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里茶香_分节阅读 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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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道:“原来你也知道了,我也正要去瞧热闹,倒不如一同前去。”

    正说着,听见远处一女子声音:“殿下!”

    青儿回头看去,原来竟是当日她与杨非辰相识时救下的孤苦女子,初雪。

    初雪看见柳青儿,却变了脸色。

    正是:“外貌悠悠,内容整整,果是如愚拙。门清户静,自然显出高洁。”

    风波平地起

    初雪自那日跟了杨非辰之后,便做了服侍他的丫鬟,杨非辰平日的饮食起居都由她来照料。杨非辰是使唤下人惯了的人,不几日便看出初雪聪明伶俐,做事细心,对她的服侍十分满意。

    方才他出门时,忘带一样东西,初雪回房去取,因而才晚一步到达。

    此时她一见柳青儿的面,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说话也不如平时热情。

    柳青儿与初雪不曾相处,只道她天性如此,并不在意;杨非辰与初雪有主仆之别,对她的情绪变化也从未留意,因而也无所察觉。倒是春风,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多看了初雪几眼,又哪里能看出什么来。

    杨非辰与柳青儿出了方家,一同往闹市中去。

    今日常州城中正有一件花国大事。城中有两家最出名的青楼,一个叫赏心阁,一个叫□院。□院有个花国公认的花魁,名叫窈娘,每个到□院寻欢作乐的男人几乎都是冲着她而来。因这花魁,□院总是比赏心阁凌驾一等。不想近日赏心阁出了个名叫楚楚的清倌,长得美丽娇艳,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歌舞器乐亦十分了得,顿时将□院的恩客拉过去大半。如此也就罢了,哪知那楚楚对窈娘的花魁名号不服气,提出挑战,要夺过这名号来。如此便成了花国之中人人鼓噪的大事。□院与赏心阁定下了三场比试,邀请了常州城的富商名流,将这花魁之争弄得声势浩大,沸沸扬扬起来。今天正是第一场比试的日子,地点便在□院。

    杨非辰与柳青儿到□院的时候,里面已是人山人海,且不说□院能否保住花魁的地位,单是今天的生意进项便已是相当可观了。

    因到得晚了,杨非辰一行人竟找不到位子,只得站在人群中。

    剑秋请罪道:“是属下疏忽,未曾安排周全。”

    杨非辰摆摆手道:“今天就算了,人群之中倒也热闹。只是下次可别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是。”

    剑秋在人群中挤开一条通道,将杨非辰和柳青儿并春风让到了前面。屋内人多,他这么一挤,惹得多人大骂,他却是眉头都不皱一下,只用眼神冷冷扫去。说话之人来找乐子,见他眼神,如冷水浇头,心里都打个寒战,倍觉无趣,都转过头去。

    □院楼下原本就有个表演的高台,此时更是布置得繁华锦绣,台下挤满了围观的人群,全是等着看两个美人的比试。二楼的雅间包厢也都坐满了人,这些都是有钱有势的主。这次花魁之争,来观看的除了寻欢客外,还有许多来凑热闹的,男女老少一应俱全。楼上楼下,说话声,茶水声,磕瓜子声,此起彼伏。台下人头涌动,各种体味与汗味混杂,剑秋小心翼翼地护着杨非辰,杨非辰则细心地护住柳青儿,青儿旁边挨着春风,初雪则紧紧跟随在杨非辰身边。

    众人正等得不耐烦,□院和赏心阁的老鸨一同走出来,说了一大通感谢恩客的话之后,宣布比试的规则。

    其实很简单,这场比试的内容是舞蹈。窈娘和楚楚抽签决定出场顺序,献舞之后,由台下观众投票决定胜负。选票就是一方特制的小木牌,每块木牌售价一钱银子。说起来,这也是□院和赏心阁的老板会做生意,连选票都要开价出售。台前放了两只竹筐,各写了窈娘和楚楚的花名,观众只须将木牌投入自己支持的一方的竹筐即可。

    杨非辰和柳青儿只是来看热闹,因此并没有买木牌,况且他们来得晚了,木牌也早已售光。

    杨非辰感觉有人在拉他的衣襟,低头看去,原来是个小男孩。

    男孩长得十分清秀,看身上的衣服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他仰着头,大大的眼睛看着杨非辰,小声问道:“哥哥,我姓杨,你也姓杨吗?”

