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而非_分节阅读 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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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佑赫结婚的那天,我没有出席。表面上是留在公司加班,实际上真的是不愿意去看佑赫和另一个女人交换誓言,互戴戒指的画面。佑赫和我之前就吵过好几次,他说我是越来越放肆了。或许吧,做了那么多年的好好先生,我都差点忘了我文熙俊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手机在桌子上拼命震动起来,是胜浩的号码。不祥的预感掠过我脑海——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熙俊,佑赫是不是今天结婚?”胜浩的声音听不出是愤怒还是伤心,只是声音比平常更加尖锐。

    “是。”再瞒他也没什么意义。

    “在哪里?哪间教堂?”

    “在……”我话还没说完,只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声尖叫:“我的刹车怎么刹不住?熙俊……”

    “你在哪里?”我狂吼起来,回答我的只有“嘭”的一声巨响,随即电话就断了线。我发疯般驱车往胜浩家方向赶,也许是上天庇佑,我竟然在一条很少会有车辆经过的路上找到了他,他的车和另一辆车在高速公路的拐角撞在一起,那辆车的司机当场毙命,而胜浩,浑身是血的摔出了车门外。

    这条路平常很少人走,但胜浩喜欢,因为离佑赫的公司近。警察还没赶到,我是第一个出现在事发地点的人。那一瞬间,一个疯狂的念头浮现在我脑海,我迅速把那辆车的司机拖出来,把他的衣服和胜浩的衣服对换了,连胜浩手上的那枚戒指,我也不忘摘下来套在了那具尸体的手指上。

    谢天谢地,那个人被撞得面目全非,头发都被烧焦了,他穿上胜浩的衣服后,看起来就像是胜浩。

    一个被撞得支离破碎的胜浩。

    然后我就把胜浩放上我的车,开车离开了现场。大约二十分钟后,我接到了文雨的电话,他的声音里夹杂着哭腔:“熙俊,佑赫少爷在哪里?大少爷出事了!”

    那时候胜浩已经躺在贺森的房间里了,我握着电话,声音比文雨更加惊慌失措:“你说什么?我现在在公司,佑赫在去教堂的路上。”

    贺森以前是我的助理,也是我唯一可以交心的朋友,自从newst和安氏合并后,他和文雨就分管了胜浩身边助理的工作。他知道我喜欢胜浩,也知道佑赫不喜欢胜浩,只是他没有权力多说什么。

    他选择对我所做的一切保持沉默,他已经和我合流同污了。他只是淡淡的说:“如果胜浩少爷非要和男人在一起不可的话,与其选择佑赫少爷,不如选择你。”

    没有人的性取向是生来就决定了的,谁也不能说胜浩这辈子只能和男人在一起。贺森这么说,也只是为我还有他自己找个借口。

    我是喜欢胜浩,贺森是心疼我,他觉得如果佑赫不能给胜浩他想要的幸福,不如成全我。

    胜浩的死亡通知书出来了,警察正全力搜捕另外一名弃车逃逸的肇事司机——怎么可能找得到?

    佑赫在得知胜浩死了的消息后,做出了真正惊世骇俗的事情——他把“胜浩”的尸体从医院要出来,不准火化,不顾周围人的议论和眼光,保存在了他的私人冰库里。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坚信胜浩没有死,事实上我觉得他已经失去理智了。

    他的婚礼当然没有再继续下去,哪个女人能容忍自己的新郎为了个男人,在教堂放了自己的鸽子?

