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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风,两名警察出现在他面

    前。

    “你就是前总统莱奥波尔多·加尔铁里吗?”警察神色冷峻。“你被捕了。你

    被指控要对这场失败的战争负全部责任。”

    加尔铁里噙着泪水的双眼深深注视着警察,良久无语。

    几个月后,加尔铁里被释放了,但他已被迫从军队中退伍。他将去首都郊区一

    幢楼房的第十九层去过痛苦的下野的落魄生涯。当他拖着沉重的身躯登上楼顶的时

    候,阿根廷的一艘军舰正在“贝尔格拉诺将军”号巡洋舰被击沉的地方投放花圈。

    恶魔导演的战争

    一位退役的英国陆军上校说,一九八二年世界上进行了两场战争。英国与阿根

    廷的福克兰群岛之战是“昨天的战争”,而以色列在黎巴嫩进行的战争,则是“明

    天的战争”。各国国防部都在悄悄地然而却是认真地研究着这场战争。

    这是一场由以色列蓄意挑起的非正义的战争,导演这场战争的人物是以色列前

    国防部长沙龙。

    冒险家

    阿里尔·沙龙拖着肥胖的身躯登上这座楼房顶部的时候,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

    气了。他的极其沉重的喘息声在老远就能听到,不由得令人想起乡村里刚刚干过重

    活的牛。

    他身旁簇拥着十几个彪形大汉,一律将手插在裤兜里。稍有军事常识的人一看

    就明白,他们握着枪。

    在通往平台的门口,沙龙被一个人挡住了。

    “国防部长阁下,为了您的安全,我们只允许您在外面呆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沙龙的口气不可争辩。

    “部长阁下,您大概忘了您这是在什么地方了吧?这不是特拉维夫,是贝鲁特:

    “

    沙龙淡淡一笑:“你忘了我是谁了吧?”

    那人无可奈何地耸耸肩。

    这是一九八一年一月的一个黄昏。夕阳正欲与浩瀚的地中海接吻,那样大,那

    样红。红得象鲜血,竟给人一种不祥之感。远处,黎巴嫩山上的皑皑白雪也被涂上

    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芒。商店的霓虹灯已经开始令人眼花缭乱地闪烁起来。车流如水。

    爵士音乐随着海风一阵阵地飘过来。此刻,是贝鲁特这“东方的巴黎”最热闹的时

    候。

    这是一座很高的楼房。沙龙用沉沉的目光俯瞅着整个城市。

    他身旁那些人的神情严峻极了,数十只眼睛紧张地搜索着四周,一旦发现可疑

    目标,他们就要先敌开火!

    是的,这是贝鲁特。现在世界上还有哪座城市能比它更不安全?

    自从一九七五年黎巴嫩内战以来,这里常常发生战斗,流血事件无日无之。市

    民们对枪声已经习惯了。如果哪一天不响枪,他们反倒会感到奇怪。一位驻黎巴嫩

    的外交官这样形容说:“在贝鲁特,每一扇窗户后面都可能藏着一个冷枪手。”

    对于以色列人来讲,贝鲁特岂止是不安全的地方?它也许是一座坟墓呢。

    所罗门1子孙们的两个宿敌都在这里——巴勒斯坦解放组织总部设在贝鲁特西

    区,叙利亚在它四周驻扎着重兵。

    ——————-

    1古代以色列国王。

    ——————-

    巴勒斯坦解放组织没有国家,但它们在黎巴嫩建立了“国中之国”。贝鲁特更

    可以强烈地感到他们的存在:穿着草绿色军装的巴解战士在大街上游弋;马兹拉大

    街以南哨卡重重,过往行人与车辆一律得接受检查;西区和福克拉尼区的建筑物上

    到处飘扬着巴解的旗帜;巴解总部大楼附近,高射炮管子密密麻麻地从掩体后面伸

    出来,象刺猬身上的刺……

    沙龙,以色列国防部长,竟敢亲潜此地。

    每一分钟都面临危险。他毫不在乎。

    两天来,他象魔影一样走遍了整个城市,对每一条街道、每一个重要建筑物都

    做了细致观察。他在为未来的战争准备第一手材料。

    这很值得写在战争史上:一个国家的国防部长竞在战前潜入敌方的首都进行侦

    察!

    或许,这是现代化战争的需要?

