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军正在多佛尔一剑桥一金兹林三角地带“集结”。盟军精心设计了阅队的这一“集结”行动,使它看上去有如千军万马在集团军的上空。各项准备一旦就绪,就把德军侦察飞机放进美国第一集团军的上空。这些飞机在东英格兰的港口河湾,从洛斯托夫特和雅茅斯往下到诺福克那的开阔河面,在德文河、奥维尔、多佛尔、福克斯通和泰晤士河口,侦察到四百艘“登陆舰”,但实际上,每艘“登陆舰”不过是浮在油桶上用木头、管子和篷布搭起的架子而已。这些“舰只”由伦敦附近谢泼顿的电影制片厂制造,经陆路运往各河口港湾。“登陆舰”的烟囱冒着烟,四周水面上油迹斑斑,缆索上晾着衣物,摩托艇在各舰之间开来开去,在水面上留下道道航迹;进攻的飞机甚至还能发现这些舰艇上的水手,他们不过是伍斯特郡第十支队或北安普敦郡第四支队的老弱残兵们。数千辆经过细心伪装的卡车灯光齐明,造成一支大型护航队的假象;“硬海滩”处灯火辉煌,让人一看就感到夜间在进行着紧张的装船工作。这支“入侵舰队”规模之宏大,可以“装运”整个加拿大第一军。
尽管这支部队并不存在,在这支“舰队”背后的东英格兰和肯特郡,田野上到处是坦克、大炮、半履带式车辆,堆积如山的弹药、行军灶、战地医院、部队营房和燃料供应线。
这些也都是假的。西德尼·乔治·克里普斯是个农民,住在华特林街这条古罗马通道旁山中一个叫作乔尔区的小村庄内。5 月的一天夜晚,他看到自己的草地上停着一队卡车,由于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他也就没有再去注意。
但第二天拂晓,还是在那片草地上,却发现了大批的坦克。他正想去找负责军官交涉,以防碾坏草地,却出现了这些坦克并没有留下任何履带的痕迹。
厚实青嫩、挂满晨露的草上唯一的履带轨迹,是由美国士兵用卡车拖着一件器具划出来的。不久,克里普斯看到了一件更加新奇的事情。一条脱缰的公牛向着一辆坦克冲去;当牛角撞向坦克时,只听咝地一声响,坦克像球撒气一样垮了下来。足足可以装备一个旅的坦克全部都是气球做成的。美国士兵正在制造履带痕迹,目的是给德军侦察机造成假象。
为了达到声东击西的目的,盟军不仅做了物体的伪装,而且做了音响方面的伪装。美国第一军上空的电离层,充满了各支部队发射的零星分散的无线电噪声,蒙哥马利进攻部队的上空则平静无声。海峡对面德军的无线电情报人员曾将监听的无线电对话汇集成册,达八英寸厚,其中的一个典型例子是:“第五皇家团报告,在辎重列车内发现数名民妇,大约未经特许。我们该怎么办?把她们带到加来?”为了进一步证明部队集结的主要地点在多佛尔和剑桥地区,通信兵技术人员从蒙哥马利的实际指挥地点朴次茅斯到多佛尔城堡敷设了通信专线,使电讯从多佛尔发出。此外,为了防止德军从截获的信号中发现真实情报,为了破坏他们无线电设施发起了一系列猛烈的空袭,并将瑟堡附近的德军通信情报司令。部夷为平地。
偶尔向报刊透露的情况加强了美国第一集团军存在的真实性,据报刊报道,牧师们参加了这一集团军;该集军“准备通过历史上的著名地区佛兰德平原进犯欧洲大陆”。盟军还制造了另一个假象,使德军深信美国第一集团军的目标是加来半岛。盟军正在筹备在南英格兰和诺曼底之间铺设海底管道——为便于记忆而简称为“冥王管道”——以便为进攻部队提供汽油。由于从管道的起点往往可以推断出其终点,因此,为了欺骗德军,盟军请来了英国当时最优秀的建筑师。在多佛尔修建了一座巨大的但全部是假的输油码头。
皇家科学院建筑学教授、美术良员会成员巴西尔·斯宾思曾完成了数十项建筑项目的设计。他在印度德里参与设计了驻印总督的宅邪,在罗马设计了英国大使馆,在奈特布里奇设计了未来的王室骑兵营房,在日内瓦负责扩建国家宫的咨询工作,设计了考文垂的新教堂等等。在电影和戏剧舞台设计师们的协助下,斯宾恩设计制造了这座冒牌的输油码头。码头占了三平方英里的多佛尔海岸,几乎完全是用伪装了的脚手架、纤维板和旧下水管道建成的,其中包括伪造的输油管道,储油罐,发电站,消防队,高射炮台,警卫室,货车车场,栈桥等,凡是真正的石油码头应该配备的都应尽有。