    杨非辰见男孩长得可爱,便笑道:“是啊,哥哥也姓杨。”

    “哦。”男孩应了一声,低下头去,把手伸进了怀里。

    恰在这时,众人翘首等待许久的花魁窈娘终于出场了,杨非辰和柳青儿一同抬头去看,竟未留意眼前的男孩从怀里拿出了一把精致的匕首。

    剑秋时时刻刻都注意着杨非辰身边的安全,这时见男孩拿出匕首,虽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去,但终究是个危险的器物,因此伸手便要去拦。

    哪知,观众见到窈娘,果然如花似玉,风情柔媚,都起哄起来,一股脑地往台下挤去,顿时引得人潮一阵涌动,无数双手无数双脚都纠缠在一起。

    拥挤之下,剑秋促不及防,被人一推,竟未抓住男孩。

    柳青儿被身后的人一推,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杨非辰身上倒去。猛然间身体一震,只觉腰间一凉,立刻便是钻心的痛楚袭来。

    杨非辰立刻感觉到柳青儿倒入他怀里,发出痛苦的呻吟。他一把抱住,右手触及之处黏腻,一看之下,竟是满手的鲜血,再看青儿后腰,已是血流如注,顿时心神俱颤,大吼一声:“剑秋!”

    剑秋早看到那男孩的匕首刺入柳青儿后腰,苦于人群拥挤,无法相救。如此紧急时刻,眼前人头晃动,再看时,哪里还有那男孩的踪影。

    “啊!小姐!”春风也发觉柳青儿受伤,顿时惊叫起来。

    剑秋此时也顾不得会不会伤人,眼前但凡有拦住去路的,一律扫开,人群东倒西歪,均破口大骂,一时间,场面混乱已极。

    杨非辰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怀里紧紧抱着柳青儿,顺着剑秋打开的通道往外冲去。

    “青儿!青儿!”他焦急地呼唤怀中的人儿。

    柳青儿面色惨白,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春风眼睛里全是泪水,抓着柳青儿的手,方寸大乱,只是不住地叫着:“小姐!小姐!”初雪跟着他们一起跑,脸色严肃,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一行四人狂风般卷出□院去。院里人数众多,四人的动静虽大,却也只影响了周边的人,几乎没有人看到是个严重的流血事件。其他人只道出了什么寻常的意外,议论一阵也就不去在意。

    剑秋冲出□院,随手拦过一辆马车。杨非辰怀里抱着个柳青儿,行动仍十分轻捷,快速跳上车去。剑秋随手将春风与初雪扔上车,将车夫揪下,自己往上一跳,一掌拍在马屁股上,马车顿时箭一般蹿了出去。

    这一系列动作迅速至极,电光火石,车夫还来不及反应,车便已叫人给抢走了,急得在原地跳脚大骂。

    马车急速地往方府方向奔去。杨非辰将柳青儿抱在怀中,一只手牢牢捂着她的伤口。

    柳青儿已陷入半昏迷状态,连呻吟都发不出,只剩下抽气声,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春风也吓得面无人色,抖着手将手帕按在伤口上,只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实在想不通,不过瞧个热闹,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事情发生。简直是晴天霹雳,好端端一个人儿,突然之间就变成如此模样。小姐若是出了什么事,她可怎么向老爷交代!

    杨非辰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一阵阵地发冷,见青儿脸色可怕,不由地心痛如绞。

    “青儿你不会有事的。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他厉声吼道:“剑秋!快点!”

    初雪来回打量柳青儿与杨非辰,眼色百变,见春风一条手帕被血浸湿,连忙将自己的手帕捂了上去。

    剑秋拿剑刺了一下马屁股,马车顿时发疯般跑起来,很快便到了方府。

    杨非辰将人抱下车来,一路冲进去,也不知撞倒了几个人。他也没功夫去找柳青儿的住处,挑最近的路,直冲进自己住的别院里去。

    刚把人放到床上,杨非辰便大叫:“大夫!快叫大夫!”回过头去,却只见春风和初雪,不见剑秋。

    初雪回答道:“剑秋已经去找大夫了。”

    春风坐到床边,用手帕去抹青儿脸上的冷汗,泪水刷地又流了下来,哽咽道:“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拉小姐去看热闹,小姐又怎么会出事!我真该死!我真该死!”

    杨非辰心情烦躁,厉声道:“哭什么!青儿她绝对不会有事的!”他一把拖开春风,坐到床边,抓住了青儿的手。

    春风摔在地上,似乎这么一摔把她的理智给摔回来了,她跳起来,坚定地道:“是,小姐一定不会有事。”

    她冲到床边,伸手便去解青儿的衣服。

    杨非辰一把抓住,瞪着她道:“你做什么?”

