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的战役中,我偶然遇到了陈国的宁远长公主陈玥。
那时候,陈国刚亡,她也不过十二岁,面对国破家亡她却不哭不闹,不惊不惧,只是默默地选择了以身殉国,这让我有些惊讶。
她是陈国的公主,如今无依无靠,没有亲人便没有羁绊,我想这样的人最适合为我所用。所以,我选择了出手救她。
我对他说:“是人就会有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一些失去的无法避免,何不带着对已逝去的缅怀为那些没有失去的活下去?有时候活着只需要信念。”
结果,她果真因为我的一席话存活了下来。虽然我不知道她活下去的信念究竟是什么。
陈国攻陷后,她被充入掖庭做苦力,经常遭人毒打,却总是倔强而又骄傲的看着那些欺负她的人,每一次都顽强的不被打倒。
我站在远处观望,不觉对她多了一份敬意,又多了一丝防备。她这样不顾一切的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复仇?
我猛然有些慌乱,我征战南北多年从未怕过任何人,可是对她我却有些错乱。她这样倔强又难以捉摸的女子,能够掀起什么风浪?我有些不敢想象。
于是我救下她,试图将她留在身边,得到她的心,这样她不仅可以为我所用,我还可以时刻防备她是否存有反叛之心。
我将她安排在了翠湖,那里是我很喜欢的地方,山水环绕,湖波荡漾,袅娜清丽的荷花盛开如少女般纯洁,我想她或许会喜欢那里。
一连昏睡了两日两夜,她终于苏醒过来。或许是被我的萧声吵醒了,寻着声音来到湖畔,我用轻功一跃来到她的面前。
看到我,她似乎有些诧异,不过很快脸上的表情便隐去。
那时候的她身子有些单薄消瘦,潺潺弱弱的,年龄虽不大,竟有些迷人。
她向我道谢,我开门见山的说自己是有目的的帮她,让她对我放松戒备,果然,她听到我的话后怔愣了一下,立马便放松了许多。我心中暗笑,她一个涉世未深的千金公主,果然还是太嫩,没有多少防备。
后来,为了进一步取得她的信任,我告诉了她我的心事,向她倾诉我一直处心积虑成为太子的动机。我想,如果她有心复国,或许会愿意孤注一掷的与我联合,可是结果她却什么都没说。
而我也越来越不懂她,有时候很单纯,有时候又内敛的从不表露心事。
在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再想,是不是她隐藏的太深,不愿相信我所以故意伪装?
于是,我对她越来越提防。那时候我一直觉得,她若真有异心,我会毫不犹豫的除掉她!
陈国灭后,江都等地依旧有叛臣贼子作乱,我向父皇请旨扫除叛乱,安抚江南。去之前,我带上了她。
在江都几日我都不曾去看过她,却没有忘记让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让我放心的是,她除了整日与卿凌在一起聊天之外,并无什么可疑之处。
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很高兴。是的,我不希望她有反叛之心,而是希望她能为我所用。
我去找她时路过花园,那里的垂丝海棠开的正艳,我忍不住想去观赏,却恰巧看到她与三弟起了争执,我从来不知道,在我面前一直安安静静的她也会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那天三弟向我开口要她,我当时有一种心爱的东西要被别人抢走的紧张,听到她拒绝,我出奇的高兴。那时候,我开始有些懂得自己的心了。只是,我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对她动情呢?决不允许!
那日宫里来人宣旨让三弟前往平州复命,我站在大门口等他回来。
当三弟和她手拉手走进我的视线,我心中突然有些愤怒。我不断提醒自己,我的目的是让陈玥爱上我,而我不可以对她付出真情。争夺皇位,凶险万分,我必须做个无情之人。于是,我只是淡然的扫过他们。
隐隐的,我看到她的眼中出现了很闪亮的液体,发着微弱的光。她怎么会有那样的反应?我有些惊愕。只是,也再不愿深究。
我以为我可以控制住自己心中那隐隐的情感,可是当我不假思索的为她挡下冷箭之时,我心中暗笑,我一向狂妄自负,竟然会对一个这么小的女娃娃动了情,何况她这样的身体根本毫无诱惑,却总是牵动我的心。
黑衣杀手是我派的,一切也的确是我精心的设计,可是那冷箭射过来时我是真的担心伤到她。我甚至不要命的想:只要她不受伤,我因为这一箭死去都是值得的。我倒下的那一刹那,看到她满脸心疼的泪水,我的心如同被一块沉重的石头压着,痛得难受。
“玥儿,你以后都陪在我身边好吗?等你长大了,嫁给我可好?”那时候我真的有些义无反顾了,我真的承认自己喜欢这个小女孩了,虽然有些可笑,可是那有什么办法呢?
