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就愈是烧得旺烈。
“你!”夜子觞紧咬着唇,谁曾想到,这再次相见,人面依旧,却是已非从前。“你现在是他的人!”
“回陛下,妾身即已嫁与他,那便生是夫君的人,死是夫君的鬼。”
“你!好!很好!”黄袖一甩,夜子觞踱步与殿上,几个来回,犹如无头苍蝇,“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好生贞烈!呵呵!
“妾身谢过陛下美赞。”墨女回道,声音依旧不带波动。
“呵呵”夜子觞怒极反笑,突然跪于墨女对面,双手捧起她的脸,直直望尽她的眸间。“看着我,墨女,告诉我文权渚给你的就是你想要的吗?他给你的就是你墨女追逐的,甚至不惜放弃痛苦和仇恨。”
墨女回视,丝毫不予闪躲,面如磐石无转,一字一字道,“我记不得曾经发生过什么,痛苦还是悲伤,我已经选择了遗忘。”
捧着墨女脸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陷进有些苍白的肉里,“如果你是他的人,我会选择杀了你!”夜子觞咬牙切齿,手缓缓移下,抚摸过她细白的脖颈,完美的握在他的手里。略略使力,便看到一道红印,可望尽那双秋水之眸,除了淡然再无其它,好似生命早已不在心中留痕。 看着墨女这副神色,夜子觞终是放声大笑,似是看到有生以来最可笑的事情。 “叶凤肯定做梦也不会想到,她生平的第一次为人受伤竟换得如此模样。可笑,可笑,如果她看到你这副模样,一定会恨不得把你的血一口一口吸干。”
“叶凤?”墨女微声低喃,“是谁?”有些茫然的眼神带着疑惑看向夜子觞,夜子觞顿时一惊,正要说些什么,只听一个声响。
“回陛下,只因微臣夫人前些日子不慎受伤,意外的伤到脑部,以前的一些记忆暂时都记不得了。”
开口说话的,正是归来的文权渚。
“你是说她失忆了?”夜子觞声音微扬,紧接着低道,“不可能,我不信,不可能。”又要上前,被文权渚恭敬的挡了下来
“贱内有孕在身,臣恳请陛下赐座”一声陛下让夜子觞突然的无措稍稍缓和,这才恢复了些神色,道“文王妃起身,赐座。”
“谢陛下。”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文权渚扶墨女坐下。
“微臣倒不知陛下何时对臣妻如此关照了。”娃娃脸肆意的笑着,看着穿着一身明黄的人,而那坐上人也丝毫不因那人的目无尊卑而震怒,回之以笑,道:“如今外面皆传闻皇朝郡王为美人荒废政事,日日沉醉,朕也是好奇是怎样的女子竟然把冷血无情的郡王化为一团绕指轻柔,今日一见,果然是个特别的女子,也惊叹卿的眼力,寻得美人竟然与朕那已经香消玉殒的爱妃如同胞妹。” “呵呵,世界之大,相似者不足为奇,只是贱内容貌令陛下想起往事烟云,实乃臣之过,还愿陛下宽恕。”
“唉,此事不能怪卿,只是看到王妃,想起曾经的恩爱誓言,思念不减,只是伊人却已不在。” “陛下还请节哀,龙体为重,臣想贵妃娘娘在天之灵也会不忍看陛下如此憔悴,贵妃娘娘爱夫心切,不愿与她人共享龙恩,才一时失手误杀太子,酿成大祸,国法家规令陛下不能徇私,这怨不得陛下。”
“朕今日看王妃行走似有不便,不知是何缘故?”
“唉!这都是受奸人所害,说起来贱内也是受微臣连累,只是自她失忆后也记不得究竟是何人如此心狠手剌,令微臣报不得这伤妻之恨,只苦了夫人。”
听了文权渚的话,夜子觞恍惚一笑,望向墨女,反声问道:“文王妃又当如何,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害你之人是谁?”