    可是即使是这样,我仍然不想原谅他,也不打算把胜浩还给他。我太了解他了,他永远只会对得不到,或者永远都不可能再得到的东西念念不忘,只要胜浩再回到他身边,他一定会再次抛弃他。

    胜浩醒过来后发现整个世界倒塌了。首先,他以为佑赫已经结婚了;然后,他发觉自己的两条腿都没有知觉了。这让他开始变得有些歇斯底里,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尖叫,胡乱摔里面的家具,不肯去面对。

    这样很好,他没有吵着要回家,要去见佑赫,真让我省事。

    即使是这么个神经质的胜浩,我也喜欢得不得了。

    过了几个月后,胜浩开始安静下来了。他会认真的问我七炫和在元有没有担心他,他想打电话给他们,被我阻止了。我告诉他不要急于一时,等他的腿好了,再给他们惊喜。

    胜浩信了我的话,又过了一段日子,他说想回家了,他说在我这里打扰了这么长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他还说他已经想通了,佑赫不要他没关系,腿断了也没关系,他还是会有喜欢的人的。

    我愤怒了,喜欢上别人?怎么不是我?见我没有放他走的意思,胜浩终于开始惊慌了,他试图逃走,可惜从来没有成功过。他的房门我加了三把锁,每天离开之前都会仔细的锁好。他的房间里面有电视机和游戏机,他以前喜欢吃的零食也全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为了怕他闷,我还买了好多影碟来给他看。我想他迟早会习惯和我在一起的生活,迟早会习惯只属于我的生活。

    后来,胜浩再度安静了下来,他不再妄图逃走,也不再对我发脾气,不骂我变态神经病。基本上,他已经不再开口说话了。

    我想,他终于习惯了。

    佑赫这两年来的生意做得越发风生水起了,他要我准备一下去美国替他谈笔生意,他说我这两年愈来愈懒,每次出差都躲过去。我没有办法,只得答应。

    还好只去一个星期,我可以拜托贺森帮我照顾胜浩。

    贺森近来也变得越来越沉默,每次看到佑赫他都会不自主的低头,不敢正视佑赫的眼睛。其实罪魁祸首是我,他连帮凶都算不上,顶多是个知情不报。连我都能每日理直气壮的对着佑赫,他想那么多干什么?

    出差那天早上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又看了看胜浩的睡脸,把牛奶和麦片粥放到他床前,不忍心惊醒他,我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刚到美国第二天,正准备打电话问贺森有没有帮我去看胜浩,佑赫的电话却抢先一步到了。

    “熙俊,时差倒过来没?”

    “我睡了一觉,没问题。”

    “我问你一下,你那个上季度公司财务的综合报表放哪里了?”

    “那个……我放家里了。”

    “我知道你放家里了,我现在就在你家里啊,我是问你放在哪个房间。”

    我大惊:“你,你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

    那边传来佑赫的笑声:“你说什么啊,你住的那栋楼都是我名下的产业呢,我向管理员要的钥匙。你应该是放在你的书房里的吧?奇怪,熙俊,你怎么把你家的客房上了三把锁啊,你藏什么在里面了?”

    我刹时觉得天崩地裂,眼前一片黑暗。

    我的报应……终于来了……

    8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胜浩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胜浩有时候会想,事情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到底是谁的错?是爱张佑赫爱错了吗?如果是,早点告诉他,他就不爱了嘛,他就放手了嘛,他安胜浩难道是不讲道理的人吗?难道会对张佑赫死缠烂打吗?不过是想去教堂亲眼看看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背叛自己,如果是,他又不会怎样,了不起失恋了而已嘛。

    犯得着陪上一双腿吗?犯得着被个神经病囚禁三年吗?

    其实胜浩心里对文熙俊是恨不起来的,他没有办法恨一个那么喜欢自己的人,他觉得自己喜欢张佑赫喜欢得那么辛苦,那么痛苦,文熙俊比自己一定更难受。

    可是,怎么样也爱不起来。无论文熙俊对他怎么好,就是爱不起来。

    胜浩心肠很软,总是觉得别人很苦,慢慢忘了自己其实才是那个受苦最多的人。昨天早上听到文熙俊说要出差,声音很轻,怕吵醒了他。胜浩没有睁眼,他觉得文熙俊对自己就像对一个娃娃一样,只要人在他身边,他就满足了。

    胜浩心里想,要是自己逃走了,文熙俊会疯掉的吧?

