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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面妆
作者:琅琊王氏
入城
风,穿过这叶城,四处传播着从原都来的圣旨,驻守在这里的将军卫幼安被皇上召回去了。男人们羡慕着卫幼安那身威武的盔甲,认为在自己身上或许更加威猛;女人们羡慕着将军夫人柳令雅,认为她不过是运气好而已,要是那天下雨昏倒的是自己,如今的将军夫人还不一定是谁呢。
卫府里到处都是打包的人,眼见这个手忙脚乱的打翻了东西,那个装错了箱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家人是准备逃难。
卫幼安笑哈哈的坐在大厅,看着院子外面的人,自己却在悠闲的喝茶,一旁坐着的就是他的夫人柳令雅。她责备的看着他,说道:“夫君怎么不去看一下,只顾自己坐在这里。”
卫幼安放下茶杯,回答道:“夫人,我们此番回去,那边什么都不缺,还要这些做何用?”
“这些都是用习惯了的。”令雅微微的皱眉,“能够带走的就要带走,再去置办岂不是白花些银子?”
“夫人。”
“夫君莫非是嫌弃这叶城旧物。”柳令雅侧身看着卫幼安,低声的说着,“算起来,妾身也是这叶城之人,还是一并留下来的好。”
“令雅。”卫幼安手一伸,握住了她的手,“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说完就看见站在一旁的丫头绿意噗哧的笑了出来,他转身掩饰的咳嗽了几声,这才起了别的话头,“夫人,那你就指点为夫什么要带走什么不带走。”
“将军,你明明知道夫人是念旧的人,这什么都不能丢的。”绿意笑着指向外面,“这边全是买给夫人的东西,那边的是将军平时用惯了的,还有一些平时用的杂物。”
“好了好了。”柳令雅笑着打断绿意的话,“平时叫你多认识几个字你就推说自己什么也记不住,现在看来连我和将军也记不住的你都记得,是该要你多读些书了。”
绿意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立刻苦下一张脸,“我不过恰好记得一些而已,夫人你要我做什么都好,就是这读书不行。”
“那今晚你就到将军屋里去。”柳令雅说着就推了绿意一把。
绿意的脸立刻红了半边,埋怨起柳令雅来,“夫人,又在拿奴婢当你们夫妻的笑料,也亏得我的这张脸皮厚过这叶城城墙,否则呀早就跳江了。不和你们说了,我出去看看他们弄好没有。”说着就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卫幼安见绿意走了,这才起身走到柳令雅身边,俯下身子问,“人家的夫人是河东狮,我家的夫人怎么这么贤惠呢?”
“那还不好?我嫁过来也快两年了,可是还是没有为你生个孩子。”柳令雅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说着,“你也该有个孩子了。”
“是呀,我也该有个孩子了。”卫幼安说着退回了自己的椅子上坐着,“可是我想要一个我和你的孩子。”
“幼安。”柳令雅侧头看向他。
“再说吧。”卫幼安笑着看向她,“我们回到京城我要带你去很多地方,那里有全国最美的绸缎,有来自波斯的首饰,有许多的人我要让你认识。”
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柳令雅只是点头笑着,什么也没有说。两人的眼神交汇,卫幼安回了自己夫人一个笑容,这样的生活让他觉得很温暖,至于孩子,终归是会有的。
经过几天匆忙的整理,有用的几乎都带走了,剩下的都留给了在当地雇用的人。卫氏夫妇带着十几个人和几车行李,就这样踏上了回京城的道路。
风尘仆仆的走了一个月,原都总算遥遥的可见了。卫幼安下了马,走到柳令雅坐的马车边,撩开布帘把她牵了出来。
“夫人,下来看看这原都。”
柳令雅一言不发的跟在他的身后,直盯盯的看着原都,整个人像是被震慑住一般,只是在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少爷夫人,我们还是快些走吧。”管家老齐在他们身后说着,“这个天像是要下雨了。”
卫幼安这才抬头看看天,“也好,我们加紧一点,希望在下雨之前回府。”
可是最终还是没有躲过这一场雨,卫幼安陪同夫人坐在一个马车里,进了城。柳令雅伸手撩起旁边的布帘子,眼见这雨铺天盖地的下着,斜斜的就往她的脸上打来。
“夫人。”卫幼安伸手按下帘子,把柳令雅拉过来,“要看这京城多的是时间,不在这一时,雨大,不要受寒了。”
柳令雅推开他,自顾自的又开始看着外面。绿意笑盈盈的对着他们说道,“将军对夫人就是没有办法。”
“好你个利嘴的丫头,明天就把你许配给马房的小六。”卫幼安听到也不由得笑了起来,顺便拿绿意最讨厌的人和她开玩笑,果然见到绿意一脸恐惧,立马摇头,“将军我错了,我不要嫁给小六。”
柳令雅丝毫没有在意身边的人在说什么,只是固执的看着外面,突然她就放下帘子,于怔忡之间有些恍惚的记忆涌上心头,脸上呈现出一种梦幻的神情。
“夫人。”绿意拉住她的袖子叫着。柳令雅的身子微微的抖动了一下,在转头的瞬间把笑容挂在了脸上,问道:“将军又在欺负你?”
