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吧,这的确是朕的不对。”安予明主动认错,且语气不是玩笑,反而很是郑重,这可把在座的各位给吓着了。
竹妃眼睛一亮,原来如此!
兰妃轻哼一声,不过如此。
“那么,各位可懂了?”于琉涟转身,看着正尴尬中的众女子。
“回皇后娘娘,妹妹懂了。”竹妃站起身来,微微福了福身,道。
心中自然很是佩服。
“那兰妃妹妹呢?没懂吗?”于琉涟的视线转到兰妃身上。竹妃心知这是她故意,没有在意,重新坐了下来。
兰妃礼貌地微微一笑,笑容却有些僵硬,这僵硬很难看出来,眼尖的于琉涟却是看得清清楚楚,但她却没点出来,只是寒意从心底里散发了出来。
“回皇后娘娘,妹妹明白了。”虽不甘,但却不敢顶撞。
于琉涟点点头,“那么,今日便散了吧。”
说罢,便不再管众人,走进了内室。
“皇上,这……”皇后这么干脆,意思很是明显,其他人不知该怎么做了。
安予明挥挥手,“依皇后所言,都散了吧。”
言毕,他亦走了出去。
“恭送皇上,恭送皇后娘娘——”说完后,众人便回了自己的殿。
待所有人走后,安谐儿小小的头从门后探出,嘿嘿笑了两声,踮起脚,小心翼翼地走近内室。
却见于琉涟正坐在窗口,望着窗外的桃花发愣。
唔咦?……那些个桃花有什么好看的,居然连我进来了都不知道。安谐儿嘟了嘟嘴,绕到于琉涟身后,趁她不注意,猛地一下拍到她的肩膀上。
“咿呀!”
“噗哈哈!”
“哎呀,谐儿是你啊,讨厌啦,都快被吓死了。”于琉涟不满道。
安谐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擦擦眼泪,道:“琉涟姐姐,你在发什么呆,就是因为你在发呆,我才有机会吓你啊!”
于琉涟无语,算是认栽,随后又看向窗外。
这副不太想理人的样子,着实把安谐儿给气坏了,同时也吓着了。
“姐姐!你今天是怎么了嘛?”安谐儿扑到于琉涟的肩上,像猫似的蹭了蹭,很强烈地表现出自己的不满。于琉涟无奈地摇摇头,拍拍安谐儿的小头,道:“谐儿,我只是有一些累而已,想发会儿呆,这都不行吗?要知道那些女人可是让我失望极了,我得消化一下。”
安谐儿了解,立马松开手,跳到地上。
“谐儿,桃花美吗?”
“啊?……姐姐,我并不知道何为美。例如,姐姐你这样很美;可是那些在别人眼里很美的女人对我来说却不美。这桃花,姐姐,你应该是觉得美吧,毕竟,这可是那讨厌鬼为你而种上的。可是……我觉得不好看。”
于琉涟闻言,头垂得更低了。安谐儿吓了一跳,以为说错了什么,忙道:“姐姐!姐姐,没事吧,我不是故意要这么说的。”
桃花,真的不美?
为何,我觉得如此的美……
是我和常人不一样吗?不,怎么可能,我也只不过是一介凡人。
可看那桃花,娇嫩得仿佛吹口气就能化为水。就像是一片片胭脂,染着富饶的春之山河;又像是一团团云霞,映着生机勃勃的大地。
明明,就是这么美,不是么?
还以为,谐儿和我的感受,是一样的。没想到,我还是只是一个人而已。
仍然,还只是一个人,而已——
“唉——”她轻叹,将头埋于双手之间,不再去理那窗外怒放的桃花。
安谐儿坐在床上,无聊地看着自己的绣花鞋,唔,这上面的花比那桃花好看多了……
“于琉涟,看来你当皇后当得还蛮好的。”
“谁?”安谐儿立马警惕起来,那声音是从屋顶上传来的,是个武林人士!
于琉涟的身子轻微地动了下,随即便一动不动。
沈璃漠躺在屋顶上,见于琉涟如此,抿了抿唇,看来这女人的心里只装得下那货皇帝了,自己还是不要奢求了,毕竟人家都成皇后了。他疲惫地闭上眼。
“于琉涟,那个人在你睡在龙床上时来过,我不知道是谁,你应该清楚得很吧,当时的他,看起来很是悲伤。”
于琉涟的手猛地颤动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神冰冷。
“他去了哪里?”
“你怎么这么在乎他,就不怕安予明吃醋?”
