低垂着头,任我们如何呼唤,只是毫无反应,缓慢而又迟滞的拖动着双腿,自顾往前挪动着。
我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这副样子,十有八九已经是中邪的征兆,换句话说,很可能是被山魅迷了神智,要拖到深山里去了。
楚琪她们速度太慢,在这山间树林里,走的磕磕绊绊,我心下焦急,对她们说:“你们慢慢走,千万不要分散,我跑的快,先追上去看看。”
不等她们答话,我转身弯腰,撒腿就跑。
想当年,我和小伙伴们一口气翻两座大山,都从不知什么是累,这种小山头,在我眼里完全就和平地差不多。
二十米的距离,差不多三秒左右,我就冲了过去。
离着他还有不到十米远,我就脱口大喊:“陈韩扬……”
这下子,他似乎有了反应,脚下略停了下,好像有点想回头,我心中一喜,只要他能听见就好。
左边的裤兜里,一张驱字诀老老实实的待在那,我伸手就要去掏出来,同时加快脚步往前走去,心想着,只要追上他,趁他一回头,这一张符拍在他的头顶,保管驱散邪祟。
不过刚走出两步,我却不自禁的停住了,望着他的背影,吃惊地张大嘴巴。
头顶阳光斑驳,树影婆娑,可是陈韩扬,竟然没有影子!
我立刻意识到了不对,仔细再看,只见这个陈韩扬的身体却有些飘飘荡荡,而且离的愈近,看得愈加真切,他根本就不是用双脚在走路,而是在缓慢的飘动!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生魂离体!
人死,魂魄离体为鬼魂,也叫做死魂。而活人魂魄离体,就叫生魂,生魂带有阳气,不怕阳光,不畏活人,所以,才能在这大白天的时候,在阳光下的树林中行走,而且,连楚琪丁玲玲她们,都能够看见。
对了,就是生魂离体,这根本就不是陈韩扬的身体,而是他的生魂。
我有点傻眼了,这种状况,还从来没遇见过,他好端端的怎么会生魂离体?
不过此时没空让我多想,当务之急是赶紧救他,但这个驱字诀肯定是不能用了,一巴掌要是拍他个魂飞魄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这要用什么方法呢?我记起了小时候村里有小孩子丢魂的,通常见过的方法有燃香招魂,符水招魂,以物招魂,最简单的就是大人天黑时顶着星星到外面去呼唤小孩子的名字。
但这些招魂法的前提,得是守着人的躯体,因为人的躯体是容器,没有容器,魂魄就无所依,所以守着躯体招魂才是最常见最通用的方法。
可眼下这情况,陈韩扬的躯体已经失踪了,现在就只有生魂在野外游荡,这个魂得怎么招呢?
其实关于这个,已经不叫招魂,应该叫做收魂,禁忌笔记上面倒也有记载,但都需要用某种法器,收起魂魄,从人躯体的头顶百会穴灌入,再施以镇魂符水,这人就算是救来了。
但我现在可以说是赤手空拳,拿什么收魂?我总不能,把陈韩扬的魂魄抓住,揣兜里吧?
☆、第三十八章 以血为祭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电闪而过,实际上也就过去了两秒钟,还没等我想出主意,我的胸前忽然亮起蒙蒙的红光来。
血玉扳指!
我一下子把这宝贝想了起来,这许多日子以来,它始终被当做项链坠子挂在胸前,我几乎都快把它忘记了。
上一次它发出红光,还是在高中,我遇到夜魔之子的时候,而在女寝楼顶遇鬼的时候,这血玉扳指也没有反应,可此时此刻,这血玉扳指突然再次发出红光,又说明了什么呢?
这一次,恐怕又是一个来头大的。
我心头凛然,目光四处乱瞥,却不见什么异常,于是一把扯开衣扣,把血玉扳指拿下,戴在手上。
老实讲,这扳指的具体用处,到现在我都不清楚,但爷爷说遇到危险必须戴上,那就必然是很重要的。
我来不及多想,戴上血玉扳指,顺手摸出镇字诀,现在也只能用这个了。我得赶在别人没过来之前,尽快把这事解决掉。
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我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多远,他们怎么还没过来?
下意识地回头一看,我顿时又吓了一跳,只见身后不知何时起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整片树林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哪里还能看得见楚琪等人的身影!
不好,多半是中了圈套,我心中一沉,再看向陈韩扬的背影,却越看越觉得古里古怪,当下再不犹豫,几步跳了上去,抓着那张镇字诀,一巴掌往陈韩扬的头顶拍落!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变的!
陈韩扬似乎毫无反应,我心中一喜,这镇字诀拍上他的顶门,不管他是陈韩扬的生魂,还是别的什么妖邪变化,必然要服服帖帖了。
然后就在我的手掌堪堪拍上的时候,他却猛然停住脚步,霍然回头,但身子却一动未动,整个脑袋旋转了180度,嘴角带着邪笑,死死的盯住了我!