我会等,等到她长大为止。
“皇位,是你毕生所愿吗?”
对于她突然的询问,我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荆绾去找她。
当再次见她,她斩钉截铁的说要去迎月楼时,我有些愣住,立马明白她定是知道了实情。
她的语气坚定不容拒绝,我突然有些恼怒,她竟然如此决绝,连听我解释都不愿意吗?
也罢,一切,就当做从来都不曾发生过。
或许,我们之间夹杂太多,太过复杂,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一见钟情
公元595年,开皇十五年二月,大兴(长安)。
迎月楼的后院里花草丛生,幽香馥郁。一妙龄少女一袭水绿色长衫坐在秋千架上,微微一笑,尽显风情媚态,动人心魂。随着秋千的摇晃,女子衣裙随风扬起,宛若一块美丽无暇的翠玉,又似大雨过后的荷叶清新怡人。
此女自是陈玥无疑,不过在此处,她有着另外一个名字——杨依依。
自江都回来以后,她便一直在这迎月楼里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不知不觉便已四年过去,如今的陈玥已十八岁,再不是以前那个懵懵懂懂的小女孩儿了。
在这样的风月长所里,她懂得了人情冷暖,学会了左右逢源,在迎月楼姑娘们的影响下更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在这个年代里,她再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如今的她只相信自己!
杨广在一年前的三月份便已回大兴,也不知忙些什么,偶尔的他秘密差人来唤她,她也闭而不见。如今的她,只觉得他曾经救她,她如今所做的不过是还她的恩情。
“小姐,那个杨泰来了!”绿娥站在不远处唤她。自从来了这里,卿凌便不再跟着她,如今照顾她的是绿娥,她是迎月楼里的打杂丫头,之前处处受气,陈玥来了之后便让她跟着自己。她外表平凡,但却令人觉得舒服,其实这样的容貌何尝不是一种保护呢?
陈玥面无表情起身走进了迎月楼,酒香扑鼻,旖旎之音遍布,脂粉的气味浓烈的让人作呕,陈玥皱着眉头用手帕捂住口鼻上了楼。
杨泰的身份,迎月楼的老鸨顾妈妈虽未说,陈玥自己也猜的出来,他眉目清秀俊朗,眉眼又与杨广有几分相似,定是他的兄弟无疑,再看他的年龄比杨广要长,自然是当朝太子杨勇了。
二人在大街上无意间相撞,由此相识,陈玥只一眼便看到他腰间的玉佩上隐隐的“勇”字,便已看穿他的身份。明知他的身份,陈玥却依然愿意与他接近,原因并无其他。他既是太子,日后杨广自然是要扳倒他的,那么她早些接触他也是好的。
只是连日里的相处,她觉得这杨勇并无什么大的抱负,为人倒也老实憨厚,倒真的不是帝王之才。
推开房门,屋内除了杨勇之外又多了一个人,杨勇看见陈玥进来,忙向她介绍:“依依,这是我的五弟,你叫他小五就成。他非闹着见你,我就带过来了,你不要介意啊。”说罢又转身对身边的男子说,“这便是依依姑娘了。”
陈玥抬头看那人,年方二十的年纪,眉目清秀,俊秀高贵,眉眼中有着尚未涉世的单纯,既是五弟,那么想必是汉王杨谅了。她大方的笑了笑:“杨大哥严重了,既是你的弟弟,自然也是依依的朋友了。”
杨谅却是也不拘谨,半开玩笑说:“我说大哥平时挺安分的,如今怎么老往迎月楼跑,原来是金屋藏娇啊!”
杨勇面色有些发红,对着杨谅嗔怒:“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
陈玥掩唇笑了笑,径自在桌边坐下来。暗自猜想,这汉王性格爽朗随性,倒与杨俊有几分相似,不过比杨俊少了份霸道。随即又摇了摇头,无缘无故的,怎么想起他来了。
杨勇低着头默默不语了半晌,喝下一杯酒水,才下定决心似的说:“依依姑娘,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还希望你不要怪罪。”
陈玥笑了笑,灵动的眸子眯成一条细缝,却仍是优雅娇美的姿态:“这是什么话,有什么事就说吧。”
杨勇看陈玥一脸微笑,也稍稍放下心来说:“其实我骗了你,我不是什么杨泰,而是当朝太子杨勇,而这位是我的五弟杨谅。依依你应该知道,我们这些朝廷中人是不允许来这种烟花之地的,所以才……”
陈玥本就已猜出他的身份,可如今听他亲口说出来,也故作惊讶惶恐的起身行礼:“小女愚昧,不知是两位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杨勇忙扶起她:“你看你,我就怕你生我气呢,你这又给我们行礼难不成真的生气了要疏远我们?”