    春风大声道:“我要把小姐的衣服解开,大夫来了才好处理伤口!王爷请回避。”说这番话时,她已完全镇定下来,言语坚决,不容置疑。

    杨非辰道:“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好忌讳的,你只管解开,我不看就是。”说着,便转过头去。

    春风也不多说,便开始动手,初雪忙上前帮忙,两人合力将青儿的上衣都解开,只剩下一件内衣,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翻过身来,露出后腰的伤口。

    伤口长有三寸,流了许多的血,幸运的是并非被匕首直刺进去,而是被刀刃划过受的伤,想来这匕首定然十分锋利,才会将伤口划得如此深。柳青儿洁白光滑的后腰上拉了这么长一条口子,显得十分可怕。

    初雪已端过一盆温水,绞了一条干净的帕子递给春风,春风接过来小心地清理青儿的伤口。

    杨非辰恼恨地思考着,到底是什么人要伤害青儿。

    正是:“谁料风波平地起,顿教躯命即时休。”

    夜月一帘幽梦

    剑秋去了没多久,便带着大夫回来了,同时跟进来的还有方洛和柳齐老爷。

    “青儿!”柳齐叫着女儿的名字便扑到床前。

    剑秋马上拉住他,道:“柳老爷,让大夫诊治吧。”说着,便将大夫拉了过来。

    大夫马上开始检查伤口,春风和初雪在旁边帮忙照顾。

    方洛皱着眉头,不时看一眼昏迷中的柳青儿,问杨非辰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杨非辰脸色沉重,没有回答。

    方洛看向剑秋,剑秋回答道:“剑秋无能,没有抓住凶手。”

    杨非辰冷哼道:“那不过是个孩子,你会疏忽也是正常。只是这样的错误如若再犯,那么你也不用再跟着我了。”

    剑秋心中一凛。

    “是意外还是预谋,一定要查清楚。”

    “是,属下这就去办。”剑秋应了一声,转身出门而去。

    杨非辰眯着眼睛,目光闪着危险的信号,敢动他晋王杨非辰身边的人,他绝不会轻易罢休。

    这时,大夫已经处理完伤口,柳齐忙上前询问。

    “伤口并不深,也没有伤及内脏,并无性命之忧。只是凶器十分锋利,造成的伤口不容易愈合,因此往后这几天要特别注意。我将各种注意事项都写下来,然后开药方。”大夫一边说,一边走到桌旁开方子。

    柳齐对杨非辰道:“打扰晋王殿下,小民这就将青儿移回住处。”

    杨非辰摆手道:“青儿的伤口不方便移动,今晚就在这休息吧。”他出身皇族,说话自有一番威仪,柳齐也不敢多说什么。

    方洛道:“那么我派人将旁边的厢房给你准备好。”杨非辰点了点头。

    初雪忙说道:“殿下就寝事宜一向由我照料,还是我来吧。”

    方洛道:“那就麻烦初雪姑娘了。”他修养甚好,即便对待侍女也是彬彬有礼。

    初雪看一眼杨非辰,见他一双眼睛只看着床上的柳青儿,心里一阵失落,黯然地退了出去。

    柳青儿的伤口经过处理,已经包扎妥当,其间也已清醒过来,吃过药,吃过晚饭之后便沉沉睡去。因为伤在后腰,不便仰躺,只有趴在枕上就寝。

    杨非辰在床边守了两个时辰,初雪催了三次,他才到旁边厢房就寝。

    房间里便只剩下春风照应。

    夜越来越深,柳青儿睡得很安稳,春风长夜无聊,见并无异常,也抵挡不住困意,趴在桌上进入了梦乡。

    月牙儿高高悬挂在树梢,万籁俱寂,只有青蛙的鸣叫隐隐约约,更加衬得夜色深幽。

    虚掩的房门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的人走了进来,正是方洛。

    方洛见春风睡着,压低了脚步声音,走到床前。

    青儿趴在床上,一把青丝横在枕被之间,额头上有一丝极细密的汗,粘住了一缕头发。

    方洛轻轻拨开这缕头发,注视着她的睡容,眼里尽是温柔,手指无意识地在她脸边轻柔地滑动。

    原本安详的眉宇突然皱了起来,似乎是不习惯趴着睡觉,青儿睡梦中想翻过身来,却扯动了伤口,嘴里逸出一丝低低的呻吟。

    方洛慌忙按住了她,看她眼睛,并没有睁开的迹象,看来她还未醒转。

    可是他刚放开手,青儿睡梦中极不舒服,感觉胸口发闷,又要翻过身去,他只得又将她身体按住。

    这样不行。方洛想了想,将青儿上身抱了起来,动作极尽轻柔。他坐上床去,将青儿的身体揽在怀里,调整好姿势,尽量不碰到她的伤口。

    似乎感觉到这个人肉抱枕比床要舒服许多,青儿不再翻转,再次稳稳睡去。

    方洛拥抱着她,一只手轻轻地在她背上安抚,青儿的头发正好放在他的下巴处,一缕女子的幽香萦绕鼻间。方洛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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