“你放心,他不会的。”
“哦?”沈璃漠睁开眼,“你怎么就这么确定呢?”要知道那家伙吃起醋来可是不分青白的。
于琉涟有些累了,她走到床前,安谐儿笑了笑,蹦到椅子上。
姐姐不就是想要睡觉了嘛,这傻子才看不懂。
果真,于琉涟也微微一笑,很欣慰安谐儿这么小的孩子却明白她的意思,随后,便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顺便将纱布拉下。
“我就是信他。”
☆、十二 审讯沈璃漠
就是信他?
沈璃漠苦笑一声,这得是有多么多的爱才有这么强烈的信任啊!于琉涟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身为帝王的安予明,他是不可能完全相信你的,如果哪一天,你触犯了后宫禁忌,那个时候,你就知道,所谓的爱,不值得去信任……
“好了,快告诉我,他在哪里?”
于琉涟的声音近乎冷漠。
“他?谁让他自不量力闯进当今圣上的寝宫,这下好了吧,被巡逻侍卫抓住了,现在在大牢里呆着呢,恐怕早就被折磨致死了。”
安谐儿皱了皱眉,正想走近于琉涟,告诉她这是假的,因为声音不对劲,却见于琉涟缓缓挥了挥手。
“上面的那位不知名的人士,我告诉你——”
于琉涟的眼神冷冷冰冰,明明困意已经笼罩全身,可说出来的话却丝毫不含糊,也丝毫没停顿。
这声音沈璃漠的身子莫名其妙地一震,身体也情不自禁地贴到瓦片上,双耳几乎都笔直竖起来了,仔仔细细、隐含期待地等待着于琉涟接下来的话。
于琉涟,你会说什么呢?
是霸气侧漏的威胁?
是语气委婉的劝告?
是冷冷淡淡的言语?
他,很期待!
可是,正在这时——
“皇后,朕来看你了!”安予明突然推门而入,着实把安谐儿和正准备入睡的于琉涟给吓了个结实。
沈璃漠:“……”
安予明你这个大混蛋!什么时候出来不好,偏偏在我兴趣正浓的时候突然出现!
这下好了,于琉涟肯定不会再接那句话了!
要不是你是皇上,我肯定现在就毫不留情地砍了你!
“皇上?你怎么现在来了……”于琉涟沉着脸掀开纱布,其实她更想说的是,她现在是皇后,皇后也是有皇后的尊严的,进来时至少要通报一声,不要把人好好的就吓死了……
“朕现在不能来吗?哦,对了,皇后,你怎么在床上?是想睡觉么?”
“没错。”
“诶诶,你的表情怎么这么冷啊,是在怪朕打扰了你?”
“臣妾岂敢呢。皇上,你这么说,是想怪罪于臣妾么?”于琉涟的目光有些呆滞,并没有下床行礼,只是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半躺在床上,一副懒散的模样。
可偏偏,就是这副懒散的模样,给仙女般的于琉涟添上了点魅惑的色彩。
看着这样的于琉涟,安予明的脸忽的一红,他装作严肃地咳了几声,道:“说什么呢,这其中半点可能性都莫有。”
于琉涟眨了眨眼,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又慢吞吞地直起身,再慢吞吞地站起来,继续慢吞吞地福了福身,这才慢吞吞地说道:“但愿吧,皇上。”
沈璃漠在屋顶上听着这话,心觉有些奇怪,于琉涟不是信他吗?为何在他面前表现得这么冷漠?
唉,这于琉涟,看不透,看不透啊!
他叹口气,摇摇头,继续听。
但愿吧,皇上——
——这句话,沈璃漠听不懂,不代表其他人同样听不懂。
“朕亲爱的皇后,没想到才几时不见,你就这么想朕了啊!”安予明哈哈大笑道。
“皇上,你尽会说些这种讨好女人的话。”于琉涟皱着眉头道,明显心情不愉快。
不过,于琉涟这家伙,就是这种类型:我不愉快,我要你也和我一起不愉快!
果不其然,安予明闻言,脸色立马阴沉下来,道:“皇后,朕需要讨好女人?谁有那个资格需要朕讨好?”
于琉涟轻笑一声。
果真,帝王易激怒。
不过,既然这么容易被激怒,又是如何当上帝王的呢……?是只要有先皇的遗诏就可以登上帝王这个宝座吗?从来都不管老百姓们的意见的吗?
思及此,于琉涟垂了垂头,再抬起头时,那些不需要有、也不该有的思绪已经烟消云散。
“……臣妾。”
沈璃漠险些从屋顶上栽下来。
安谐儿却只是微微一愣,随即笑笑,琉涟姐姐就是这么喜欢捉弄人,虽说……她是真的希望自己有那资格让那讨厌鬼讨好吧。
可是姐姐呀……你太天真。
没想到,在后宫呆了一年的你,还是如此可爱。
但是呀,我亲爱的琉涟姐姐……
这天真和可爱,带给你的,终是——
希望?