    在床上趴了一会,胜浩下了地——他没有残废掉,只是腿跛了,走路一瘸一拐的。文熙俊买了一副拐杖给他,胜浩拄着拐杖去厕所,一跳一跳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大门被钥匙打开的声音。

    应该不会是文熙俊,他昨晚还打电话回来说已经到了美国,千叮万嘱的要胜浩记得饿了就打电话给贺森送吃的过来。胜浩对着电话有些想笑,三年了,文熙俊每次都是对着答录机讲话,难道他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对他的无视吗?

    他不知道文熙俊是不在乎赔上个十年二十年的和他耗下去,人都是有感情的,文熙俊觉得自己一定等得到胜浩喜欢上自己的那天。

    只要张佑赫不发现胜浩还活着就好。

    胜浩想,大概是贺森吧?他也没有理,过了一会,听到门外响起打电话的声音:“熙俊,时差倒过来没?”

    胜浩的心一下子收缩起来,不会错,是……张佑赫……

    逃走的欲望扑天席地而来,不是贺森,可以走,有机会走了……胜浩想都没想就要开口叫,但是只发出了一个字:“开……”

    太久没说话了,这个字卡在喉咙里,声音也只有自己才能听见,胜浩跌坐在床上,难道是因为三年没有说话,自己已经丧失语言功能了么?嘴巴重新张开,用力——发不出一点声音。

    张佑赫的声音仍在继续:“……奇怪,熙俊,你怎么把你家的客房上了三把锁啊,你藏什么在里面了?”

    胜浩颓然的坐在床上,他可以弄出声响来让张佑赫放他出去,可是他没有动。他想出去,可是并不想出去面对张佑赫。

    外面再次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这次真的是贺森回来了。

    “啊……佑……佑赫少爷……”贺森显然是惊呆了,看到张佑赫站在熙俊家的客厅,他第一反应就是——胜浩被发现了。

    张佑赫皱起了眉:“贺森?”

    贺森整个人都在发抖,面色惨白,目光死死的盯着锁了三把锁的房间。张佑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直觉他和文熙俊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因为文熙俊在电话里听他问那房间里藏着什么的时候,倒抽了一口冷气,然后竟然失控挂断了他的电话。

    想到这里,张佑赫语气严厉起来:“贺森,你有那间房间的钥匙是不是?熙俊已经和我说了,打开门让我进去!”

    熙俊已经说了?贺森苦笑了一声,熙俊,瞒了这么多年,你舍得放手了?你终于放手了?

    你想清楚这样做的后果了?不怕佑赫少爷会怎么惩罚你?不过,没关系,我们是共犯,我会和你一起承受呢。

    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贺森心里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胜浩少爷,我错过一次,我

    以为帮着熙俊你会幸福,可是你没有,我想熙俊也没有真正幸福,所以我希望这次,没有再错。

    门终于被打开了,胜浩坐在床上,目光有些呆滞,看着地。

    “胜浩……”张佑赫做梦也没想到文熙俊房间里面藏着的竟然会是胜浩。他呆愣了几秒,伸出手去碰胜浩的脸,被胜浩头一偏,躲开了。

    下一秒,胜浩整个人都被抓进了张佑赫的怀抱,张佑赫的声音像是梦游者的呓语:“胜浩……我的……胜浩……”

    胜浩想,事情一定是哪里又出错了,张佑赫不是变心了么?不是结婚了么?为什么还要叫他“我的胜浩”?

    身体软绵绵的,应该挣脱开,应该冷笑着对他说:“张佑赫,你放开我,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胜浩张了张嘴,没有声音。他的目光飘到站在张佑赫身后的贺森身上,露出了个没有温度的笑,眼睛闭上了。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面对。

    七炫一大早起来就觉得憋气——张佑赫又抽疯了,大周末的不让人好好睡,一个电话打过来,在元接了,只有一句话:“把冰库里那个尸体给我扔了。”

    七炫那时正躺在李在元身边,觉得张佑赫不会是病了三年后突然好了吧?可是就算好了你也不能这样对他胜浩哥啊,把他扔了?亏你之前还宝贝了那么久!

    在元也被这个电话弄得莫名其妙,吼了一句:“你有病?”

    唉,七炫叹气,在元,人家明明好了,你还说他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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