“回陛下,妾身心无大志,只知道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可能再挽回,何必要那些曾经的痛苦来扰乱我现在的幸福,所以,妾身宁可不知,知了亦作不知。”
“王妃好气魄,就是天下男子又有几人做的到王妃如此宽容大度”夜子觞美言赞道,却又突的一转,“那么假如有一天你发现那狠狠伤害你的不是别人,正是你生亦他人,死亦他鬼的夫君,你又当如何?可还做得到知了亦做不知。”
“这……”墨女没想到夜子觞会问这样的问题,扭头看了看文权渚,见他正对自己暖暖的笑着,声音略有迟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做答,良久才道:“回陛下,妾身从未想到如此情况,不知该如何做答,妾身坚信夫君断不可能如何对待妾身。”
“文王妃又怎能如此确信呢?”夜子觞说到最后,竟有了些咄咄逼人的味道,墨女听言,头一转,看向文权渚眸间,四目相望,轻道:“只因为我们曾经拜过天地高堂,只因为他将是我们孩子的父亲,而我是孩子的母亲,只因为百年之后与我坟墓相连的是他。”
“呵呵,如此深情倒是羡霎旁人啊……”
v第七十五章 天佑寺风波v
文权渚老远处便看到了那个素色的身影,仰头张望着,在苍茫夜色之中愈显较弱,后面站着四城。弯着腰,动也不动。
看到文权渚,墨女脸上闪出一抹惊喜,吃力的往前挪了挪,看在文权渚眼中,心没来由的疼,提力加快步伐超她奔去。
“你这奴才是怎么看主子的。”一把抱起墨女,文权渚冷色训斥跟在后面的四城。 “奴的该死。”四城也不强辩,做奴才的,只需要知道怎么认罪。倒是墨女有些看不过眼,看文权渚还抱着自己,有些羞赧。
“你别骂他,是我醒了看不到你,睡不着,执意要出来。”
“唉,夜里寒气重,也不想想自己都是有身孕的人了,还那么任性。”
快到门口,四城这才快跑几步超过文权渚,为主子开了门,又等主子进了屋后才弯腰将门关上离去。
墨女看四城离去,这才拽住文权渚的袖子道:“不要说我,半夜三更的,你去哪里了?” 文权渚听后一笑,将墨女身上的披风拿下,又着手为她退去外袍,抱至床上,盖上锦被,一切打理停当才坐在床侧,拿起墨女的一只纤纤素手放于掌间把玩。
“墨儿那么聪明,猜猜看。”
“我刚才闻到了很浓的胭脂香粉味。”说完墨女瞪着文权渚,一双眼睛亮亮的泛着晶光。 听墨女这么一说,文权渚抬起手臂,将衣袖放在鼻下嗅了嗅,接着扯起胸前衣领又嗅了嗅,这才灿灿笑道,“唉,多谢娘子提醒,以后要是去会红楼里的姑娘回来一定要先洗刷洗刷。” 看文权渚满脸不正经,墨女冷哼一声,扭头看着床里。
看墨女像是生气了,文权渚赶忙褪了靴子外袍,钻进锦被,从后面将她抱住,急急哄道:“娘子别气,小生这就给你好生交代。”
墨女继续冷哼,依旧不瞧,倒是文权渚似乎甚是开心,偷笑开来。
“我刚刚去见了沧国的使者。”只说了第一句,文权渚便感觉到手下的身子顿时一僵,唇角上挑划弧。
“我们已经做好了计策,此次定让他夜子觞纵有回天之力也难以翻身。” 墨女久久未言,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转身,凝视着文权渚,黑眸之上泛着层薄雾。 “你真的定要走此路吗?”墨女沉沉说道,如水般清凉的音色竟在那语专音末听出了些苍凉之味。
文权渚未应,只将头重重的点了点。
“我与他,只容其一。”
“罢了罢了。”墨女翻身,平躺在床上眼睛缓缓闭上,两颗珠子从眼角划出,一路滑下,没入鬓里。“既已嫁与你为妻,既然你执意要走此路,是何结果,也是我们命中注定,你想怎样便怎样吧,自此起,我不再说其他。”
“墨儿……”
“如果你已经决定了,这两天起就找个时间让我去城外的天佑寺上柱香吧,不祈你能荣登九五,只求能父子平安。”
听着墨女的话,文权渚的唇缓缓轻扬,眼间却有一道厉光闪过。
“墨儿,我担心你的脚,怎么上的了天佑寺。”
“难道你要我坐着等死吗?”墨女突然睁眼,大声喝道。突来的高音让文权渚心头一颤,看墨女的眼眶又有山雨愈来之势,连忙将她拉入怀中,手掌轻拍着她的脊背。
“墨儿不哭,现在外面龙蛇混杂,为夫也是担心你,如果你想去,那就去吧,后天吧,后天,我给你安排人,没有你,我就算握了天下江山也没什么意义。”
两日后,文王妃入天佑寺进香,特令,此日,天佑寺谢绝其他香客进香。天佑寺一线不得有他人出入,否则,格杀勿论,
“墨儿,来,把这莲子更喝了。放心,不会误了进香的时辰的”文权渚笑着亲自将那如玉般的莲子羹喂入身旁女子口中。
“墨儿,这可是为夫二十几年来亲自熬的第一碗粥,你可要多吃点,别让为夫失望啊。”看不出年岁的圆脸满是浓浓的笑意,是啊,那里面的没一味药都是他亲自寻来,又亲自放进去的。 不远处的四城竟也忍不住的有些心惊,因为,他主子放的每一味药他都在旁边看着,他不是那普通的小厮,他知道,这药是有时效的,十二个时辰内不服解药便要肝肠寸断,一点一点的痛死。 这世间可真的有恩爱温情。
望着渐渐远去的马车,文权渚站着,笑意未减,只是握紧了袖间的拳头。心想,墨女啊墨女,是死是活可是只在你的一念之间。
往日人声鼎沸的天佑寺今日安静的只能听到鸟叫蝉鸣只声。四城亲自带人抬着轿子一直送至墨女要跪拜之佛的门口,才将墨女迎出轿子掺扶着走进庙门。
拜完佛后已是过了晌午时分,天佑寺方丈留墨女寺中用斋,被墨女婉言相拒,只说:“我家相公还在家中为我担心,我还是早些离去吧。”谁料这一去竟是险险不归。
四城停下的时候墨女以为是到了,还在想怎么回来的速度如此之快,顺口问了句,“四城,到了吗?”