“说是要把我嫁给那个小六。”
“早就叫你给我当妹妹。”柳令雅笑着挑眼看了卫幼安一眼,“给夫君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子,这样你也不必嫁给小六了。”
“夫人。”这次是卫幼安和绿意同时在叫她,柳令雅掩嘴一笑,没有在说什么。
等第二日,卫幼安便入宫复皇命,皇上给了他几日假,要他安顿好了再说,并让他等会儿到后宫见卫妃。
这卫妃是卫幼安同母的妹妹,二八时节便入宫,如今已是第五年了,生得一女一子,位至仪妃。
卫幼安刚走到卫妃的宫门口,就看到随卫妃一并入宫的贴身丫鬟钗如及一干人站在那里,想必是得了消息,早早地等在那里了。
“卫将军。”钗如对着卫幼安行礼,“您总算是过来了。”
卫幼安随着钗如走了进去,问道:“钗如,许久不见了!”
钗如笑盈盈的,“谢谢将军还记得奴婢的,娘娘这几年可是盼着今天,想必是老天爷听见了她的祈求,这不您就回来了。”
“娘娘可好?”
“娘娘一切安好。”钗如说着就把幼安引入了正厅。
正厅站着的是和卫幼安眉目有七、八分相像的卫妃,她华衣锦缎,散发着无比的贵气。此刻见到阔别几年的兄长,心中自然是万分激动,却又碍于身份不能上前,只能把手中的锦帕紧紧的握住,以此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你们下去吧。”卫妃吩咐着周边的人。
等到人散去,卫幼安要俯身行礼,却被急步上前的卫妃拦住,“此时没有外人,大哥何必如此多礼。我们兄妹几年没见,莫非哥哥存心疏远妹妹?”
钗如在一旁扶起卫妃,说道:“大少爷,小姐,现在你们就好好的坐着说吧。”
卫氏兄妹这才笑着落了座,卫妃吩咐到:“钗如,你去上书房通报一下,等三皇子下学了就把七公主一并带过来。”
钗如领了命令就出去了,留下兄妹俩说些贴心话。
两人相互的看了又看,开始说各自这几年的生活。卫妃虽知道哥哥成亲但是毕竟还是没有见到嫂子,得知他们还没有孩子,她想说什么却还是最终什么也没有什说;卫幼安得知这几年皇上对卫妃还算是体贴有加,他也放心了不少,毕竟当年他也不是心甘情愿的把妹妹送进皇宫的。
卫妃笑着问:“哥哥怎么今日不把嫂子也带来?”
“她呀。”幼安说着就笑了起来,“说自己这一路风尘的,就这么灰头灰脸的来怕辱没了卫家的脸面,等过几日在来和妹妹请安。”
“嫂子真是个细心人。”卫妃拿起筷子挑起一块玫瑰糕递给幼安,“大哥也该早日找个日子去拜祭爹娘,这样才算正式的认祖归宗。”
“也是。”幼安点头,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我还以为你不会赞同,毕竟她不是什么名门小姐,只是一个小镇上的孤女。”
“大哥。”卫妃低低的叹气,“你明知我不会的,还是早点去吧!”
“我想等到二弟回来在一起去,他不是过几日就回来了吗?”