鼓风机扬起冲天的尘土,好像码头建设在加速进行,而实际上只有区区数十人在码头工作。军警严密地守卫着码头区,国王和蒙哥马利都“视察”过码头。艾森豪威尔曾在多佛尔白崖宾馆的一次晚宴上向“建筑工人”致词;多佛尔市市长曾发表谈话,对本市“正在开办的新设施”表示满意,认为尽管该设施的“确切用途到战争结束之后才能公布于众,但将给该市带来巨大的物质利益”。皇家空军的战斗机不断地在上空盘旋,好像是在保卫这一设施;每天晚上,皇家工兵用在罐子里燃烧原油的方法,使码头上空烟雾你;只有当德军侦察飞机和盟军战斗巡逻机“遭遇”之后,才让它们飞入码头上空,并且只让它们呆在三万三千英尺以上,使飞机摄影机无法分辨出码头设施中的破绽。每当设在灰色海峡的德军远程炮群试图轰炸码头时,便利用大量的钠制火焰,造成“击中”和随后“起火”的假象。
造假已经成了为“坚韧”和“水银”计划服务的巨大工业。整个东英格兰像一个大型的电影制片厂,任何细节都没有被忽略。愤怒的牧师们写信给东英格兰的报刊,严厉谴责自从“大批外国部队”,“尤其是美国伞兵以及法国和波兰坦克部队入侵该地区”以来,发生的“道德崩溃”;猛烈地攻击说“在马汉姆和科格谢尔的美军伞兵基地周围,”发现了“大的避孕套”。
但实际上,所有这些伪装的主要目的,都是为了证明双十委员会所属的双重间谍“嘉宝”和“布鲁特斯”向德军提供的关于美国第一集团军的报告确有其事,这两名间谍还在继续向德军提供情报。1944 年5 月19 日,为使“布鲁特斯”逐步取代“三轮车”,让他通过无线电告诉德方上司说,他已经担任巴顿司令部的联络官,负责波兰最高统帅部和美国第一集团军之间的联络。双十委员会有意选中这一无足轻重的职务,使“布鲁特斯”既能接触到许多重要情报,又不可能知道一切,因为始终存在着这样一种危险:德军让他提供的情报,会比盟国远征军最高司令部有意安排的要多。“布鲁特斯”熟悉了他的新职务之后,每天在午夜之前便向他的德国上司发送美国第一集团军的全部作战指令。对德军参谋部西线情报分析科来说。这是些令人吃惊的尖端情报;但由于该情报既符合罗恩纳科长自己的粗略估计以及其他间谍的报告,又符合空中侦察和无线电截获的情况,因此,罗恩纳在系统地分析了这些情报之后,只有将美国第一集团军的战斗指令提交给在伯希特斯加登的希特勒。
“嘉宝”也宣布获得了一个新的职务,英国宣传部伊比利亚处处长聘请他当翻译。“嘉宝”解释说,这一职务可以使他接触到布伦丹·布雷肯部长的秘密,这位部长是丘吉尔的亲信,对英国的事情无所不知。但“嘉宝”接着说,“一想到要背叛元首而为英国工作”,他就感到极不情愿。因此,既然不替英国工作他仍然可以获得有价值的情报,他是否应该拒绝接受这一职务?他的请示立即得到回复:必须打消顾虑,接受聘请。“嘉宝”于是接受了这一翻译职务,随后提供了一系列欺骗性更强的假情报。
在这段时间内,双十委员会中还有一员女将,一位年轻美貌的阿根廷人,父亲是阿根廷驻维希大使馆的工作人员。1942 年,这位年轻妇女来法国看望父亲,德军谍报局征募人员借此向她建议,由于她父亲战前在英国联系广泛,她是否可以作为谍报局的间谍到英国去看看。她接受了这一建议,但从马德里转道伦敦时,她找到英国人并透露了部情况。在英国情报局的协助下,她于1942 年10 月底到达布里斯托尔。她在伦敦曾受到保安部门的长期审查。
1943 年初,双十委员会再次掌握了她。她的代号是“布朗克斯”。
“布朗克斯”最初用密写墨水将双十委员会提供的情报写给德国人,后者认为她的工作成效卓著,因此按雇员待遇每月付给她二十五英镑(一百二十美元),费用除外。这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此外还有数种奖励。“布朗克斯”和德国谍报局的联系是通过里斯本圣灵银行超额行的,圣灵银行也是她的存款行。恰恰由于这种关系,她在这出戏中的作用又进了一步。早在1943 年年底,德军就一心关注着盟军可能发起的进犯,给“布朗克斯”提供了一套有趣的密码,以便让她利用商业电报传送更紧急和更重要的情报,如果她了解到有关进犯的时间和地点方面的情况,她将按以下方法通知存款银行汇款:一百英镑表示进犯地点在法国北部;一百二十五英镑表示在比斯开海岸;一百五十英镑表示在法国地中海沿岸;一百七十五英镑表示在亚德里亚海;二百镑表示在希腊;二百二十五镑表示在丹麦;二百五十镑表示在挪威,以此类推。如果她在电文中指明所需款项的用途,那是在表明进犯的月份。