“回王妃,没有。”四城的声音一如既往,墨女好奇,探出头来,看往远处,神色顿变。 “她是谁?”墨女看着站在自己前方不远处同样也在观望着自己的女子,风吹起了她的大红衣袂,仿若天地间的最后一抹红阳,她望着她,明明唇角上扬,墨女却总觉得她没有在笑。那张脸,青眉红唇,面白如纸,毫无血色,那身影,那模样,像个做工精致的娃娃,只觉得美丽,却看不到心肺。 “回王妃,她是沧过第一杀手,叶凤。”
“叶凤?”墨女一喃,神色又是一顿,沧王曾经在她面前提过这个名字。探身出轿,四城慌忙上前扶住。
“我们认识吗?”墨女扬脸朝着那么红色言道。
那个身影却未做答,却将唇角仰得更高,直直看着她。墨女看着那张脸,突然觉得气闷于胸,她那样的笑着,她却觉得她似乎在生气,愤怒,悲伤……
“你为何在此揽我去路?”墨女又问。
那双凤眼就那么怔怔的看着她,良久,露齿而笑。“杀你!”
墨女一惊,不由自主的握住了拳头。“为什么要杀我。”
“你是他的人,自然要死。”
如此一说,墨女顿时明白,“你是沧王的人!”
“呵呵……”叶凤轻笑,身却突然如飞鸿一般离了地面,以绝美的姿态朝墨女越来,一条红色长鞭直射她的面门。墨女本能的闭上眼睛,只觉有厉风扫过面部,扯得一阵生疼,却并没有被物物击中的感觉。睁开眼,这才看见四城站在自己面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长剑。
第七十四章 使者v
自从上次宫筵之后,文权渚似乎突然间变的忙了起来,虽然每晚依旧会回伊人小楼,但时间却越来越晚。
夜里,墨女恍惚之间,似梦似醒,看文权渚还在烛光下看什么东西,含糊着叫了声“老公”,便见文权渚猛得抬头,应了一声,手却不自然的将手中的纸张折起放入袖中,这才走向床铺。 墨女感觉得到这个躺在自己身旁的男人似乎有什么事情满着自己,听着身边传来匀称的呼吸声,忍不住起身,挣扎着下了床,拿着文权渚的衣服挪到烛光处,翻出纸张,一片昏黄之中,只见那锁得愈来愈紧的秀眉。
“夫人可觉有何不妥?”突的一声响起,引得墨女一声惊叫,手一抖,纸张落地,看到是文权渚,才松了口气,转眼之间却又紧张起来,直直叫了一声:“你怎么可以这样!” 文权渚像是没有听到,弯腰捡起墨女抖落的信函,踱步走到烛火前,拿信函的一角放于灯心上,飞扬的火苗瞬间便将那如翼般的纸张燃为灰烬。
那一刻的文权渚,看在墨女眼中,就像暗夜之中的狼,阴厉而莫测。
“夫人觉得我不该怎样!”
“你和炙国私通,发起战争,你这是在卖国!”
“那又如何?”文权渚裂唇笑道,丝毫不在意墨女脸上的怒色。
“那又如何?你难道不知道这是灭族之罪吗!你难道不知道失败了是要杀头的吗?” “墨儿害怕了吗?”文权渚突然拉住墨女的手,放在面前,看着那双细嫩的手不住的抖动,“瞧把墨儿吓的,都抖成这样儿了。”
“文权渚!”墨女厉叫一声,将握着自己的手甩了开来,“你究竟要干什么?篡位?夺权?卖国?你有没有想过我和孩子?王位有多重要,以至于哪怕会牺牲自己,妻子,甚至是孩子。” 墨女叫着,突然觉得眼睛酸痛的厉害,单手一摸,竟是满手的湿意,什么时候哭了都不知道,看着眼前的男人,更是气愤,转身想要离去,气急攻心,却忘记了脚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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