    有人说:“以色列人总是不断变出一些新花样,叫世界目瞪口呆。”

    如果沙龙的行踪被百倍仇恨他的巴解和叙利亚军队察觉,生还的希望也许不足

    百分之一。

    许多冒险家偏偏是从这“百分之一”中幸运地走过来的。

    现在他一动不动地站着,观察着,脸色平静,与他的焦躁不安的保镖们形成鲜

    明的对照。

    一家西方报纸曾这样报道:

    “沙龙把冒险当成白己的第一事业。”

    沙龙的冒险生涯是从第一次中东战争(一九四八年)结束时开始的。

    当时,以、阿两军正处于紧张的对峙状态。一天,以军司令官达扬接到一个报

    告:阿拉伯联军的一支突击队捉住了两名以色列士兵。达扬连忙召集会议,商量营

    救办法。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只有一条路能走得通:抓几个阿拉伯联军的士兵,交换自

    己被捉去的士兵。

    这也令达扬颇费踌躇。阿拉伯人无疑已加强了戒备。如果派去抓人的人再被人

    所抓,怎么向上峰交代?

    担任指挥所警戒的是亚历山大罗尼旅。该旅一位年轻的排长获知了达扬的想法

    后,招呼了几名士兵,登上一辆吉普车,径直向阿拉伯联军的阵地开去。

    有人企图阻止他们:“谁给你们正式命令了?”

    “大卫!”那个排长答道。

    “不要冒险!这样做是白白送死!”

    “死亡不属于以色列!”

    吉普车在荒凉的沙漠上急驰,如离弦之箭。越过停火线时,阿拉伯人发现了他

    们,子弹象雨点一般地泼洒过来。

    吉普车并不减速。那排长一面还击,一面大声吼叫着。其他以色列士兵也跟着

    他一起吼叫。

    那是一种野兽般的令人恐怖的吼声。

    阿拉伯人惊呆了。

    吉普车在阿拉伯联军的堑壕前停下,那个排长和几个士兵闪电般地跃下来,把

    两个阿拉伯士兵抓上车。

    等到其他人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再次射击时,吉普车早已扬尘而去。

    这个排长便是阿里尔·沙龙。

    达杨嘉奖了这个年轻人,并与他一起合影留念

    事后,有人斥则沙龙擅自行事,是拿士兵的生命去做冒险的赌注,可是达扬却

    毫不犹豫地把他提拔为一支新组建的突击队——一0一部队的指挥官。

    随着他职务的提升,他不断地拿越来越多的士兵的性命去满足自己冒险的欲望。

    第二次中东战争爆发的时候,以色列的将军们都把目光集中在这个米特拉山口

    上。如果把西奈半岛比作一个人的话,米特拉山口就是他的心脏。只有夺取它,才

    能打开通向苏伊士运河的道路。

    作战计划在总参谋部紧张地制定……

    一个宁静的清晨,米特拉山口上空突然出现了数个清的彩色降落伞。

    这是以色列唯一的伞兵旅——二o二部队——在旅长沙龙的命令下突袭米特拉

    山口。

    二十八岁的沙龙被一种渴望当英雄的欲念折磨着。他希望一战成名。他又一次

    做出了冒险的决定。

    这儿的黎明静悄悄。米特技山被一层淡淡的晨雾笼罩着,不见一个人影。

    沙龙笑了:“埃及人在睡觉。”

    伞兵旅摆开战斗队形,不声不响地向米特拉山口运动。

    突然间,枪声大作。以色列士兵呼啦啦地倒下了一大片。

    饱有战斗经验的沙龙一听枪声就明白过来:埃及人埋伏了重兵。

    偷袭不可能了。撤退吗?沙龙连想也没想过。那样做把他的脸住哪儿搁?他命

    令:“强攻!”

    伞兵们向山口猛扑。

    埃及人火力真猛。伞兵们象被刈割的芦苇一样纷纷倒下。

    有人提议:“撤退吧。这着险棋,我们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走好。”

    沙龙大叫:“我就喜欢走险棋!”