“太子殿下哪里话,依依不敢。”
杨勇看到陈玥面露娇羞,红润内敛,一抹朱唇娇艳欲滴,心中划过异样的情愫,突然紧紧抓住陈玥的手:“依依,我喜欢你,你愿意嫁给我做我的侧妃吗?”
像陈玥这样的风尘女子,能够成为太子侧妃该是三生有幸的,所有人都求之不得,只是这却不会令陈玥心动。
她盈盈一笑,不着边际的将手抽离:“太子殿下,依依不想跟那么多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我们如今这样不是也挺好的吗?”
杨勇被拒绝有些尴尬,却也没有发作,讪笑两声:“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咳咳!”
一直坐在旁边看着二人的杨谅有些忍不住了,他们竟然如此无视他的存在,太不拿他当回事了吧。
“怎么了五弟,你是嗓子不舒服吗?”杨勇不解的问,引得陈玥哭笑不得。
杨谅也是一头黑线:“大哥,您还能再可爱一点吗?”
杨勇有些生气:“这小子,怎么跟你大哥我说话呢,在依依姑娘面前这么没有礼貌!”
杨谅望了望陈玥,她依旧是淡淡的笑容,刚刚她拒绝嫁给大哥做侧妃就让他大吃一惊,如今再看她,温婉而淡雅,虽是风尘女子,却令人觉得如冰天雪地里的雪莲一般圣洁高贵,让人不敢轻易接近,稍一不慎便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莫名的,杨谅觉得对这样的女子产生了情愫,他从不相信一见钟情,却在她的身上得到了验证。只是,他又岂能跟自己的大哥争夺她呢?杨谅不禁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
杨谅扭头看到案机上的古筝,饶有兴趣的问:“依依姑娘的琴艺一定不凡,不知在下是否有幸听上一听。”他话语中用的是“在下”而非“本王”,只是因为他唯恐自己的身份使自己与她之间多了一层阻隔。
杨勇也笑着说:“依依,今日第一次见我五弟,不如你抚琴为我们兄弟二人助兴吧。”
陈玥眼眸低垂,狭长浓郁的睫毛下看不出一丝情绪。须臾,她淡然一笑点了点头,起身走到案机边上坐下,随手拨弄了下琴弦,便有悦耳之声传出,陈玥想了想说:“不如就《湘夫人》吧。”
杨勇与杨谅都没有意见,于是陈玥便优雅的端坐抚琴。委婉清丽的乐曲犹如点点雨滴渐渐传入耳中,有时比落花还轻,如抽出长长的丝棉,有时又珠子似地明明亮亮,流水似地悠悠清清。优美的乐声在房里回荡,像一股甘泉,一直沁入听众心灵的深处。
陈玥随着琴声幽幽起唱:“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苹中,罾何为兮木上?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
杨勇和杨谅听着这琴声,仿佛看到了洞庭湖翻涌的波浪,飘旋的树叶,看到了相约的男女心中的急切与幸福美好,看到了水上漂浮的雅致宫殿……
一曲弹罢,琴声戛然而止,兄弟二人却还未从刚刚的幻境中回过神来,仍是意犹未尽。
“依依献丑了,谈的不好还望两位殿下见谅。”
陈玥突然开口,这才使杨勇和杨谅回过神来,杨勇欢喜的说:“依依的曲子可是我听到过的琴声里最好听的了,怎会不好?”
杨谅却一直闭口不言,一双墨色的眼瞳紧紧的盯着陈玥,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让他不由自主的喜欢,根本无法自拔。他突然不想再待在这里,这是大哥喜欢的女子,他怎能伤了大哥的心。
“哎呀,突然想起来,母后还让我进宫去见她呢,这一玩儿起来竟然给忘个一干二净!”杨谅双手扶额,一副懊恼的样子。
“这可耽误不得,五弟啊,你快去吧!”
“唉!”杨俊说着就要走出去,临走前又转身忘了陈玥一眼,说不出的情绪蔓延在心头。
杨谅临走时的眼神令陈玥不觉一愣,那样的眼神她在迎月楼待了许久岂会不知?是喜欢,是欣赏,也是痴迷,却不是爱!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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