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通道一共有两个口,一个就在我们的房间,而另外一个在一家客栈里。”
“而他恰好就住在那家客栈里,你们就是通过这个地道联系的。”
“那他不是很危险吗?现在沧国正和炙国打仗,如果夜子觞知道炙国的摄政王住在那里,还不把他杀了。”
“是啊,但只怕就是现在炙国的皇帝也没见过他的真面目,这个摄政王,自小出生就被送到山上学艺,后来直到炙国皇帝的驾崩,他才回来看过一次,而且还戴了面巾,炙国先皇驾崩时封他做了摄政王,要求他辅佐自己的儿子,对了,你知道炙国皇帝怎么死的吗?九年前那老头子野心勃勃,起兵攻沧,结果却大败而归,听说是被活活气死的。刚刚的那个摄政王,是他最小的弟弟。不过他也是有些本事的,先扫定了内乱,扶跟他年龄差不多的侄子登基,接着就要求签订互不侵犯条约,并且每年向沧国进贡,要求与他们相邻的北城互通贸易,增进友好关系。紧接着又把自己的侄女,新皇帝的妹妹梅落嫁了过来。但是,至始至终都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那人,不需要进朝堂,只负责下达命令,有异议的都被莫名其妙的杀了,后来,也就没人敢有异议了。他连见自己的侄子侄女都是易了容,所以,很多人都知道这个人,却不知道这个人是炙国的摄政王。”
“那就真的查不出来了吗?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谁都没见过,最起码,他的母后,然后他的师傅,他的师傅难道就他一个弟子,没有其它师兄妹?”
“有,他母亲是个极受宠的妃子,但生他时就难产死了,他父亲认为他命里克母,一怒之下没等他满月就把他送了出去,而且有令他今生不得返朝,一直到他大哥继位,才把这个令给撤了,但那小子也有骨气,他大哥几次央求他都没回去,一直到他的皇兄气死了,他才赶着回去见了一面。不过,他的师傅一生就三个徒弟,除了他,在封他为摄政王的第二天就全被杀了,所以,见过他真面目又知道他真实身份的,目前还活着的就只有你我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
“唉!我之所以会知道他的身份是因为是他来找我的。”
“你是说是他找的你!”墨女一惊。
“是啊,我与夜子觞水火不容已久,明里的人都知道,当时他来可真让我不可思议,因为,我们都知道这个人,他在江湖上的名号远比他摄政王的身份响亮的多,只是我们都没曾此想到,这个人,竟然是炙国的人,而且还位高权重。夜子觞还多次想要拉拢他,让他为他服务好除掉我。没想到啊,没想到,都还以为他是个只愿纵情山水不愿过问世事的侠客呢。他来告诉我他愿助我,事后,北城归他。这对我来说不可谓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只有有了后备军,我才能与夜子觞抗衡。而他,应该是为了完成他哥哥生前未完成的遗愿吧。”
“原来如此……”墨女沉吟,默默往前走着。
“墨儿,你刚刚是不是有主意了。”
听文权渚这么问,墨女又止了步子,缓缓转身,眉间轻颦一缕忧愁。“是,我刚刚是有个想法,但我不敢说啊,相公,你刚才也说了他要完成他哥哥的遗愿。他哥哥的遗愿是什么?” “他哥哥是因北城而死,遗愿自然是北城。”
“不,不是,他哥哥的遗愿是整个沧国,北城只不过是他吞掉沧国的一个餐前茶水,只是没想到这口茶水就把他噎死了。夫君,他刚才的话你不是没有听到,那人的野心太大,我刚才不敢说,与他合作,就是与虎谋皮。那时你与夜子觞一场恶斗,大伤元气,就算登基也是根基不稳,终离孤对你是威胁对他亦是,到时候对他继续他的野心更是如虎添翼。老公,我担心,我担心他才是最大的祸害。”
“墨儿,我有想过,这些,我都有想过,但是现在我已是独走孤桥,别无他路。我现在只能一步一步来,待登基后再想办法牵扯住炙国。”
“除了引狼入室,真的就别无他法了吗?”墨女沉声问道。
文权渚摇头,“没有了,没有了……”
“夫君,你已经确定了吗?”
文权渚未言,沉默良久后重重点头。墨女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只要你不后悔,我亦无怨无悔。我只要夜子觞死,只要他死了,我墨女多活一天都是赚的,若是死了,也好去见我的孩子,我就怕他还没见过我,怕他认不出娘的模样。”
“墨儿别乱说,我没死,也不准你死。”文权渚搂过墨女肩头,揽在怀里,叹息道:“不管将来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相公,终离孤这人如何?”