卫妃无奈的摇头,“二哥一天到晚就知道风花雪月,本想给他个正经差事,可是他呀,也就只能安排个闲职给他挂着了。”
“他只是志不在此而已。”
“不要帮着他说。”卫妃说起二哥卫幼宁就只有摇头,“不过我也很久没有见过他了,这次回来了我们一家人要好好聚一下了。”
“也是。”卫幼安笑着点头,“二弟我也许久没见了。”
“还记得小时候二哥成天嚷着要去游遍各国,也不好好的习武,爹爹生气得不得了。”卫妃在此刻笑着回忆以往,“结果被打的总是他。”
“不过爹爹如果知道现在二弟是本朝最风流倜傥的状元郎,他也就不觉的遗憾了。”卫幼安把玫瑰糕送到嘴里,半晌才抬头说,“这玫瑰糕很像是你嫂子做的味道。”
卫妃愣了愣,缓缓的问道:“真的吗?”
幼安笑着说,“叶城那边盛传有个翼国传过来的方子,我也给你嫂子弄了一份。对了,你嫂子也喜欢甜食,我给她带点回去。”
卫妃垂下眼睑,“哦”了一声,这才抬眼看向卫幼安,说道:“大哥,我看明明是你自己想吃,却假借嫂子之名来讨要。”
“哪里有?”说着,幼安放声的笑了出来。
外面钗如带着皇子公主,听到了笑声,暗自想多少年没有在这皇宫里听到这爽朗的声音了。卫幼安见着他的侄儿侄女,一会儿也就熟悉过来开始在一起嘻笑,三个人玩的很是开心。
卫妃站在一旁说道:“哥哥你也该有个孩子了。”
“不急。”
“不急?大哥你也快二十四了,膝下无子就是不孝。”卫妃说着微微的皱眉。
“什么时候有孩子也不是我们自己说了算。”卫幼安这时抱着侄儿在转圈,“是天。”
卫妃叹气,“大哥怎么一点也不着急?我这就把嫂子和一干女眷宣入宫中问个究竟。”
“那你要失望了。”卫幼安笑着说。
卫妃轻摇着手中的团扇,看着他问,“失望什么?”
“你嫂子和我的意见一致。”
“我不相信其他的女眷也和嫂子一个意思。”
卫幼安笑得更加的开怀,“我只有你嫂子一个人。”
卫妃怔了一怔,才开口说道,“嫂子真是有福气的人,不过哥哥还是应该多几房女眷,早日开枝散叶为好。”
卫幼安连忙点头,外边来了人说皇上赏赐了几道菜,话也就到这里打住了,兄妹俩吃罢饭,幼安便带着赏赐的东西出宫回府了。
重遇
等到卫幼安把府中的一切安排妥当也是他们回来的半个月以后的事情了,一方面他们要等着还在路上赶着回来的卫家二少爷卫幼宁,一方面也是因为多年没有回来很多的事情还要慢慢的理顺。
傍晚时分,卫幼安正在书房整理家里的书,就听闻老管家老齐一边喊着一边跑了过来,“少爷,二少爷回来了。”
卫幼安放下手中的书,疾步上前,拉住了老齐的手,“幼宁回来了,好。老齐,你马上去叫夫人出来,我这就去。”
“少爷你慢点。”老齐看着飞奔出去的卫幼安,大声的喊道,随后他又急忙的跑到内厅去请柳令雅出来。
卫幼安走到正厅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着青灰色衣衫的消瘦男子正斜斜的坐在主位上,一看到他的到来,那人眉眼之间都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幼宁。”卫幼安走过去拉住弟弟的肩膀,“你总算是回来了,这几年你都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给大哥写一封信,大哥的婚礼你也不来。”
卫幼宁紧紧的握住大哥的手,“大哥,我才一回来你就开始责备我。”
“你瘦了。”
“唉。”卫幼宁听到不由得叹息一声,“我在找人,可是我却一直找不到。”
卫幼安哈哈一笑,“能令我家二弟如此消瘦的,必定是个不平凡的人。但是为兄真的还有点好奇,是怎样的女子能让你如此魂牵梦萦?”
“容后在说吧。”卫幼宁看着大哥的脸,“嫂子呢,我还得给她赔礼道歉呢。”
“叫老齐去叫她了。”
“你们的婚礼我也没有去,如今父母不在,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我怎么也该要好好的行礼的。”卫幼宁笑着说,“还有,清音好吗?”
“前一段日子我进宫去,她还不错,两个孩儿也都很好。”
“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她没什么也就是最好了。”
“幼宁,这次回来是否打算入朝堂?”
“我志不在此,还是算了吧。”卫幼宁抬头看着正厅前挂着的那幅夫子的画像,“有大哥在,我还是做我的逍遥闲散人。”
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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