“布朗克斯”当然把密码交给了双十委员会,该委员会决定使用这套密码,以便配合“坚韧”计划中的“铁甲军”行动,目的是在登陆日前后进逼波尔多地区,最大限度地牵制住德军第十一装甲师。伦敦方面认为任何策略都无法使该装甲师长期呆在原地不动,但牵制作用的成效是以小时计算的。
因此,1944 年5 月15 日,“布朗克斯”通过外交部(只要外交部能够办理,私人电报仍可通过它用商业线路发出)向圣灵银行发去这样一封电报:
“速汇五十英镑,需向牙医付款。”电报的含义是:“据可靠消息,一个月左右后盟军将在比斯开湾登陆。”这就是说登陆时间将在登陆日之后九天,即1944年6 月15 日左右。这只不过是宴席上上“主菜”——进犯之前的又一道开胃小吃,但时间将会证明,这道小吃显著地影响了德国人对“尼普顿”行动的反应。
欺骗专家们认为,仅仅靠无线电情报,空中侦察情报,以及间谍的报告来使德军了解盟军在法国的军事意图是不够的,因为这些情报的可靠性和真实性都可能有问题。如果能找到一位对德国来说绝对忠实可靠人物,让他以耳闻目睹的形式直接向德军参谋总部面陈英国大规模集结、准备进犯欧洲大陆、尤其是存在着美国第一集团军的情况,那效果要好得多。伦敦监督处和特种战委员会始终在物色这样一位人物,最后找到了汉斯·克拉默将军。
克拉默是德国非洲军的最后一位指挥官,1943 年5 月轴心国在突尼斯崩溃时被盟军俘获,后来转送到英国。由于克拉默的健康开始恶化,盟军决定根据瑞士红十字会的一项遣返计划送他回国,但走之前先要让他对“坚韧”行动做些贡献。1944年5 月,他乘车从南威尔士的战俘营来到“伦敦战俘营”,即设在肯辛顿宫庭花园内的三军联合审讯处。盟军有意让他经过“尼普顿”行动的集结地,并让他看到大量的装甲部队、许多师级指挥官同他会见,异口同声地强调要在加来登陆。但有一点克拉默是不知道的,就是他路过的具体地点。虽然他到了英格兰中部、南部和西南部地区,但别人告诉他是在英格兰南部和东部。他没有办法分清(除非靠太阳)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因为自从不列颠战役开始以来,所有的路标已经被去掉,警察局、地方政府办公处、商店、铁路车站等机构带有的地名也全部被去掉了。
克拉默后来乘瑞典“格雷普斯荷姆”号船到达德国某港口,并于1944年5 月23日抵达柏林。他先向德国陆军总参谋长库特·蔡茨勒到,然后向伯希特斯加登的最高统帅部报到。在休假和体检之后,他被任命为西线德国装甲部队总司令莱奥·盖尔·冯·施韦彭堡男爵将军司令部的特别顾问。显然,克拉默在伯希特斯加登和巴黎都向他的上司们通报了他在英国的见闻,以及发生这些见闻的地点,这可以从戈林在战后说的一段话中看出。戈林说:“我们的一位将军……曾被英国俘获,后来通过战俘交换回到德国。在他(被英国人)释放之前,英国人曾极力给他洗脑,让他观看了堆存在英格兰南部海岸的大量物资和装备。他回来之后,还感到这些情景历历在目,(并且)……
带有一种失败主义情绪。”这恰恰是伦敦监督处和特种战委员会的目的所在。
利用克拉默的策略虽然很简单,但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手段,能够确凿地证明美国第一集团军的存在。谁会去怀疑一位装甲兵上将、一位荣获过铁十字奖章中带有橡树叶的骑士十字奖章的德军将领呢?
接下来是“铜头蛇”行动,一场加强盟军进攻法国南部的威胁的欺骗性行动。战后,这一行动带上了浪漫主义的色彩,以“蒙特的幽灵”这一故事广为流传。据j·v·b ·杰维斯一里德中校称,“事实并非那么浪漫”。故事发生在1944 年3月14 日,特种战委员会副主任杰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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