“刚正不阿,有胆识,有谋略。”
“心底如何,可有妇人之仁,心底如何?对自己国子民如何”
“心底甚好,虽称不上有妇人之仁,但也确实不够狠,对百姓甚好,在百姓中甚得爱戴。” “那么,下次你再见那个摄政王便可这般告诉他,北城,将不保……”
文权渚一惊,明知墨女心中已有打算,却没想到竟可以这般迅速肯定。
“墨儿不亲自告诉他吗?”
墨女摇头,眼神有些恍惚,“不想,我不想再见到那个人,我,对着他,说不出那些话来,更不想看见他,来告诉我自己是个多么罪孽深重的一个人。”
“墨儿……”文权渚执手,扶过墨女的脸颊,上面干干一片,她真的不会哭了,但他却感觉到,她的心此刻正在流泪。
v第八十二章 宫变v
“速从你们炙国寻来老幼妇孺,越多越好,发动攻击时,让妇孺穿上沧国人的服装,高喊自己是沧国人,打头阵,士兵后面跟上,钟离孤就算明知是计也必定大乱阵脚,命人奏哀乐,唱沧国儿歌,打击士兵的士气,让他们心不恋战。北城,定破。”
“她说的……”
“是”
“她不想见我。”
“是”
“听她安排,我这就回去。”依旧是黑衣,跨至门口,却又停了下来,未转身,冷冷忽道:“今生,莫再伤她,得她是你之幸。”随着末音的落下,那黑色的身影,也已消失不见。 杀场上,哀鸿遍野,孩子的啼哭声,母亲的喊叫声,儿歌唤醒了童年的记忆,烛光下的母亲,密密缝制的布衣,离开时的十里相送,妻子的殷殷期盼,哀乐,是在祭奠生命的终结。一时间,没有了激情,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拼杀,看着倒下去的同伴,染红地面的鲜血,没有了希望,只想放下屠刀,扑进母亲的怀里,可是,母亲在哪里,扑上来的老人,不是母亲,却是有着一张和母亲同样慈祥的脸,她正高声叫着,儿啊,我的儿啊!刀举了起来,却迟迟不敢落下,我不是她的儿子,却可能有那么个像我一样的人是她的儿子,她正在寻找。想着,有刀落下,却不是自己的,最后的意识里,看着与自己一同倒下的同伴,是不是与自己一般,也正在想着遥远的家。
“撤!撤!撤!关闭城门,关闭城门!关闭城门!关闭……”
“将军,炙军紧追不舍!开始攻城门!”
“将军!我们的箭都射到了那些老弱妇孺身上,炙军损伤不大。”
“将军,我军死伤过半,三十万大军今可用之兵仅十万有余!”
“放火烧,放箭射,放石块砸,除非死,否则绝不弃城!”
“是!将军!”
四日后,钟离孤三十万大军损至十万,北城被破,钟离孤携残病弃城而逃。炙军进城,即刻发消息于文权渚。同时撒播消息于南城,文权渚早朝携部下入宫面见沧王。
“文郡王来势汹汹这是为何啊?”
“陛下,尘得消息钟离大军战败,三十万大军只剩十万,微臣特奏请陛下撤去钟离孤将军一职,改用其他贤人,否则,微臣怕届时失得就不仅仅是一个北城。”
“陛下,文郡王所言甚是!”