失望!
绝望!
开心?
伤心!
……
与沈璃漠和安谐儿相比,安予明的表情可谓精彩绝伦。
从震惊到微愤,从微愤到无奈,从无奈到高兴……
于琉涟已经看呆了,皇上这是怎么了?这表情,呃,怎么说呢,已经有些可怕了吧!怎么会变得那么快?一会青一会紫,一会蓝一会红……
“没错!你有这个资格!”安予明忽然开口道,毫不犹豫,甚是爽快。
砰咚!
“谁在上面?!给朕下来!”安予明脸色一变,手一挥,数十个暗卫蓦然出现在他的身旁,按照安予明的指令发动轻功,跃上屋顶,很轻松地擒住了沈璃漠。当然,当时的沈璃漠是处在震惊状态中还未有回神,否则早就一溜烟跑了。
“姐姐,我们站一边去。”安谐儿警惕地说道,牵着于琉涟的手走到旁边。
于琉涟自然知道现在是审讯时间,也就任由安谐儿牵着,视线一直盯在沈璃漠的身上,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笑得沈璃漠心里发慌。
他第一次觉得,于琉涟是如此的恐怖!
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看着、笑着,就能让别人心里砰砰打鼓,很是不安。
“沈璃漠!怎么又是你!这一次,朕可不会再放过你了!”安予明咬牙切齿地说道,正准备吩咐暗卫将沈璃漠带进血禁室“好好伺候”,却不料被于琉涟给阻止了。
“皇后,这人说不定方才想害你。”安予明不悦地扬扬眉,脸上尽是担心的神色。
害个鬼!沈璃漠在心里怒道,这皇上绝对是故意的!
“他究竟想做什么,臣妾心里清楚得很。所以皇上,将他交给臣妾来审讯吧,臣妾有的是办法……让他今后都不敢再来。”
于琉涟一字一句,字字狠厉。
语气很慢,却异常可怕。
☆、十三 春风如此冷
春风像一个心灵手巧的少女,用她那灵巧的双手染绿了柳枝,染红了桃杏枝头,染黄了簇簇的迎春花。
风萧萧,风飒飒。
春天的风,是冷的。不,是特别冷的。
此时此刻的沈璃漠就是这样想。
“你叫,沈璃漠?沈、璃、漠,这个名字,很似女子。”于琉涟坐在沈璃漠对面的椅子上,看也不看一眼沈璃漠,悠闲地端起茶杯喝茶,身子周围皆散发着懒散的气息,全然没有审讯犯人的气势。
“名字是我的所有物,我想怎么叫,便怎么叫。”沈璃漠的脸沉了沉,他的名字关她何事?他承认他的名字不怎么阳刚,但他也最讨厌别人说他的名字很女人化!
于琉涟的手一顿,眸一抬,犀利的目光瞬间射向沈璃漠,其内暗含警告:闭嘴,否则缝了你的嘴巴信不信?
沈璃漠看懂了,于是身子一个激灵,立马就不敢动了,他感到耻辱,想他堂堂武林第一者,如今却受控于一个小女子手中,这让他如何不恼怒!
可是,恼怒又有什么用呢!他现在四肢被捆,况且捆住他的还是铁链,他就算是再有力气,再有巧劲,亦无法挣脱!
“沈璃漠,你现在别想别的,也不许想别的,你现在只需要,等。”
“等?等什么?有什么好等的?”沈璃漠疑惑地问道。
“你私自闯入皇宫,且不经本宫同意私自到本宫住处屋顶上,虽目的为何暂不知晓,但已构成重罪。所以你现在需要等的就是,你做错事的惩罚。”说到这里,她故意顿了顿,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道隐含讽刺的精光,“你可要千万记住,这惩罚,绝对、绝对,不会轻。”
闻言,沈璃漠只感觉一道惊雷猛地劈到了他的头顶上。
什么情况!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他他他……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呀,要招惹到这个恐怖的皇后!
“你、你……你这是打压老百姓,你你你,你枉为皇后,枉为一国之母,啊!”沈璃漠在这时也顾不得风度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猫儿炸了毛一样。
老百姓?
于琉涟嘲讽地笑了一声,道:“你是老百姓?本宫怎么就看不出来。”
在她进这审讯室之前,皇上可都是将沈璃漠的资料给她一一说明、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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