    他亲自率队冲锋。

    经过苦战,以军在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之后,终于占领了米特拉山口。

    沙龙并不停留,继续向西挺进。

    他成为第一个到达苏伊士运河的以色列人。

    此刻夜幕渐渐笼罩了贝鲁特。

    沙龙乘坐一辆很不引人注目的半新的“沃尔沃”小轿车来到西区的哈姆拉大街。

    他要对这一带进行更仔细的侦察。

    这是贝鲁特最繁华的一条街,有“中东的纽约第五街”之称。商店林立。高楼

    鳞次相比。每个国家的人都可以在这里发现他们国家的最新的产品。

    汽车在以法国著名的时装设计师卡丹命名的巴黎时装店前停下。

    游人如织。人们在逛街、购物、交谈,坐在街旁的凉篷下喝咖啡,或在长椅上

    休息。

    沙龙久久地望着。

    一阵哀伤的歌声飘过来。他听出那是黎巴嫩著名歌手菲露兹的声音。

    回来吧,贝鲁特,

    回来吧,韶华时光。

    三千年的古城,

    何时让我重睹芳华。

    ……

    三千年历史的古城!腓尼基和古罗马的名城!如今你几经战火,已被糟踏得不

    象样子了。

    沙龙倾听着,若有所思。

    汽车重新启动时,他对随从们说:“如果我不得不进入黎巴嫩的话,我将避免

    进入贝鲁特。”

    “为什么?”

    “它是黎巴嫩首都,是一个住着成千上万老百姓的首都。”

    主战派

    一九八二年六月的一天。

    内阁会议已经持续了八个小时了。每逢商议重要事情,以色列的内阁会议必是

    “马拉松”式的。

    今天的议题:是否进军黎巴嫩。

    自从一九七o年“黑九月事件” 以来,中东各国的巴勒斯坦人渐渐都聚集到黎

    巴嫩来了;这儿离以色列最近。也就是说,离他们失去的家园最近。

    他们渴望重返家园。

    这是正义的要求,得到了全世界人民的支持。

    巴解游击队以黎巴嫩为基地不断出击。

    沙龙提出:“要一劳永逸地解决巴解问题:“

    有个议员问他:“你所说的‘一劳永逸’是什么意思?”

    “进军黎巴嫩!”

    “侵略一个主权国家么?”

    “为什么非要用‘侵略’这个字眼?不能换一个好听点的吗?”

    世事如此。强暴可以用任何美丽的词来描绘自己的行动。

    内阁分成了两大派。一派主战,一派主和。

    无论哪一派,对于消灭巴解组织这一宗旨其实是绝无分歧的,只是手段不同罢

    了。有人形容得好:“主和派是化装成美女的蛇,主战派是张开血盆大口的蛇。”

    沙龙是最坚定的主战派。

    今天,他依然侃侃陈词:“为了以色列的安全,为了犹太民族的生存,我们必

    须进军黎巴嫩,必须将巴勒斯坦游击队全部赶走,赶得远远的。要让他们的头目象

    俄国十月革命后在巴黎街头喝咖啡聊天度日的白俄那样。”

    一个议员不以为然地说:“解决问题的方式各种各样,为什么非要用战争呢?”

    沙龙道:“巴解的问题只能用战争方式解决!”

    “恐怕是要用沙龙的方式解决吧。”

    在一片哄笑中,沙龙涨红了脸。

    他可以算是以色列内阁中最不受欢迎的人。许多议员看不起这个出身卑微、言

    语粗鲁的将军。是的,现在他是以色列的国防部长,但他从以色列国防军中的一个

    小班长升到今天这个显赫的地位,不是凭借权势和学历,而是靠战功。以色列建国

    以来的数十次战争,哪次少了他!他多次负伤,几乎死过几回。这经历本身就让那

    些政客们很不舒服了。再加上他为人刚愎、残暴、目空一切,因此人们讨厌他、憎

    恨他,但同时又有点怕他。在背后,他们给他取了许多难听的绰号:杀人不眨眼的

    刽子手,残忍的推土机,权欲熏心的大象……

    他听后付之一笑:“我是个粗人,他们怎样形容我都可以。”

    一个议员说:“以色列最宝贵的是男人。你为什么总想把他们往坟墓里送呢?

    巴解不过是乌合之众拼凑的小集团而已,不值得大动干戈。”

    沙龙狠狠一挥手:“不,那是一支正规军!”

    沙龙的话不错。近几年来,巴解的力量一天天壮大起来。他们在黎巴嫩南部建

    立了永久性的基地和设施,甚至盖了好几座巨型武器弹药库,储备了上万吨弹药。

    巴解的部队也日益正规化:换上了统一的军装;加紧训练;装备日益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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