“微臣也赞成文郡王所言,钟离孤带兵无方,为保国土,不可再用此人。” 夜子觞笑看众人,袖见拳头却已紧握,“钟离家世代为将,先皇有令,无大过,不得罢免,朕想此事还是稍后再议。”
“陛下,身为将军,不保家国,臣以为他已经是难辞其咎。”
“陛下,罢黜钟离孤。”
“朕意已决,此事稍后再议。”
“陛下!”一声吆喝,带着宝剑出窍之声。
夜子觞神色微滞,很快厉声喝道:“文郡王这是何意!想要逼宫不成!” “臣知罪,但,臣不能眼睁睁看着国破家王,大好河山葬送在你这个昏君之手。臣想,先皇在天之灵,也定会原谅臣之罪过。”
“哈哈,文郡王好生冠冕堂皇,只怕你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吧。”
“微臣不敢,微臣只想顺应民心,求陛下罢黜罪臣钟离孤,否则,微臣也只好行天下大不为,何时陛下决定顺从民意,何时微臣作罢,只要看到沧国百姓安乐,江山完整,那时,哪怕让臣以性命相还,臣也心甘情愿在所不辞。”
“陛下,哀家也以为那钟离孤不能再担任大将军一职,为了沧国,为了黎民百姓。” “太后娘娘千福”
“都起了吧”突然驾临的妇人说着走到夜子觞的位置上,坐下,接着道“不过,权儿啊,说起来你与皇上也算是兄弟,如今,沧国有难,匹夫有责,你身为皇上唯一的兄弟,也自是应该多帮帮你皇兄。”
“太后教训的是,臣紧记于心。”
“你皇兄与钟离将军一直相处较好,关键时刻难免被感情牵伴,你们也不应该逼得太急了,如此这般吧,你随侍卫护送你皇兄先回宫休息一下,让他好生思量一下再做决定。” “太后英明”文权渚毫不遮掩的笑道。走至夜子觞旁边,抱拳行礼,道:“皇兄,请……” 养心殿中,夜子觞背手而立,看不到表情,听不出语调,“这么自信杀得了我。” “是!我家墨儿说了,你若不死,她死不瞑目,因为你,我们没了孩子。不过我还是要谢你啊,要不是你,这一天也不会来得这么快,我家墨儿也不会狠下心与你为敌。”
“呵呵,是吗?那就是说今天这一切,墨女可是首功。”
“确实如那人所说,得之我幸。”
“我什么时候死!”
“很快!很快!绝对不会给你那些个死士啊什么的救出你的机会。只要你先于我死,我就赢了”文权渚笑得一脸得意。
“不怕他们给我报仇吗?”
“哈哈,夜子觞,他们只是听命于你,却无恩情于你,倒是笑话,哈哈。” “你不是还需要一张诏书吗?让她来见我,我给你诏书,算我死前遗愿。” “诏书,我可以伪造。”
“伪造的东西总是假的,哪经得起推敲。总会落人把柄。这个买卖,对你来说,不亏。” 夜子觞转身,笑带嘲讽的看着文权渚,看他做决定,终,只见他转身对外面人道:“加派人手,去接王妃过来。”
“是!”
待人离去,夜子觞又道:“不怕我的人半路拦截把她虏走做人质。”
“呵呵,只怕你的那些人现在可能暂时也拖不开身。”
看着文权渚,夜子觞不再言语,只将凤眼阖上,面无表情的等待。直到一炷香后,门吱呀一声缓缓而开,屋里二人的心也随着这声音急急一跳,转身,只见伊人娉婷而立,默默望着屋中之人。 “夫君”
“嗯,墨儿,来!我想让你再看看杀我们孩子的仇人,我们终于可以报仇了。” 夜子觞望着墨女,眼睛不眨,仿若要将眼前女子描绘千百遍。
v第八十三章 最后的吟唱v
“你恨我。”
“是”墨女咬牙道。
“不要恨我,不要恨我好不好,呵呵,终是逃不过一死,或许,活着,就是为了这么一天。不要恨我可好。”
“不好。”墨女神色不变,回的决绝。
夜子觞听了神色一愣,后又笑了,容色凄然,“墨女,你忘记了,你把从前都忘记了,你曾经说过,你是无根浮萍命。今天,我告诉你个秘密好不好,他们都不知道,告诉你了你就不要再恨我了,其实,我也是无根浮萍命,我的每一步都是被逼无奈的,墨女,告诉我你不再恨我了,我本无心害你,但,我怕当你能明白我的无奈时我已听不到了,所以,现在就说,好吗?就算我生前最后一个要求。”
墨女怔怔看着夜子觞,看着他眼中射出的希望与恳求,却始终点不下那个头。最后,狠心一扭头,看向窗外,一脸漠然。
夜子觞看着,眼中的光彩一点一点散去,最终化为一滩死寂。
“拿笔来,朕要立召”
“是”
大将钟离孤因用兵不当,北城失手,特免去大将军一衔,收回手中兵权。另,朕近日来思先王,自觉惭愧,无颜面对众贤臣子民,心神憔悴,无心治理政事。朕愿自行退位,怜朕无后,唯文氏一脉近亲,郡王文权渚治国有方,特令尔接朕之位,保沧国河山。
钦赐
“听闻文王妃品字极好,可否请你看一下我这字如何?”夜子觞涩涩笑道,盯视着还把视线放在窗外的女子。
墨女感觉的到,那目光太过于炙烈,似要将她燃烧殆尽,终还是收了身,挪前几步,文权渚紧跟而上。
“陛下写的字自然是别人难以比拟。”墨女低头瞥了一眼,便不再看。
“呵呵,比你写的还好吗?”
“小妇人的字不敢与陛下相提并论。”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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