我发誓,我从未见过那么诡异的表情,他脸上笼罩着一层黑气,眼眶里一片白色,嘴角上翘,带着一丝邪笑。
这一刻,我甚至能看到他的头顶和周身都在散发着丝丝的黑气,整个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邪魔!
不知为何,当我看到这张诡异到极点的脸孔之后,浑身登时就没了力气,胳膊软软的垂了下来,手一松,那张镇字诀缓缓飘落在地。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只看了我一眼,我就萎了?
我后退两步,想抬手去抓另一个裤袋里的驱字诀,却已经力不从心,两条手臂好像有千斤重,连抬都抬不起来了。
陈韩扬身子仍然不动,保持着头颅向后的姿势,居然向我缓缓走了过来,嘴里发出咯咯的怪笑,一步步逼近。
这他奶奶的还是陈韩扬的生魂么?怎么比我见过的恶鬼还凶啊。我双臂无力,双脚倒是没事,不由连连后退,心里却在拼命的想,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悲了个催的,哪怕你让我双腿不能动都不要紧,这双手不能动,我连符咒都写不了,还玩什么啊?真是后悔,早知道有这么一出,我好歹也练练拿脚写字。
这个陈韩扬却不管我心里想什么,忽然加快了速度,只见身影一闪,眨眼间就站在了我的面前,跟我来了个脸贴脸!
一双死鱼般的眼睛出现在面前,我心中一惊,就见他竟缓缓对我咧开了嘴,露出了两排细密的尖牙!
那架势就跟要吻我似的,我受不了了,大吼一声,一脑袋就撞了上去,只觉软软绵绵的,陈韩扬却是被我撞的不断后退,怪叫连连,我晃了晃头定睛再看,这陈韩扬的脑袋已经被我撞得凹陷进去,鼻子塌了,嘴扁了,一只眼睛都被挤出来挂在眼眶外,让人一看就触目惊心。
“让你吓唬老子!”我嘴上叫着,却是愈加心惊,这究竟是鬼还是怪?
“陈韩扬”似乎恼怒了,口中怪叫,伸手把自己的头扳正,就像揉橡皮泥似的,在脸上一阵捣腾,随后放开手再看,尼玛,居然恢复原状了。
这莫非就是还我漂漂拳的真谛么?
陈韩扬霍然转过身子,恢复正常姿势,大约是知道吓唬我无效,干脆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
这个陈韩扬,一直就跟我和辛雅闹别扭,我早就看他不顺眼,没想到现在变成这副模样,继续跟我作对,我顿时心里气不打一处来,怎奈,双臂无力,什么手段都用不出来,只得凭着还算灵活的身手,东躲西避,闪开他一次次的扑击。
也不知道这个“陈韩扬”究竟想干什么,整个身子弓成一团,就像个大猴子一样,呲牙咧嘴的,不住的往我身上扑、抓、咬,动作迅疾,牙尖爪利,好几次都差点被他抓中。
我不由大为纳闷,如果说这个真是陈韩扬的生魂,怎么会这种物理式的攻击?通常来讲,生魂根本就是没有经过修炼的,就算是被邪祟附体,也不可能拥有这么凌厉敏捷的攻击方式,这、这分明就是一只发狂的猴子嘛!
这一分心,我的脚下就乱了,眼看他再次冲了上来,慌忙往旁边闪去,却脚步错乱,一下子绊倒,咕咚摔在地上。
虽然因此也躲过了他的这次攻击,但我双手无力,还没等挣扎起身,他就已经再次扑了上来,这一次,我却是避无可避了。
我心中一沉,正要来个懒驴打滚躲过去,却忽然觉得右手拇指钻心般的疼痛,急忙扭头一看,原来是刚才摔倒,手掌磕碰在了一块石头上。
可是,手掌磕碰,大拇指疼个什么劲?
“陈韩扬”已经扑了上来,大嘴张开,几乎已经咧到了耳根,望之瘆人无比。我顾不得多想,翻身倒地,一个懒驴打滚,骨碌碌翻出老远,堪堪避过了这要命的一击。
“陈韩扬”凌空扑下,没有扑到我,恼怒异常,一口咬住旁边的一块石头,喉中怪叫,嘴里咯吱咯吱一阵猛力咀嚼,竟然把那块石头嚼了个稀烂,从他的嘴角不断掉落。
我看得一阵心悸,这家伙太变态了,我现在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陈韩扬的生魂,没有哪个生魂会这么猛的,幸亏此时已经是秋天,没有过高的蒿草,万幸也没石头和树木阻拦,我刚才一下子滚出老远,才没被他一口要中,算是躲过了这一劫,否则的话,怕是现在我的脑袋都要被他咬掉半个了。
他在那里咯吱咯吱的嚼石头,我赶忙抽空看了看手指,因为这一会手指仍然是钻心的疼,就好像被针深深刺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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